第三百一十九章 何須憂春風
逍遙谷,據說屬于道門一支,屬于典型的內丹法流派,偏向于求天道流派。
何謂求天道流派?
這一流派也叫天道流,屬于道門中相當傳統和老牌的流派,這一流派追求的是‘以身合道’、‘道既是我’,簡而言之,就是不求陰魂不請護身靈,也不追求身外物,所行之法皆為借法,所求制導皆為‘天道’,也就是龍脈之理。
修行這個法門的人,要求修行者主動的向龍脈之理靠攏,最後達成我即是龍脈的最高目标。
正是因為這個滅自性合天道的宗旨,讓這個流派被衆多修行者诟病,按照這個流派的宗旨,最後修行者都變成了一個模子,全都是龍脈的分身,這不符合人性,所以這個流派随着文明開化逐漸的沒落。
逍遙谷避世獨存,既有躲避凡俗的意思,也有被主流思潮邊緣化的原因。
但是不可否認,天道流雖然有些沒人性,但是修行者卻相當的強大,如果借法施術有一個龍脈利用率指标的話,天道流毫無意外屬于效率最高的流派,換而言之,他們的秘術在借法流派中屬于最強的。
因此,盡管天道流不受主流待見,但是卻一直占據着一定的地位,圈中的門派勢力也有目的的與這些流派交好,目的當然是要借助對方強大的實力來震懾宵小了。
謝承文與洛诃的矛盾,就是這種利益結構形成的必然結果。
在謝承文看來,洛诃純粹是沒事找事,但是從洛诃以及逍遙谷的立場看,作為一個被供奉起來的庇護者,如果沒有将挑釁者擊退,那麽自身的信譽就會産生危機,鄂若逍遙谷這樣一個在世俗中缺乏根基的老舊派系,一旦信譽倒塌,面臨的可能是滅頂之災,所以,洛诃沒有退讓的餘地。
說實話,洛诃真的不想跟謝承文對上,一方面,是謝承文一身的本事非常的詭異,一開始見面時還是個登堂初期的修士,但是一個多月之後再見,謝承文卻已經是一個入道中期的強者了。
不論是謝承文資質超卓,還是他善于扮豬吃老虎,對洛诃來說都不是什麽好消息。
更糟糕的是謝承文身上還披着一層吓人的老虎皮,逍遙谷的地位就算再怎麽清高,那也是在圈中才有用,在執政面前,逍遙谷甚至還不如一些普通的傳統門派有地位。
萬一洛诃在決鬥中失手,很可能要面對執政某部門的打擊報複,那可不是逍遙谷願意看到的局面。可如果洛诃慘遭失敗,逍遙谷的信譽又往何處安放?
身處夾縫之中的洛诃覺得自己其實很悲催,他能求的就是一個平局!只有平局,才能讓他和逍遙谷安然度過這次危機。
說實話,在現實中轉悠了幾個月的洛诃,心态已經轉變了無數次,從一開始的高高在上,變成現在的憂郁不安,他覺得,如果逍遙谷繼續這麽下去,很可能就要完蛋了。
最近圈子裏的各派各門,都着急忙慌的搞文化産業,要麽開文化公司,要麽搞游戲公司,洛诃根本鬧不明白他們在幹什麽,但是洛诃知道,如果自己已經弄不明白別人在做什麽的時候,大概距離被歷史淘汰也就不遠了。
所以洛诃最近十分的好學,而且恬着臉不恥下問,甚至跑到某部門,借着安排決鬥的事情,變着法的搜集信息,甚至連決鬥的準備都敷衍起來。
事實上,那些西都的盟友們,好像也不是很在意這次決鬥的結果,他們也借着這個名頭,在京城大肆活動,整天的跟這個團體碰頭,跟那個部委開會。
有時候見到洛诃,也都躲躲閃閃的,似乎生怕洛诃知道了些什麽似的,這讓洛诃特別的郁悶,自己在他們這些人眼裏,恐怕跟用完了就嫌髒的廁紙差相仿佛吧?
好在明天就是決鬥的時間,不管結果如何,這種見鬼的日子還是早點結束吧。
......
謝承文一行人一下飛機,就被雲無争派來的人給接走了,雖然這場決鬥其實大家都明白就是個形式,但是雲無争還是很小心的,他可不希望出現任何意外,畢竟現在京城有點亂,各方人馬彙聚京城,龍蛇混雜呢。
這些人明面上是來觀禮的,實際上則是來參加分蛋糕大會的。
這不,随着謝承文到來的嚴鳳羽,不也是來分蛋糕的麽。
雲無争非常忙,但是謝承文到來他還是專門抽了時間見謝承文,并且安排了三個小時的空擋,正好順便吃個飯。
于是雙方的會面就在雲無争的辦公室裏,兩人坐在沙發上,一邊吃着食堂打來的工作餐,一邊就一些問題展開商讨,至于嚴鳳羽和嚴钰玲則另有安排,在跟謝承文達成一致之前,雲無争是不會跟嚴鳳羽談話的。
在飛機上喝了一肚子水,加上路途的颠簸,謝承文倒是不怎麽餓,他随意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怎麽?不合胃口?”
雲無争一邊大口的吃着,一邊開口問道。
謝承文笑着搖頭:
“沒啥胃口,說實話,這飯菜有點鹹了。”
“呵呵,廚子是軍隊出身,多放鹽可以補充消耗,而且,我專門要求廚房不能将飯菜做的太好吃。”
“蛤?為啥啊?”
“省得有人吃得太多,變得肥頭大耳的有損我部門的形象。”
謝承文呵呵一笑,心說他們要吃胖了也肯定不會是在食堂吃胖的,您可管不着人家晚上吃些啥啊!
雲無争看了看謝承文,也咧嘴笑了笑:
“開玩笑的,其實只是為了節省夥食費。”
“蛤?這個理由好像更過分!”
“好吧,其實是因為廚師都是退伍軍人,我沒法将他們炒掉!”
“是徐叔叔他們部隊退下來的?”
雲無争聳了聳肩沒說話,大概算是默認了吧,這家夥原來也會假公濟私啊。
“不說這個了,說說你的想法,我是說關于嚴家。”
謝承文點了點頭:
“嚴家跟我是合作關系,是盟友,我希望他們能代表我。”
“既然你這麽說,那他們的資質是沒什麽問題的,但是資金方面呢?”
“應該沒問題吧,再說了,有多大的肚子吃多大的馍,我們又不貪心。”
雲無争吃飯很快,沒一會已經吃光了面前飯盒內的食物,他拿起一張紙巾擦着嘴,一邊繼續道:
“這個事情我們原則上是不參與的。”
謝承文正要開口,雲無争又擡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一邊拿起手旁的杯子喝了口水,然後不緊不慢的接着說下去:
“但是我們的态度肯定會産生重要的影響。”
“那目前這事進展到什麽程度了?”
“制定标準階段,現在各方,包括有關部門以及一些國企在內,正在商榷建立一個标準制定委員會,我給你一個指标。”
謝承文笑着點頭:
“謝了。”
“不客氣,事實上,老杜跟我說,這件事的關鍵還要落在你身上,所以你有任何訴求,只要我們能滿足的,我都盡量的滿足你。”
謝承文擺手:
“我沒那麽多的想法,也沒什麽野心,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走到更遠的地方,看到更多的風景。”
雲無争點頭表示嘉許:
“看來你真的很适合搞研究,不像我們這些人只能蠅營狗茍。”
謝承文笑了笑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雲叔,上面什麽态度?”
“上面?當然是支持了,報紙頭版那麽大的标題你沒看到啊?那可是代表着最高意志。”
謝承文笑了笑,雲無争随即明白了:
“你是擔心步子太大扯到蛋是吧?”
“我擔心那個做啥?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是擔心朝令夕改。”
“不會,不會,那只是一個大目标,是一個遠景,上面的步子和态度還是很穩的,所以才會支持圈中人搞技術聯盟,先從游戲産業試水,看看這個去中心化到底能不能成,還會有什麽問題和危害。”
謝承文點頭:
“去中心化會讓金融系統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會削弱執政的控制能力,減少操作的靈活性,甚至會影響宏觀調控的效率和效果,問題确實很多,倉促上馬或許會适得其反。”
雲無争笑着壓了壓手掌:
“放心吧,這些大家都明白,而且時間現在在我們這邊,我們不着急,着急的是大洋對岸的。以你的看法,從游戲産業開始行不行?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後果?尤其是...新生龍脈的問題?”
謝承文看了看雲無争,咧嘴一笑道:
“您擔心的是覺醒擴大化還是門派勢力過度膨脹?”
雲無争嚴肅起來,認真的看着謝承文道:
“老實說,我都擔心!事情不怕慢而怕急躁,不僅僅是我們,那些門派勢力恐怕也沒有做好準備,但是他們卻顯得過分的激進了,一旦覺醒擴大化,甚至全民化,你想過應該怎麽應對和管理麽?”
謝承文搖頭,一副淡然的表情道:
“沒想過,那也不該我去想啊?雲叔。”
雲無争一怔,随即無奈的苦笑:
“你說得對,我不能一邊希望你跑的更快,一邊又擔心你帶來太多的變化,這些事情确實該我們來解決,我可不想拖你的後腿,或許,是時候改變一下我們這個部門的結構了。”
謝承文眯了眯眼睛,他能猜到雲無争的打算,雲無争是要加強與各大門派勢力的合作,以增強對未來變化的掌控力,這打算是不錯,但是想要做到卻并不容易,這裏面涉及的利益太多,矛盾也太多。
不過,這輪不到謝承文來操心,不是麽!相反,謝承文甚至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