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之城(十八)
“成功啦!成功啦!該死的塞維爾瘋子,滾回家哭鼻子去吧!”在南北兩道防護區堅守的士兵們,以數十個士兵的死傷為代價,艱難地抵禦住了塞維爾軍方的空襲。在如此懸殊的戰力下,這得來不易的勝利堪稱奇跡。
士兵們擁簇着站在北門防護區高臺上的莫林,不斷地歡呼着:“領主大人!埃米爾的英雄!”
莫林并沒有被這一場小小的勝利沖昏頭腦,反倒是在衆人的歡呼聲中默然離場,穿過慶賀勝利的人群,往南門防護區走去。
“零,這裏發生了什麽?艾迪怎麽暈倒了?”還想着跟零和艾迪談論後續防禦工作的莫林,卻見南門防護區一片狼藉,滿地焦灰,艾迪和其他幾個幸存士兵也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零看了杜啓明他們一眼,雙目略微低垂,故作無事地說道:“或許是受到了塞維爾光彈的沖擊波影響,不過我已經給他們檢查過身體了,沒什麽大礙,過一會兒就能醒過來。”
聽到零的話,杜啓明有些詫異地擡了擡頭,沒想到零會特意在莫林面前為他們隐瞞身份,這讓他有些想不通。
“那就好。”莫林卻是對零有着充分的信任,既然零說艾迪他們沒事,他自然也就放下了心,繼續說正事道:“這一次我們能逼退塞維爾軍方,僅僅是僥幸罷了,要是他們短時間內再次整裝重來,我們可就不一定像這次一樣幸運了。”
零臉色也沉重了起來:“伊威爾的武器已經到了研發的最後階段,但問題是我們的制造業在‘魍魉之災’中徹底癱瘓,僅剩的這些資源無法支撐大規模的武器制造。要想抗衡塞維爾的火力,還是太勉強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盡力而為了。”莫林叫來其他士兵,把艾迪他們送到醫院去照料,随即拍了拍零的肩膀,說道:“零,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一下,讓伊威爾修複一下你身上的創口,這裏有我守着。”
換作往常,零一定會堅持陪着莫林繼續守城,但身邊這些占據着孩子軀體的不速之客,讓他不得不多加防備:“那好,我先回去了。”
“你們跟我走。”零朝杜啓明等人招了招手,就像招呼普通的士兵一樣,但平靜的僞裝之下,卻是相互猜疑的洶湧暗潮。
訓練營的新兵們全都加入了守城的行列,宿舍裏此刻空空蕩蕩,寂靜無聲,只有零和杜啓明等人膠着的對峙。
最終,還是零率先打破這片沉寂:“是時候坦白你們的身份了,別逼我出手抽離你們的意識。”
“你不會動手的。”白寒川狡黠地挑了挑眼角:“你目前還無法确定将我們的意識強行抽離出孩子們的體內,會不會對他們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像你這麽謹慎又愚善的人,不會做這種沒有把握的事情。”
謹慎就罷了,愚善......這可絕對算不上是什麽好話,但零反倒是笑了起來:“怎麽,你們真以為能輕易地看透我的內心,抓住我的弱點?別忘了,我可是個人人忌憚的異類,仿生人的心思,你們竟然妄想用人類的眼光來定奪?”
“但你比有些人類,更像人類。”杜啓明這些日子以來,看着零為了埃米爾付出了一切,即使被一部分人仇視诋毀,也從沒有未自己辯駁過一句,只是默默無聞地繼續守護着埃米爾的平安。
零有過人的智慧和戰力,卻沒有學會他們的心思詭谲,相互勾鬥,反倒擁有一顆比孩童還赤誠的內心。即使他此刻板着臉,使勁扮演着兇狠的角色,卻仍然無法讓杜啓明等人産生絲毫的畏懼與敵意。
見這招對他們派不上任何用場,零認命地嘆了口氣,不再緊緊繃着臉,而是換回了平日裏柔和的表情:“就我的直覺而言,我也不相信你們是什麽壞人。但如今埃米爾的形勢危急萬分,內憂外患接連不斷,我不能再冒額外的風險。說吧,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從哪裏來,又有什麽目的?”
傅長淮這種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聽到零放軟了語氣的問話,也就不再保持神秘,而是撿着能夠跟他坦誠的部分說道:“你可以把我們當做是從其他世界意外闖入這裏的旅人。”
“其他世界?平行宇宙?”零只當這種言論是科學狂人們不切實際的幻想,卻沒想到真有人頂着別人的身軀告訴自己,他們是穿越時空的旅人,是來自異世界的靈魂......
杜啓明接着說道:“說實話,我們暫時也沒有了解透徹這背後的一切,但請你相信,我們并沒有任何的惡意,我們是要完成自己的任務,然後離開這裏,去往下一個世界。”
零面帶幾分疑惑的神情,開口問道:“如果你們順利地離開了這裏,孩子們就能恢複正常嗎?”
杜啓明點了點頭說道:“我想,應該是的。我們離開以後,你所在的世界就會回複到原來的軌道。”
“那就先說說,你們的任務吧。”零對此半信半疑,不敢輕易定論,仍在小心翼翼地試探着。
聞言,杜啓明的手摸向了制服內的暗袋,但并沒有立即去掏那張線索紙,而是先看向林聽蟄傅長淮等人,征求了一下同伴們的意見。
其他人都默契地對他點了點頭,杜啓明這才繼續手上的動作,将暗袋中的線索紙取出,遞到了零的面前,開口道:“實話實說,這一次的任務,我們自己也是一頭霧水。我們得到的線索,只有這一張不明所以的筆記,而且筆記上的文字據說是古老的西西裏族文字,我們也無法翻譯這些文字的內容。”
零看向那些天書般的文字,同樣有些發愁。他用意識電波控制着埃米爾核心系統,從中尋找是否有相似的文字記載,卻所獲甚少,而且大部分都是關于西西裏族另類祭祀習俗的野史傳說,并不能當真。
剔除掉一些不着邊際的論調,零彙總出一些西西裏族的相關線索,通過終端空氣屏投影出來,對杜啓明等人說道:“由于西西裏族行事神秘,從來不與外族交流,歷史上對這個族群的記載極少。而且,西西裏族生活的森林發生過幾次重大的地質災害,存活下來的族人寥寥無幾,久而久之,古老的西西裏文字也幾乎失傳。”
“幾乎失傳,就說明還留下來一點是不是?”錦幽樂觀地提出了這個問題,果然得到了零肯定的回答:“沒錯,有個古生物學的老教授,對西西裏文字非常感興趣,多年來都在研究這些幾近失傳的文字。”
這讓杜啓明有些困惑:“古生物學的學者,為什麽要研究古文字?這位老教授的愛好也真是廣泛啊。”
林聽蟄适時追問道:“那這個老教授,現在人在哪裏,能否請他幫我們翻譯一下筆記上的文字?”
提起這個老教授,零的眼神卻黯淡了下來:“很不幸,這位老先生已經在‘魍魉之災’中遇難離世了......”
“怎麽會這樣?”聽到這話,杜啓明頗為喪氣,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又生生斷掉了。
然而當衆人失落之際,零卻突然開口道:“但是這位老先生的孫子,你們都認識。”此言一出,杜啓明又升起了一些希望:“是誰?”
“艾迪。”零說出來的名字,讓其他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艾迪這麽大大咧咧的學渣個性,竟然還有一位教授爺爺?
不顧衆人懷疑的眼神,零認真地繼續說道:“艾迪那裏保存着老先生最為珍惜的手稿,說不定能找到和這頁筆記有關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