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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國獵(十六)

或許他們應該慶幸,登陸維羅星國殖民區的只是星聯的運輸艦,而不是前來追捕他們的戰艦。對方将土坑中的琥珀金收割完畢,就毫不停留地離開了維羅星國。

“這個星球上不安全,我們先回‘雪峰’號!”傅長淮心中寒意未消,僅僅方才一處土坑,就陸續牽扯出了上百具淘金者的屍體,在他們腳下的土地裏,還不知掩埋着多少類似的“人體養料”。

“好。”杜啓明等人也不再多做停留,這個星球的情況,遠比他們想象的糟糕許多。

鳳臨卻回應道:“你們先回去,我和英兒在一家星際艦艇維修站裏找到了大量的反物質撞擊加速器,我們搬一些回‘雪峰’號。”

“嗯,自己小心。”傅長淮保持着和鳳臨鸾英的思維通訊,确保如遇緊急情況,自己能第一時間前去援助他們。

除了鳳鸾二人,其餘一行人都聚集在了“雪峰”號的駕駛艙中,衆人圍立在全息投影儀的四周,全身關注地盯着杜啓明調出的有關維羅星國的信息:“星元6560年,前往希克星區尋找稀有金屬的淘金者們,意外發現了全星系獨一無二的琥珀金,在聯盟各國的貴族和商界大亨之間掀起了追捧琥珀金的狂潮。自此,大批的淘金者蜂擁前往出産琥珀金的星球,甚至在這極端惡劣的環境中,憑着驚人的毅力建立起了維羅星國。”

“星元6700年,由于過度開采,維羅星國的琥珀金資源幾近枯竭,琥珀金也因此飙升至天價。淘金者們為賺取暴利,拼命搜尋琥珀金,甚至為了得到一塊優質的琥珀金原石而大打出手,自相殘殺。”

“然後呢?後面沒有了嗎?”邵君陽不免覺得奇怪,杜啓明也認認真真地再次搜索了幾遍,仍然沒有查到維羅星國往後的記錄。

“6700年......”林聽蟄看了眼全息屏幕右上角的星歷欄:“現在已經是星元6830年了,這中間的一百三十年,在維羅星國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杜啓明接着道:“而且奇怪的是,在這段時期,維羅星國就如同被全星系遺忘了一般,除了陳舊的傳言,和陸續輸出的琥珀金資源外,沒有任何關于維羅星國的消息。”

聞言,白寒川察覺到了某些異端,他步步逼近被綁在座椅上的路易,厲聲質問道:“既然維羅星國銷聲匿跡了一百多年,你又是從哪裏得知這顆星球的情況,甚至清楚地知道它所屬的星區!”

“我?”路易滿臉無辜道:“我在星際學院修的是星航學,熟悉每一個聯盟星國的位置是我們的必修課。而且希克星區的環境非常特殊,星航學的老師還把這個星區作為典型,仔仔細細地講過,因此我對希克星區的印象尤其深刻,也記住了維羅星國的基本情況。”

白寒川皺了皺眉,路易的解釋聽上去還算合理,可他總覺得這個家夥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白寒川還想再做些試探,卻聽到了艦艙防護門開啓的聲音。他擡起頭,見鳳臨和鸾英拎着幾大包反物質撞擊加速器,走進了駕駛艙中。

鳳臨放下了手中的大包,又從制服的貼身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精致的金屬盒,伸出手攤開了手掌說道:“你們猜,我帶了什麽好東西回來?”

“琥珀金。”傅長淮以明确的口吻說道:“別問了,我們還處于思維共享的狀态,你這種賣關子的行為真是非常幼稚。”

“嘁!無聊!”鳳臨白了他一眼,随即打開了盒蓋,一枚已經被打磨光滑的水滴形琥珀金,靜靜躺在雍容華貴的紅絲絨底墊之上。

邵君陽從鳳臨手中接過這枚琥珀金,将這觸感溫潤的奇異物質放在自己掌心,緩緩道:“或許,我們可以通過這枚琥珀金,來揭開維羅星國掩藏了一百三十年的秘密......”

說罷,邵君陽閉起雙眼,将念力灌輸到掌心這枚小小的琥珀金之上,一絲絲剝離出附着在其上的記憶碎片。而正和邵君陽思維共享的衆人,也以一種奇妙的方式“看”到了邵君陽腦海中的世界。

“嘿,安東尼前輩,你究竟是有什麽訣竅,才能每一次都能精準地找到出産琥珀金的地方?”初來乍到的淘金者貝克,趁着安東尼酒至半酣,一邊态度恭敬地給他倒酒,一邊伺機向他打探消息。

安東尼喝得正高興,一股腦兒地就把琥珀金的秘密給抖了出來:“新來的,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以為琥珀金上的暗紅色紋路,真的是自然形成的嗎?別傻了!那不是異色斑紋,而是長年累月浸透到金屬中的血跡!”

“什麽!血跡?誰的血?”貝克拿着酒瓶的手一抖,瓶中酒液濺到了安東尼滿是塵土的工作服上。

“唉!可惜了這麽好的酒!”安東尼惋惜地擦了一把身上的酒液,繼續說道:“放心,不是人血,是食土獸。這些異星畜生啊,信奉什麽取之土地,還之土地的規矩,它們靠土壤中的腐殖質生存,死後,又葬身于土地之中,以自己的骨血來滋養土地。在食土獸的屍骨之上,往往會出現金紅交織的琥珀金。”

貝克聞言很是驚訝:“紅血生物?這在全星系都是非常稀有的啊!”畢竟在琥珀星系中,大部分星球上的原生生物都是藍血,擁有紅色血液的生命體少之又少。

“正因為紅血生物數量極少,琥珀金才會越值錢啊!”安東尼雙頰酡紅,音調也拔高了一些:“要是遍星系都有琥珀金,随便哪個星國都能出産,那我們還怎麽靠琥珀金發財啊!”

貝克對此深表贊同,用力點了點頭,說道:“所以,安東尼前輩,你是通過搜尋食土獸的痕跡,來确認琥珀金的所在?”

“搜尋?這個時代還有哪個淘金者費盡心思搜尋啊?我們早就開始人工種植琥珀金了!”安東尼嘲笑着這個天真的年輕人,或許他剛來到維羅星國的時候,也曾這麽天真過。

貝克撓了撓頭:“我只聽過種植作物,還沒聽過種植金屬的!而且,你都說了,琥珀金并不能夠自然形成,而需要......”話及此,貝克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瞪大眼睛道:“你們是用食土獸的屍體來種植琥珀金?!”

安東尼又往嘴裏灌了半杯酒,醉醺醺地點着頭,得意道:“沒錯!殺死一只紅血畜生,就能種出價值百萬星幣的琥珀金!一百萬啊!在其他星國,奮力打拼十幾年也賺不了這麽多的星幣,而維羅星國,噢,該死的,雖然這兒的環境就像地獄一樣。但是......但是!星河為證!這裏可真是個發財的好地方!絕佳的寶地!”

一只食土獸,換百萬星幣!貪婪的欲念逐漸吞噬着貝克本就淺薄的良知。就算這種紅血生物再稀有,也不過是不受聯盟保護的異星畜生罷了,弄死幾只根本不會有人在乎。那些貴族和大亨們在乎的,只是值得炫耀的稀罕金屬,而他們這些亡命星際的淘金者,在乎的只有星幣!只有錢!沒錯,去他.媽的良知!去他.媽的食土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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