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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戰場,明月,思人

那先鋒官一愣,神情卻是很是動容。盧澤是他的名字,但已經很久沒有從這個少年将軍嘴裏聽到了。

他索性也學着邵世安的樣子席地坐在枯黃的草地上,戰争呀,他亦忍不住唏噓。

最是風流年少時,邵世安守在這片疆土上,從安頓家眷前往鹹陽避難的時候,他們邵家的父子,除了最小的三弟,他們,都已經來到了戰場。守護這一片的清淨和美麗。

冬日的風,冷冽的讓人心寒。曾經一場戰役裏,他受了傷,暴露在冷風中,傷口卻是自動結了枷,原因是,太冷了,冷的血液都要凝固住了。

“這場戰争,還真是漫長呀。”就在戰場上的兵士,有哪個是不思念家的人呢?

邵世安坐在地上,擡頭看着月光,心裏也是感慨。前兩日他曾親眼見着一個尚未成年的小兵,躲在角落偷偷抹淚,寫着家書,卻是字字泣淚。

是呀,上了戰場的人,哪個又敢肯定,自己是不死的呢?邵世安心裏想着自己溫順善良的小妻子,想着自己未完成的抱負和雄心,心底似是燃起了烈火一般,焚燒着,叫嚣着,不容他認輸。

邵家的兒郎,自小都是要熟讀兵法,學習武功的,他不敢說是武功最好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是最努力的一個。

父親因為大夫人的緣故,寵愛大哥,多年來,他雖有怨言,但反而會因此,更加努力。随了父親的心意娶妻,遇到施以煙,他感覺是一個機會,便不在意施以煙庶女的身份,反而覺得這是上天賜給他的安慰。

“将軍,您這是,想家了麽?”

盧澤和邵世安确切的說,不止是将軍與屬下的關系,而是少年時的同窗。寒窗苦讀,有一良友同伴,邵世安立志要做名傳千古的大将軍,盧澤打小敬佩他,也因為對戰場上的渴慕,遂而一路跟随着邵世安的步伐。追随他,趕超他,卻發現這個少年時就認識的男子,骨子裏卻是好強,不容人走在自己前面的。

他這樣想着,卻聽到邵世安慢慢開口,“想家麽?也許有點吧。只是,這戰争,說不準哪日才能結束。北疆狼子野心,占據我朝東南方向的守衛,此次若不将他們擊退,很難斷定,他們不會坐地起價,逼迫朝廷簽訂不平等合約。”

盧澤也是吃驚,“将軍是說,北疆這一次,只是在虛張聲勢?”

邵世安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笑容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有幾分涼薄。“阿澤呀,若你是北疆的王,和我軍戰了許久,卻遲遲不肯下死手,這又是如何?”

盧澤想了想,臉上露出釋然的表情,“唯一的可能,那就是北疆王打的是拖垮我軍的心思,又因為戰場分布零散,東邊戰場上,能夠派遣出來的兵力本就不多……”盧澤說着眼睛一亮,“那就是說!将軍!那就是說,如果我們能夠堅持到敵軍筋疲力盡,到時候,自然就是不戰而勝?”

盧澤臉上的笑容很是好看,這種喜悅的神情放在充斥着血腥的戰場上,是很讓人動容的。邵世安也是不忍打擊他,笑道,“若是北疆的情況所料不錯,我們只要堅持下去,遲早會戰勝的。”

盧澤點點頭,須臾間眉頭又皺了起來,“可是我們的糧草已經……”

邵世安揮揮手,從地上站了起來,“糧草的事情我已經修書一封請動三皇子歸京一趟了。”

“三皇子?”盧澤驚訝道,“将軍竟然已經都算到了?”

邵世安卻是一心仰望着天上的明月,不知那顆心此時已經飄往了何處。

盧澤見他這樣子,心裏對于戰場的緊張感這才放松,忍不住開始打趣,“若是讓嫂子知道你這次受了傷,還不得肝腸寸斷,只是你這個人呀,總是報喜不報憂。”

邵世安聽了他這話,終于是笑了起來,“你嫂子心地善良。人又聰明,就是不知道,她們在鹹陽城現在已經如何了。”

正說着就見盧澤壞笑了起來,“真的想知道?”

邵世安眉頭一挑,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心裏隐隐猜到了一種可能,“你是說……你是說以煙寫了信送過來?”

見邵世安臉上的激動之色,盧澤這才不再與他開玩笑,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他,“吶,之前剛剛傳來的,據說是你那位夫人,我那個未曾見面的嫂子,花了大價錢,這才将信以最快的速度送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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