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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正月十五,上門提親

第二天,淩沙拉着二郎去了一趟白宴冰買的新基地處,實地看了一下情況,果然,前面,是一片小樹林子,後面,是去北山的路,路邊,也有一些樹,而白宴冰,就恰恰好的,把那中間的一片地給選中了,也算是他眼光獨特了。

“沙兒,這就是宴冰買下的地片?”二郎詫異的問道。

昨晚,他們聽爹娘說了,才知道有這麽回事,白宴冰做的這一出,倒是得到了杜家人全家人的歡心。

畢竟,全家人疼着的小公主,都不希望她離的太遠。

從昨日開始,村長家上午發生的那一幕,就在村子裏傳開了,除了渣渣五人組被人人唾罵外,同時被人們津津樂道的,就是杜淩沙。

這一次,人們口中的淩沙,不再是以前那個人人羨慕的樣子了,這回,說淩沙是狠毒的也有,說淩沙是無法無天的野丫頭的也有,說淩沙和她娘以前一樣,是個潑辣貨的也有,總之,這一回,贊揚的少,罵的多。

對于這些,杜家人還不知道,從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杜家人就是在忙着家裏的事情。一大早,大郎帶着丁桂香三日回門去丁家去了。而家裏的親戚們很多今日也要回家了,二郎三郎淩沙一上午都在忙着幫爹娘送親戚出村。

淩沙拉二郎來看着地基,也是下午休息了會才過來的。

看完後,兩個人往回家走,碰到了鄰居嬸子。

那嬸子遠遠的看着淩沙,神色不明。

淩沙和二郎走近,那嬸子看到二郎,眼神縮了縮,悄悄的朝淩沙招手。

淩沙疑惑,看了二郎一眼,走近了嬸子,好奇的問道:“嬸子,怎麽了?”

“沙沙,村子裏傳的那些都是真的嗎?”那嬸子一邊問,還一邊好奇的上下打量着淩沙。

“傳的什麽事?”淩沙好奇的問道。心裏猜測大概是說昨天的事。

“就是,那喜竹臉上的東西,真的是你給下的毒?還有,你真的看上白秀才了?”嬸子低聲道。

“那不是毒,只是讓他皮膚裏的東西長出來的藥。至于白秀才的話,是的。”淩沙點了點頭,淡淡的看着這嬸子,倒是好奇她特意把自己叫過來,就為了問這個?

“嗨,看來,嬸子是說遲了啊,我也本來想着今年再上你家提的,我有個侄子,是兩木鎮上做小買賣的,人長的很好,性子也很好,嬸子還想着給你介紹來着,沒想到,就聽聞人們說你看上白秀才了!”那嬸子可惜道。

“啊?”淩沙傻眼,她怎麽都沒想到,嬸子找她,是說這個的。

“呵呵,嬸子,謝謝你的好意,我和白大哥的事情,已經是不更改的了,所以......”淩沙沖着這嬸子抱歉一笑。

“好吧,那只能說明你跟我侄子沒緣分啊。不過,沙沙,你不怕白秀才那張臉?”嬸子好奇的問道。

“不怕啊,我出去行醫時,看到過更恐怖的臉呢,他那算個啥。”淩沙面對這種善意的鄰居,倒是兇狠不起來,和善的與她聊着天。

“哦,還是你這個丫頭厲害。不過,你出了村子裏時,要有個心裏準備,如今村子裏說你什麽話的都有,別搭理他們就是,嬸子覺得,你既然相中那白秀才,你肯定遲早也能把他的臉治好的吧?”嬸子一副我相信你的樣子。

淩沙一樂,“當然。”

嬸子點了點頭,放心了。

淩沙告別了鄰居嬸子,與二郎往回家走時,把剛才嬸子的話說了。

二郎聽完,默默的點了點頭,“能想到村子裏的人們會怎麽說,你別在意就行。不過,倒是不知道這嬸子還有兩木鎮上的侄子。”

淩沙搖了搖頭,不在意的揮了揮手,“管她有沒有,與我也沒啥關系,我這輩子,有一個男人就夠了。”

二郎:“......”

這丫頭這話,聽着怎麽那麽變扭?

那嬸子看着兄妹倆走遠,才抿了抿唇,眼神眯了眯,轉身往白宴冰家的方向而去。

————

白宴冰昨晚泡了藥浴,今早起來,就感覺好多了,渾身都沒那麽疼了,也自己能下了地,還去院子裏轉了一圈。

他本來想掃院子,被花氏趕回了屋裏,讓他多休息。

他是個閑不住的,既然好多了,肯定是不想去炕上躺着的,就坐在桌邊看書。

這時,村長來了。

跟花氏打了個招呼後,進屋裏看白宴冰。見到他在凳子上坐着,一愣,“咦?你沒事了?這就好了?”

白宴冰搖了搖頭,“只是沙兒給我用了藥浴和行針,把疼痛止住了一些,我躺不住。”怎麽的,他也得幫淩沙兜着點,不能讓村長對淩沙印象不好。

村長點了點頭,“昨天你回來,沒被杜家二老罵吧?”

白宴冰笑了笑,“沒有,他們對我很好。”

“那三個小子也沒瞪你?”村長又問。

“咳咳,沒有吧,我沒注意。”白宴冰輕咳了一聲,他不好意跟村長說其實三個大舅哥他在之前就已經搞定了。

“哦,這樣啊,那就好,那我正月十五去,就放心了,不會被轟出來了。”村長笑呵呵的道。

“謝謝九叔這次的幫忙。”白宴冰扶着桌子站起來,恭恭敬敬的給村長行了一禮。他知道昨日的事情,九叔的目的是什麽。

“行了,你還有傷在身,坐着吧,我也是看着你着急,你這個性子,沒有個長輩給你張羅,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能娶上媳婦。”村長擺了擺手。

“啊,對了,以後,你也不必再叫我九叔了,輩分差了,你以後就跟着淩沙丫頭叫我九爺爺吧,我們可是沒出五服的本家。”

“是,九爺爺。”白宴冰改口改的很順口。

“記得去之前,把你的生辰八字的庚帖準備好,要用紅紙寫,千萬別用了白紙。”村長囑咐。

“是,九爺爺!”白宴冰笑着應下。

————

白慶和家。

之前與淩沙說話的鄰居嬸子直接來了白慶和家院子裏,見到馮氏在院子裏收拾東西,也沒打招呼,直接向着老太太住着的東屋而去。

“喲,張嫂子不忙啊,來我家串門子?”馮氏問了一句。

張嬸子點了點頭,快步的去了老太太的屋內。

馮氏眼神飄了飄,低聲罵了一句,“什麽東西,叫你個嫂子你以為你就是長輩啊,呸!”

白家老太太屋內,老太太正在炕上斜躺着思索事情,見這婦人推門進來,趕緊坐了起來。

“老嬸子,打聽到了,沙沙可是親口說的,她能治好白秀才的臉。”張嬸子也不拿捏,一邊坐在凳子上,一邊低聲說話。

老太太一聽,露出了一絲微笑,“真的?你親口問的?”

“是啊,那還能有假?為了能讓那丫頭說實話,我可是連我兩木鎮上的侄兒子都搬出來了。要是讓那丫頭知道我那侄兒子已經是成親了的,肯定會給我下那臉上長痦子的藥的。”嬸子說這話時,還是一臉怕怕的表情。

老太太擺了擺手,“不會,那丫頭又不是不講理的,我見過兩次。那白喜竹和楊家沈家的小子肯定是做了什麽不該的事情惹怒她了,不然她哪會下藥?”

“喲,嬸子倒是對這個未來的孫媳婦很了解嗎?”張嬸子笑眯眯的道。

“我只是相信我家宴冰的眼光。”老太太說了一句,就下了地,從一邊的櫃子上拿過一個盒子來,打開,把裏邊的瓜子和糖給張嬸子面前抓了一大把,“來嘗嘗,我那大孫子過年給我買的年禮,真好吃。還有點心,是從那個什麽林記買的,也特別好吃,我給你拿兩塊,你也回家給孩子們嘗嘗。”老太太說着,走過去,打開一邊的一個立櫃,從裏邊拿出一個大盒子來,拿出兩塊方方正正的點心,找了一個油紙包過來,包起來,放在了張嬸子面前。

張嬸子一臉欣喜的表情,“謝謝嬸子,您都給我銀子了,這,怎麽好意思呢!”

“拿着吧,我腿腳也不好,再說也不敢去見那丫頭。那丫頭,可是聰明的很,萬一我問話沒問出來,再被下了藥,就不好了,求老臉,還讓宴冰為難。”老太太擺了擺手,笑呵呵的說着,又爬上了炕。

張嬸子也跟着笑了幾聲,雖然村裏人把淩沙丫頭說的那麽壞,但她們這些與她熟悉的,并不認為她是個壞的,是野丫頭,反而還拿這事開始互相打趣。

張嬸子小心翼翼的把面前的東西都放在了袖袋裏,才站了起來,“那嬸子休息吧,我就回家了。”

“好,去吧。有什麽關于宴冰的好消息,或者沙沙的好消息,記得來告訴我,嬸子不會讓你白跑的。”老太太又低聲道。

“是,”張嬸子應了一聲,開門離去。

等她出了大門,馮氏盯着大門口又低低的呸了一聲。

這女人來找老太太,肯定有什麽貓膩,自己過去窗下偷聽,竟然什麽都沒聽到,只聽到了一聲開櫃的聲音,她們肯定是在說悄悄話。

————

正月十五,杜家。

一大早,一家人就早早的起來了。

今日對于杜家人來說,意義不一樣,不只是一年一度的正月十五上元節,更是白家今日要來提親的大日子。

這和以前劉媒婆上門給別人家向杜家提親不一樣。白家這親事,是兩家人已經商量好的,就是來走個形式,讓兩個孩子的關系正式起來。

丁桂香也早早的就起來來後院的廚房給一家人做早餐。開始兩天,盧氏還來和她一起做,可是丁桂香死活不讓,說做早餐這活,她會幹,以前一家人的早餐也都是她做,還說家裏人都對她好,她每天為大家做早餐,也是應該的。

盧氏知道她剛進們,想表現,也就不和她争了,笑呵呵的答應了,午飯晚飯是兩個人一起做的。

而淩沙,自從大嫂就門後,她就徹底的成了小公主了,廚房裏再沒進去過。不是在自己屋子裏研究的配藥,就是在看師傅給的醫書,看師伯給的手劄。

而今日,淩沙也早早的起來,然後,她就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了。

盧氏來她的屋子裏看她,淩沙默默的問道:“娘,我今天該做些什麽啊?”

盧氏失笑,“你的大日子,你想做什麽?好好的在屋裏等着就是了。一會吃完早飯,就把自己的屋子整理一下,然後再把自己整理一下。你師傅估計今天也會過來,你三哥吃完飯會過去接。”

“哦!”淩沙默默點頭。

盧氏離去後,淩沙一個人又默默的坐在凳子上,腦袋裏則是回想着前世的人們,這一日會做些什麽?

想來想去,淩沙覺得還是大哥和大嫂相親那時候有意思一些。

很快,淩沙就把自己屋子收拾趕緊了,又把自己收拾幹淨,穿上了一件淡藍色的新衣服後,淩沙又不知道做什麽了。

“嗯,要不,往頭上插一兩件首飾?”淩沙自言自語了一下,擡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的白色羊脂玉,要戴,肯定是戴配套的好看。可是,今日的日子,好像戴白色的,不是不太好?會不會被娘罵?

“好像戴幹奶奶給的首飾,也不合适。“那就戴師伯給的紅色瑪瑙镯子吧,頭上,嗯,算了,不戴了。”淩沙褪下手腕上的白玉镯,換成華大夫給的紅瑪瑙镯子,扳指她倒是沒戴,覺得今天這日子戴那個,好像不合适。

就在她這折騰了一番的時間裏,聽到外面大黑汪汪的叫了兩聲,淩沙心裏一跳,是不是來了?

趕緊乖乖的坐在桌邊拿起一本書看,可又如何能看的進去?她不由的就凝神聽着外邊,看看是否能聽到白宴冰說話的聲音。

聽了一會,聽到的是李大夫的聲音後,淩沙輕噓出一口氣坐在了桌邊,卻不由笑自己傻子,平時做什麽都不是挺鎮定的嗎?此時卻像是懷春的少女一般忐忑?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杜淩沙,你好歹是活了兩世的人了,還這個樣子,太丢份了!”淩沙悄悄的對自己說了一句。

正在淩沙暗自叨叨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淩沙趕緊站起來,跑過去開門。

“姐,你跟我做花燈吧?”小弟站在門外,手裏拿着一沓子花花綠綠的紙,手裏還拿着剪刀和藤條等一些東西,正揚着笑臉問她。

淩沙默默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想想,也好,有個事幹,自己也不會那麽難熬了。

“好,進來吧!”淩沙沖着小弟笑了笑,打開門,讓小弟進來。

當白宴冰跟着村長和自己三叔來了杜家時,時辰正正好是午時剛到。

其實,原本,白宴冰也是不注意這些的,以為上午越早到越好。

可是三叔和村長坐在一起一商量,覺得還是趕着吉時上門最好。

原本,男方家請人上女方家提親,應該是媒人和男方家男家長上女方家的。

可是由于白宴冰的爹不在世了,只能白宴冰親自跟着村長上門。但是這樣好像又有些不妥,白宴冰和花氏商量了一下後,決定叫上自己三叔。

至于二叔白慶和,還是算了,他處處看不起白宴冰,加上這麽多年也沒來往,白宴冰對他不信任,生怕他給自己和淩沙的事攪局。畢竟,白宴冰可是知道曾經白宴寧是喜歡過淩沙的,而他二叔二嬸也是想去杜家提親的來着。

他們來了,杜老二和大郎兄弟幾個都出去院子裏迎接了一下。

盧氏和丁桂香在老爺子和老太太的屋裏陪着二老。

而淩沙在吃飯前,是不能見來提親的一行人的。

“姐,來了,來了!”小弟聽到院子裏的動靜,有些激動,趴在門縫上往外看,一邊看一邊給淩沙轉播:“姐,白大哥穿着的是紫色的袍子,哇,這樣打扮起來,白大哥看上去真好看。”

淩沙:......

“姐,姐,他們還帶了不少禮物啊,而且,都是用紅綢帶系着的。”小弟繼續轉播。

“閉嘴,過來粘花燈來。”淩沙無奈的掃視了自己屋裏一眼,本來早上自己收拾的幹幹淨淨的,結果這小子一來,如今的屋子裏,亂糟糟的,不像樣子了。好在,他們應該不會來自己屋裏。

小弟也看的差不多了,笑嘻嘻的回來繼續和淩沙兩個蹲在地上粘花燈。

“姐,這麽多花燈,我們晚上挂在院子裏,猜燈謎好不好?”小弟期待的問道。

“好啊,你去我書架上翻翻,好像有一本《燈謎集錄》,你去寫燈謎去。我粘好這些,也去寫。”

“好啊!”小弟一聽,開心,站起來去書架上找書去了。

姐弟倆忙着忙着,竟然還把今天是什麽日子給忘記了,竟然只顧着粘燈籠寫燈謎了。

那邊的事情都談完了,白宴冰得到了自由,可以來看淩沙了,才過來敲淩沙這屋的門。

淩沙茫然的擡起頭,然後瞬間記憶回爐,想起了今天是自己的大日子。

趕緊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再看了看地上,淩沙認命的嘆了口氣,過去開門,她猜,這肯定是白宴冰了。

果然,淩沙打開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外,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她的白宴冰。

“沙兒,我來了!”白宴冰輕聲說了一句,才發現淩沙的衣服上都是褶子,而地上,滿是燈籠和紙塊。

“沙兒,你在幹嘛?”白宴冰詫異。

“跟小弟粘燈籠,你要不要進來?”淩沙無奈的笑了笑。

“嗯,我來幫忙!”白宴冰一聽,也來了興趣,挽起袖子,走了進來,關上門,也蹲下身子,忙乎了起來。

“哇,白大哥,你也會粘燈籠啊!”小弟驚喜的問道。

“嗯,小時候,給我堂弟和堂妹粘過。”白宴冰看了小弟一眼,笑着說道。

“對了,白大哥,我是不是從今天開始,可以叫你姐夫了?”小弟笑眯眯的問白宴冰。

白宴冰眉毛挑了挑,看了淩沙一眼,見她臉色微紅,輕笑了一下道:“私下裏可以,但是有外人時還不行,不然會對你姐姐的名聲不好,要等到我們正式成親後,改口後,才能那樣叫。”

其實,他的心裏恨不得小弟現在就叫他姐夫。

“洋兒,別聽他胡說八道,私下裏也不行,至少現在還不行,你是讀書人,這樣一來,別人會诟病你不懂禮節。”淩沙無奈的瞪了白宴冰一眼,語重心長的教育自己弟弟。

“好吧,我知道了!”小弟默默的點了點頭。

三個人再沒說什麽,低頭幹活。

“你要不去寫燈謎吧,別把你的新衣服弄髒了。”過了一會,淩沙低聲對白宴冰道。

“沒事,你都不怕髒,我怎麽會怕呢。”白宴冰又是無奈的看了她一眼,“今晚你們要開燈謎會嗎?”

“對啊,你要不要參加,姐夫?”小弟這時突然快人快語的道。

白宴冰一聽,笑了,“要!”

淩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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