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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西山分地;白宴冰找鎮丞借銀子

五木鎮,衙府。

鎮丞許松,在這五木鎮當鎮丞已有十餘年,大的政績沒有,大的錯處也沒有,在全鎮人的心中,也稱的上一聲清官。

許松四十左右的年紀,長相俊美,可以算的上是中年人中的美男人。

十年前,他是被從京城直接踢下來這個小鎮當鎮丞的。

此人心态很好,來了也是活的安然,身邊除了帶着一個夫人,一個小女兒,再沒帶着旁人。

從上次淩沙見過此人後,跟給白宴冰說了兩個字對這個人的評價:裝庸。

何謂裝庸?假裝平庸,實則是個很睿智的人也!

這也是淩沙敢點醒白宴冰,缺錢來找這鎮丞的原因之一。

淩沙猜測,此人要不就是潛伏在這鎮上,暗中查什麽事,要不,就是得罪了上面的什麽人物,被打壓在這裏,只待一個能讓他直飛沖天的機會,一舉返回京城。

天亮了,鎮府衙大門緩緩打開,兩個衙役一邊打着哈欠開大門,一邊低聲的說着各自昨晚的風流事。

“啊......”

突然,大門口出現的一個披着晨光踏進來的身影,吓的兩個人的哈欠打到一半被逼了回去,兩個人頓時難受的想大聲罵人。

可是,待看清進來之人的臉上那兩道标志性的疤痕,兩個人頓時不出聲了。

此人是鎮丞大人都十分禮遇的人,他們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二位官爺早好啊,大人起了嗎?”白宴冰一邊給兩個人扔過去一塊碎銀子,一邊問道。

其中一人接住,掂了一下,二兩,不少啊,夠喝十幾頓酒的。

“醒了醒了,正在後院鍛煉身體呢!我這就去給白村長通報!”拿着銀子的人從兜裏掏出一兩,扔給了另一個人,兩個人對視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後,另一個往大堂裏去,這個去後院給鎮丞通報去了。

白宴冰嘴角輕勾,等着。

現在出來做事,很多事情都是淩沙教他的,要是按他以前的脾氣,這種打點小衙役的事情,根本就是他所不齒的。

可是淩沙告訴他,要想做成事,就得見機行事,有時候,閻王好見,小鬼卻難纏,不把小鬼制服了,見到閻王也會耽誤了最佳時辰。

不管什麽大道理,只要淩沙給她一講,他就覺得很有道理,覺得也不是那麽難接受。

想到淩沙,白宴冰嘴角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衙役出來,見到他的笑容,也露出了一絲笑,“白村長請,大人已在廳堂等着了。”

“謝謝大人!”白宴冰拱手一禮。

“不敢當,白村長以後來了有什麽事需要幫忙,可直接找小人,小人名叫楚五,剛才那個是小人的弟弟楚六。”楚五也沖着白宴冰拱手一禮。

白宴冰點頭,微笑,跟上了楚五的步伐。

進了府衙的後院,白宴冰看到許松正坐在中院的石桌前泡茶。

楚五向着許松行了一禮後,悄悄的退下。

白宴冰向着許松拱手一禮,“大石村白宴冰見過大人。”

許松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頭,“來這麽早,沒吃吧,一起吃吧!”

原來是在吃早餐。

“不用了,大人,路上吃了個餅子,不餓了。”白宴冰坐是坐下了,卻并沒有要吃的意思。

許松也不在意,點了點頭,慢悠悠的吃早餐。

白宴冰看了一眼許松的早餐,饅頭,小米粥,涼拌菜一個,煮雞蛋兩顆,很簡樸的日子。

旁邊一壺茶,看來是專為自己準備的。說讓吃早餐,也只是謙讓的話,白宴冰心裏清楚。

“有什麽事,說吧。”許松一邊吃一邊說道。

白宴冰也不客氣,就把自己來的目的說了一下。

許松聽完,楞了一下,“種土豆?你确定剛開出來的山地,是可以種的出土豆的嗎?”

白宴冰點頭,“總要試試的。”

“你需要多少銀子?”許松問。

“我算了一下,八十五畝地,按如今土豆的行情來說,至少也得要三百兩銀子,但我不确定一萬斤土豆夠不夠,想着先以這個數量來買土豆種子。”

“朝廷的規制裏沒有這一項,要想從府衙的帳上支出銀子來,得走別的項目,但是,現在這個時候,沒有哪一項是合适的。”許松言下之意,這事比較難辦,即便是三百兩銀子,也不是能那麽好從府衙的大帳上支出來的。

“我知道,只是,如今我們大周國,還沒有哪一個地方種出了土豆來,我們吃的土豆之所以那麽貴,都是從北晉換過來或者花錢買回來的,路途遙遠,加上北晉擡價,這就使得土豆不是普通百姓能日日吃的起的。”

“而土豆對人身體的藥性和營養價值很高,我專門問過大夫,常吃土豆有和中養胃,健脾利濕,寬腸通便,美容養顏,補充營養和利水消腫之功效,常吃土豆,好處多的很。大人試想一下,如果将來,這土豆能在我們周國普遍食用,也成了家家戶戶不可或缺的蔬菜時,到那時,我們鎮作為國內首家種植土豆的鎮子,會怎麽樣?而大人因為支持了我這項實驗,将來若成功了,大人的未來會咋樣?”

“大人應該知道,我當村長的目的,并不是要虛度光陰,我是要努力做出一番成績來的。我目前的目标,就是要讓全村的村民們在三年之內都能住上磚瓦新房,缺媳婦的,都能娶到媳婦,而且,家家戶戶手裏有存銀。而如果您能在這個時候幫我們一把,未來,大石村的村民們都會念着大人的好的。”

說到最後,白宴冰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許松一邊吃一邊默默的聽着,此時見白宴冰說完了,才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和湯勺,慢悠悠的說道:“白宴冰,我還從沒發現你這麽會說。”

白宴冰輕咳了一聲,笑了笑,“這不就是為了得到大人的支持嘛。”

“三百兩銀子,我覺得你應該不難弄到吧,為什麽想到來找我?”許松這時看着白宴冰,一本正經的道。

白宴冰笑了笑,“因為我有預感,我做的這件事會成功,而我,不想太出風頭,我只是想讓村民們過上好日子。可如果有我們鎮府衙在背後支持我,将來大石村萬一因為種土豆而出名時,将會是我們全鎮的大事,我覺得,到那時,大人再在全鎮各村推廣種土豆這個事情時,就會順遂很多。”

“呵,這麽說,你還是為我着想了?你話全沒說吧,我知道你心裏什麽意思,說了一堆廢話,其實你真實的目的就是萬一這事将來捅到朝裏,有我這個個大的給你頂着,是吧?”許松瞟了他一眼。

白宴冰默默的喝了口茶,沒接話。

“你究竟在朝裏得罪了什麽人,讓你這麽懼怕朝裏?”許松神色莫名,說的話确實口氣平常。

“不知道,就因為未知,才會怕,如果知道,我就會有應對之策了。大人應該沒忘記前年毀我鄉試資格的人吧,到現在我也沒弄明白究竟是誰,只猜到可能是在京城,在朝裏。”白宴冰放下茶杯,淡淡的道。

許松聽到他擡起這事,輕咳了一聲,默默的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行了,左不過三五百兩,大帳的支不出來,我個人借你就是,不過,這個銀子,将來你收回來,可是要還的。”

“啊?個人給我借?”白宴冰似乎沒想到,一愣。

“怎麽,不相信本官有銀子?好歹本官是京城人,不缺銀子的。”許松又瞟了他一眼。

“啊,那就太感謝大人了,我現在就給大人寫借條。”白宴冰嘿嘿一笑。

“行了,我還怕你賴賬不成?左不過這事你就是讓我頂着上面就是了,銀子是私人的還是公帳的都問題不大,秋天下來,相信你賣回來這點本錢不是問題吧!”許松幽幽的看着他。

“那是自然,我可是打算讓村民們靠着這些土豆翻翻身呢!”白宴冰自信一笑。

許松點了點頭,“希望到時候你不要哭着來告訴本官血本無歸。”

“不會的,大人。”白宴冰鄭重道。

“許三,去請夫人過來。”許松沖着後院的門口喊了一聲。

“是,大人。”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恭敬行了一禮,又消失在後院了。

時候不大,一個雍容華貴的夫人風姿袅袅的走了出來,許夫人年紀在三十五六左右,手裏牽着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正撲閃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白宴冰。

白宴冰趕緊站起來恭敬的行了一禮,“見過夫人。”

許松的夫人沖着白宴冰擺了擺手,看向了許松,神色淡淡,“什麽事。”

許松沖着自己夫人呵呵一笑,頗有一種讨好的意味,“夫人,給我支五百兩,要銀票。”

白宴冰在一旁默默的低着頭,嘴角抽了抽,這位大人,不會是夫人比他有錢吧?

許松的夫人看了白宴冰一眼,待看清他臉上的疤痕時,神色一頓,眼裏倒是有一絲柔色閃過,回頭看向了許松,“要來何用?”

“做大事,這回,肯定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許松嘿嘿一笑。

“給他用?”他夫人看向了白宴冰。

“是啊,不然我要銀子何用?夫人還不相信為夫嗎?”許松又笑着讨好。

她夫人輕哼了一聲,從袖袋裏取出一沓子銀票來,數了五張,遞給了許松,之後牽着小姑娘又回去了。

不過,她在路過白宴冰身邊時,還是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白宴冰沒敢與她對視,但是他莫名的有一種感覺,許大人的夫人,對自己,并不讨厭或者還有這一絲善意?為什麽?

許夫人進去了,白宴冰看向了許松。

“給,五百兩,管夠你折騰了,記得折騰完,好好看書,今年的鄉試,争取考個好成績。”許松笑眯眯的說完,看着白宴冰。

白宴冰一愣,接過銀票,下意識說了個謝謝。

許松擺擺手,往後院去了,白宴冰一邊往外走,一邊好奇的回頭看,發現許松的腳步竟然越來越匆匆。

怎麽今早上遇到的事情感覺這麽詭異呢?白宴冰不解。

出了府衙,白宴冰低頭看了看胸口處,突然間,感覺躊躇滿志,渾身有着用不完的力量。不管怎麽說,海口誇下了,這次的事情要是做不成,那自己就失信于村民和許大人了,也更失信于沙兒。

看到路邊有人賣豆花,白宴冰過去喝了一碗,往時府疾馳而去。

此時,時傲懶洋洋的從府裏出來,正要去書館,看到白宴冰,他眼前一亮,湊了過來,“老白,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嗯,但不是今天,得明天,你知道賣給我們鎮上菜市場土豆的中間商販子從哪裏可以找到嗎?”白宴冰問。

“咦,你找他們幹嘛?”時傲好奇。

白宴冰簡單的把事情給時傲說了一下。

時傲聽完,一拍胸脯,“行,包在我身上,今日一定幫你聯系到,明日我們去見。”

“謝了,那我先回去了,今日村中還有大事。”白宴冰話落,人已經騎着馬轉身飛奔而去了。

時傲目送白宴冰離開,回頭沖着侍衛一呲牙,“去,把書箱子送回我書房裏,我們去做大事去了。”

侍衛趕緊轉身進府裏送時傲的書箱子去了。

————

白宴冰回到村子裏時,直接策馬飛奔向西山溝裏而去。

西山這邊,老村長已經帶着人拿着丈量尺具先開始丈量的分地了。

方方正正,量好一畝,叫人搬石頭過來,隔十來步遠,放一塊石頭。

村民們已經來了不少,大家都一起動手,先把地丈量的分成一畝一畝的,之後再安排誰家在哪裏即可。

老村長有經驗,一排地頭與一排地頭之間,留了一步寬的路道,方便人們往外送秋收時的東西。

白宴冰是在快午時回來的。

人們見他回來,都好奇他去了哪裏。

白宴冰走到了村長身邊,一邊幫忙,一邊開心的道:“九爺爺,鎮丞給我借了錢了,我們買土豆種子的錢有了。”

“呵呵,好,就知道你出面肯定能行。”村長呵呵一笑。

周圍的村民們一聽,都開心的蹦了起來。

“白村長太厲害了!”

“白秀才好樣的!”

。。。。。。

人們一傳十,十傳百,時候不大,大家就都知道白宴冰一早是去鎮上跟鎮丞大人借銀子去了,因為土豆不便宜,他們每一家分到地,要想種土豆,怕是連種子都買不回來,所以,兩位村長商量好了找鎮上借。

“大家心裏都要有數,這銀子我只是借的,鎮丞大人說了,秋天收完秋,賣了土豆後,這本錢,我們是得要還給他的。而且,你們到時候領土豆種子,不用交錢,但是秋天下來,土豆賣了後,我也是要開始收這土豆的種子錢的,大家互相轉告。”

“好,謝謝白村長這樣幫大家。”

“對,這是好事,我們現在什麽都不用出,只需要辛苦點去種地就行,村長真的是為我們想的太周到了!”

......

人們美滋滋的,誇贊着白宴冰。

“不,你們還得自己想辦法弄糞和草灰,這地,是荒地改過來的,瘦的很,大家要想種土豆,一領到地後,就得趕緊先上糞,再翻一遍,這樣,土裏有了養分,再翻一遍土也更松軟,到時候土豆才能長的更好。”

白宴冰話落,大家不住氣點頭,“這個村長放心,我們會去想辦法的。”

“那白村長保證我們到了秋天,種出來的土豆能賣的出去嗎?”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衆人回頭去看,就見是白喜竹,正把一塊石頭放在村長剛才指的位置,然後站了起來,淡淡的看着白宴冰。

“這個大家放心,既然種子都是我想辦法去買,賣肯定也是我想辦法去賣的,不用大家操心,大家只要好好的種好土豆,到時候我回來,給大家找賣的出路。”

“那如果你賣不出去呢?”白喜竹又問,神色依舊淡淡。

周圍的人們有的已經用着不善的目光看着白喜竹了。

“這個放心,如果到時候找不到買家,我自己出錢買下來。不會讓你們白忙乎這一年的。”白宴冰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這話,只有蠢材才會問。

了解過土豆來源的人,一定不會這麽問,不管哪個做生意的人,也願意低買高出。

從本國買和去邊界甚至北晉買哪個更便宜,相信任何一個做生意的人,都明白的。

何況,稍微有點愛國之心的人,一定是會先買自己國家的,而不是去買其他國家的,畢竟萬一将來打起仗來,那可是會很虧本的。

白宴冰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白喜竹也沒話說了,繼續跟着村長幹活去了。

人們聽了白宴冰這話,也徹底的放下心來,幹起活來。

其實,白喜竹問的那些話,有好幾個人也是有疑慮的,想問的,可是基于白宴冰這幾日做的事情比較得民心,他們也不敢問,覺得白秀才既然讓種,肯定是會有辦法的。

楊安他們幾個在這裏奮鬥過一個月的那幾個人,今天是最開心的,到處的跑着,給自家人說要哪裏的地好。

大石村的分地,分了兩天才徹底的分完,因為是白給的地,倒是沒人鬧事,都聽老村長的。村長把下面平一些的地分給了那些年紀大一些的人,而坡上的,越往上,分給了年輕人,好歹他們年輕,多爬一會坡也沒事。

好在,楊安白喜竹他們開荒時,也沒選那太陡的坡,都是比較緩的地勢,種土豆沒問題。

要是能把路修好,上牛車也問題不大。

于是,分好地後,老村長又組織村子裏的男人們一起,在幾處坡上修出了一道簡單的路來,這樣,到時候莊稼熟了,牛車上來,也能拉回村子裏。

而白宴冰已于第二日一早又去鎮上了,這一次,他是去找時傲,跟他去買土豆的。

時傲見到他時,很開心,告訴他,他約到了兩個販賣土豆的,如果到時候一家的價格談不攏,可以找另一家人。

對于時傲的本事,白宴冰是由衷的佩服。

“他們人此時在哪裏?”白宴冰問。

“三木鎮。我們倆一會就出發,約好了中午見面,一起吃飯的。”時傲笑眯眯的說完,拉着白宴冰先進府裏一趟。

“做什麽?”白宴冰好奇。

“你幫我随便畫一幅畫,聽說對方喜愛美人圖,你也不用印你的大戳子,就随便畫個美人就行了。”時傲笑眯眯的說道。

白宴冰無奈,這也是為了自己辦事,他也不好推辭。

畫誰呢?

白宴冰提起筆,腦中卻沒有美人的臉譜,他認識的女人,他認為美的,也就淩沙一個,可他是絕對不會把淩沙的臉畫上去的。

轉眼,看到時傲笑眯眯等着的側臉,白宴冰頓時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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