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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沸騰了,雲家車隊送來了土豆

三月十五這日的大石村,異常的熱鬧。村裏到處都是聚在一起聊天說話的女人們和嬉笑玩鬧的小孩子。

人們是知道今天會拉回來土豆的,從早晨開始,就有很多人翹首以盼了。

男人們大部分都是去西山撒糞翻地去了,女人們,孩子們,老人們則都在村裏等着,準備領土豆,學怎麽種土豆。

辰時開始,女人們就手裏牽着孩子,走出家門,有在村口瞭望的,有直接在谷灘等着的。

今日的大石村不比祭春日的熱鬧勁小,到處能聽到女人們湊在一起的歡聲笑語和孩子們喧鬧的叽叽喳喳聲。

當大郎的馬車領着雲家的車隊進入了村口向着谷灘方向緩緩而來時,沿路等着的村民們沸騰了,也震撼了,那一輛輛的高頭大馬馬車上,那大麻袋裏,裝着的,可是土豆啊!

孩子們更是歡呼着,雀躍着,跟在車隊的兩邊,笑鬧着。

人們也跟着車隊兩邊向着谷灘方向去。

雲家車隊一共來了十輛馬車,每輛車拉着五個大麻袋,也就是五百斤的土豆。這一趟,雲家送來了五千斤土豆。

車隊進村子時,時辰已到午時。

大郎趕着馬車在前邊開道,中間是祁叔帶着車隊,白宴冰和雲楠兩個各自騎馬,走在最後面。

白宴冰看着村民們的開心和孩子們的歡呼,臉上也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笑容來。

雲楠一路走進來,一臉震驚的看着。就是一些土豆,這些人,竟然這麽開心,怪不得白公子要找上自家買這麽多土豆呢!

“公子,公子!”平安和翠煙也在路邊的人群中,看到白宴冰時,開心的大叫着,揮舞着手。

白宴冰看到平安,招他過來,“平安,翠煙,回去跟夫人說,中午多做十幾個人的飯菜,我們卸完土豆就回去,熱水也要多燒一些。”

“是,公子。”平安和翠煙接到白宴冰布置的任務,開心的蹦起來就往家跑。

雲楠在一邊等着白宴冰,看到這一幕,失笑,“你們村的人都好活潑啊!”

白宴冰笑了笑,“難得有這麽多馬車來了,他們看着開心。”

“啊?”雲楠被白宴冰的話說的一愣,随即,反應過來,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雲兄,你真是讓我見識到你說話的真實水平了。”

白宴冰沖着他笑了笑。

是啊,自己總不能說是人們見到這麽多土豆開心的吧!

村長此時也帶着人在谷灘等着了,見到大郎的馬車首先進來時,村長也笑了。

村長是自豪的,還是自己眼光好,選了宴冰這孩子當村長,年輕人就是有幹勁。

大郎跳下來,馬車上的幾個人也都跳了下來,楊安娘遠遠的看到楊安,開心的眉眼都是笑,自家兒子得村長看重,還帶着去接土豆了,這得是多大的好事啊!

淩沙卻是沒動,依舊在馬車裏等着,她不想下來了,要等着大哥趕馬車直接回家。

祁叔這時也跳下來,大郎給祁叔介紹了一下老村長,祁叔客氣的跟村長打招呼。

這時,白宴冰和雲楠也過來了,衆人又是一番寒暄,互相介紹。

大郎這時走到白宴冰身邊,輕聲道:“村長,那我先去送李公子。”

白宴冰眼神看了馬車一眼,眼底柔色閃過,沖着大郎點了點頭,“好,辛苦大哥了!”

大郎聽他叫大哥,嘴角微抽,趕緊轉身離去。

白宴冰輕笑了一下,招呼了一聲,“在的男人們都過來,兩個人擡一個麻袋,慢一點搬,卸貨。

雲楠詫異,“雲兄,你要卸在這裏嗎?”

“嗯,就卸在這裏吧。”白宴冰點頭。

雲楠也沒再說什麽,囑咐祁叔他們幫一把。

祁叔及衆人點頭。

“九爺爺,今天先拉回來五千斤,明天,後天還各有五千斤。”白宴冰笑呵呵的給村長交代。

“不是一萬嗎?”村長詫異。

“雲伯又送了咱們五千斤。”白宴冰說完,看了雲楠一眼。

雲楠趕緊點頭,“是啊,老村長,白兄請神醫治好了我爹的病,我爹開心,把家裏剩餘的五千斤也都給你們了。你們種不了的,可以分給村民們吃。只是記得,出芽的,當種子種最好,卻是不能吃的,是有毒的。”

村長聽完,是真的詫異了,随即開心的點頭,“好,好,如此就感謝雲公子和雲老爺的大恩了。”

雲楠擺了擺手,去看着衆人卸貨去了。

周圍,女人們圍着,看着那大麻袋土豆,開心不已。也有那姑娘們,看着雲楠和白宴冰這邊,羞澀的笑着,臉上紅撲撲的。

也有勁大的女人們過去幫忙搬。

谷灘上一時間一片熱鬧升騰。

大郎悄悄的趕着車馬車離開谷灘,回自家去了。

“九爺爺,中午安排幾個人輪流來這看守,下午我們分土豆,順便學一下怎麽種。”

卸完貨後,白宴冰要帶着雲家的車隊去自家吃飯了,囑咐村長安排一下這邊後續的事情。

“行,這邊你不用管了,先好好招待他們吧!”村長笑呵呵的擺手。

白宴冰帶着雲楠和祁叔他們趕車馬車往自家去了,谷灘這邊的人們卻沒有立刻散去,而是開心的圍着那一長排麻袋看着。

五十個一人多高的大麻袋,在谷灘上放着,一眼看上去,也頗為壯觀。

“楊安,去解開一麻袋給大家先過過眼瘾。”村長看到女人們那稀罕的目光,呵呵一笑。

楊安應了一聲,招呼了楊白年一聲,兩個人去擡了一麻袋到一邊,打開一袋子,頓時幾顆拳頭大小,光溜溜的土豆就滾了出來。

靠的近的女人們還稀罕的蹲下用手去摸了摸,臉上都是開心的笑容。

村長在一邊看的失笑不已,也嘆息,這東西,在有錢人家家裏,那也只是尋常的菜色,可是,在家村子裏,人們卻還有很多吃都沒吃過,有時候也不是買不起一兩斤,而是他們本能的就認為這個東西貴,是有錢人吃的東西。

“好了,女人們都回去做飯吃飯吧,下午等宴冰來了分土豆。你們幾個,中午輪流吃飯,輪流看着這些土豆,要是丢一顆,你們就別想領到土豆。”村長一擺手,讓女人們回家做飯,然後又沖着一邊站着的那六個男人說道。

這幾個也是剛才幫着卸車的男人們。

那六個人呵呵一笑,趕緊點頭保證,“村長叔放心,就是腦袋丢了,我們也不敢丢一顆土豆。”

“說嚴重了啊,腦袋還是比土豆金貴的。”村長倒是被他們的話逗笑了。

“哈哈哈......”衆人聽了,都大笑起來,頓時,一陣笑聲揚遍了整個谷灘。

————

淩沙回到家後,換回了女裝,洗漱了一下,去看了一下爺奶,又去見盧氏,給盧氏說了一下昨日大致的情況後,又去看了大嫂。

之後,淩沙又鑽回自己屋裏,研究配藥。這一趟,她對這個百日眠的藥性大有興趣了,可惜,如今要想找到這個百日眠的毒藥,難比登天。

她之所以認識這個毒藥的症狀,也知道解法,是因為師祖的毒經裏有百日眠的制作方法和解法的記載。

看了一下,自己家裏的藥粉缺了半夏和天南星的藥粉,得去師傅那邊再拿點藥粉。

跟盧氏打了個招呼,淩沙去李大夫家去了。

淩沙把昨日出診的事情和治療的經過仔細的給李大夫說了一下。

李大夫聽完,詫異,“竟然是百日眠?也虧了你這個好記性了,第一次解,竟然能成功了。”

淩沙摸了摸鼻子,“解毒的法子只有那一個,xue位都是在那裏的,只要記住了,找準了,其實也沒什麽問題。至少,百日眠也不是那種見血封喉的霸道毒藥。”

“咳,你有把握就好。師傅對毒經沒用心研究過,并不太清楚其中的門道。”李大夫雖然在那幾年跟着師傅學習過毒術,但是他好像不通毒道,總是找不到精要,自己也就放棄了,主要用心在了醫絕上。

淩沙點了點頭,知道師傅對毒經不怎麽感冒,也就沒再多說,而是自己去裏邊拿藥去了。

然後,淩沙也沒直接走,而是就坐在李大夫的旁邊一邊自己搗藥,一邊跟李大夫閑聊。

李大夫看她拿的是半夏和天南星,好奇問道:“你拿這兩種做什麽藥?”這兩個藥草本身就都帶毒性,這丫頭還一次拿兩種,又要做什麽藥粉呢?

淩沙沖着李大夫呲牙一笑,“百日眠。師傅,我對那個藥的藥性太好奇了,竟然可以在人體中一直潛伏着,且可以幾十年,需要引子才能發揮藥性,目前我還沒做過那種類型的藥呢!”

李大夫:“......”

“對了,師傅你說,我制出百日眠來後,要不要試試配解藥?如果有了解藥,再解毒時,不就不用割腕放血了嗎,喝一顆藥,吐出來或者拉出去毒性就好了!”淩沙繼續一邊搗藥一邊問。

李大夫:“......”

他好想說他不知道。按說,也還是可以的,可是,既然毒經上記載放血解毒法是唯一的解毒法子,怕是別的法子不行。可他又覺得淩沙肯定能創造出奇跡來。

所以,李大夫此時無法說什麽。

淩沙見他沒說話,點了點頭,“師傅是默認了吧,嗯,那我就去試着配解藥看看。這個藥到時候誰會來試藥呢?”

淩沙又自言自語。

李大夫再次沉默,不想說話。

“啊,對了,師傅,再給你一種藥,這個你猜猜是什麽?”淩沙拿出一個手指長的小瓷瓶遞給了李大夫。

這個要比以前她拿出來的那種小瓷瓶長一些,李大夫一時有些猜不到,也有點不敢直接打開,生怕再着了這丫頭的道。

淩沙看到了,失笑不已,“師傅,你可以拔開看看,這個不是給人吃的。”

李大夫默默的打開,倒在手心,就見是一顆指甲蓋大小的藥丸。目測了一下這瓶子的長度,應該是能裝十來顆。

放在鼻尖聞了聞,李大夫輕聲念着:“千年健,烏藥,青風藤,和尚頭,赤芍,何首烏,白芍......”李大夫一邊聞着,一邊念出了一長串的藥名。

淩沙默默的看着自己師傅,這回換她沉默了。這老頭的鼻子,太羨慕了,好想要一只這樣的鼻子。

念完,李大夫擡起頭來,“還有兩種辨別不出來了,你用了這麽多舒筋活血補氣血的藥,這顆藥,是大補的藥丸?”

淩沙呲牙一笑,“嗯,大補丸,不過,不是給人補的,我的本意是給馬補的。不過,人是可以吃的,但得挑人,這個大補丸的特性在大不在補,所以,一般不太虛的人補上,會出問題的。”

李大夫再次無語的看着淩沙,“也就你這不缺藥材的舍得這樣折騰,別人哪舍得用這麽多好藥,為馬做大補丸?”

淩沙嘿嘿一笑,“有師傅免費供應嘛,我得趁現在不忙時,多研究一些藥出來,到時候等我們李氏醫門名聲外揚後,才有驚豔世人的藥品讓他們趨之若狂啊!”

李大夫聽了,嘆息了一聲,點了點頭,“你這丫頭果然有自己的想法,很好,這個我就留下了,你需要什麽,随便拿。”

“是,謝謝師傅。”淩沙開心一笑,“咦,對了,師兄呢?也去西山翻地去了?”

“嗯,跟他爹一起去了,這幾日人們忙着西山的事,也沒人來看病,我就把他也打發去了,不然家裏那三畝土豆怎麽辦呢?”

李大夫家三代人,都成家了,分得了三畝西山的地。

淩沙呵呵一笑,說道:“師傅,三畝土豆,秋天下來,鶴叔會發財的。”

“對了,沙兒,你要是去了京城,可以去找你小叔叔。”李大夫突然說道。

“小叔叔?”淩沙一愣,自己有小叔叔嗎?

“李鷹。”李大夫淡淡的道。

“啊,小叔叔是在京城嗎?”淩沙默默鼻子,這個真給忘了。不過淩沙也詫異,一直以來,她很少聽李家人說起李大夫的小兒子。

“嗯。”李大夫點頭,把地址告訴了淩沙。

淩沙點頭,在心裏記下。

李大夫的大兒子李鶴,今年四十四歲,小兒子李鷹,今年三十歲,中間有一個女兒,卻在嫁出去生孩子時難産去世了。等李大夫夫婦趕到時,已經無力回天了。這也是李大夫心裏的一大暗傷,李大夫的夫人,是本村的姑娘,後來,因為女兒的死,也留下了心病,心情抑郁,沒幾年也過世了。

這十幾年來,李大夫再沒娶,就獨自帶着兩個兒子過活。李大夫的小兒子李鷹生性活潑好動,在村學啓蒙完就不愛讀書了,跟着一個親戚學做生意去了京城。後來,在京城成了親,也很少回來村裏。

李大夫對這個小兒子也漸漸的淡了,只守着大兒子一家過日子。三年前李鷹曾經回來一次,要李大夫跟着他去京城享福,李大夫拒絕了,說他就喜歡這個小山村。

李鷹無奈,留下了一筆銀子和自家在京城的地址,住了幾日後又走了。

至于他做什麽生意,現在過的怎麽樣,村裏沒人知道,也沒人敢問李大夫。

李家人也從來不對村裏人提起。

淩沙在腦子裏搜索完這些關于李鷹的零星一點原主的記憶後,沖着李大夫保證,去了京城,會去看看小叔叔的。

————

白宴冰帶着雲楠等人回到了自己家。

原本雲楠說不想打擾,要直接返程的,白宴冰不讓,中午了,怎麽也得吃了飯走。

十輛馬車,都停在了白家大門外面的野灘上。卸下車後,祁叔帶着幾個人在周圍的樹林裏牽着馬兒吃草,白宴冰先帶着雲楠進了院子,并吩咐平安打水給送出去,讓祁叔他們一會飲馬。

看着白宴冰家的大院子,和院子裏的整潔,雲楠倒是詫異了一下,沒想到他家這房子整修的如此好看。

“那一大片種的什麽?”雲楠看着前面那一大片綠油油的花苗子,好奇的問白宴冰。

白宴冰笑,“花,那些全部是花,到了過一兩個月,估計滿院就都是花香了。

“這是什麽花,我竟然沒見過這種花苗?”

先帶着他們去了廳堂休息,翠煙機靈的上了茶水,又去廚房幫忙去了。

時候不大,花氏進來了。

雲楠趕緊站起來行禮,白宴冰給花氏介紹雲楠,說這是雲伯的兒子。

花氏一聽,笑着說了些感謝的話,并讓他們中午安心在這邊休息,後院的兩間客房,收拾好給他們吃完飯後休息。

雲楠趕緊躬身一禮,說了感謝的話。

花氏囑咐他們幾句後,去後院看何婆婆那邊的飯菜去了,今天飯菜量大,她也得幫忙。

白家後院蓋的房間比前院小一些,但也比前院多幾間。除了留出來一間做糧房,一間做庫房後,何婆婆和翠煙住了一間,平安住了一間,廚房一間,餐廳一間外,另外還空着兩間。裏邊都是收拾幹淨的,炕上也鋪着席子,平安回來說會來十幾個人吃飯時,花氏就想到了讓人休息的房間,把炕上又鋪了氈子,鋪上褥子和床單,枕頭也都放了,還套上了枕套。

這些東西平時都有準備的,是花氏和婆婆翠煙幾個無事時做出來的,就是防着來了客人用。

地上的桌子上也都放上了茶壺,茶壺裏放好了茶葉,就等着人來了後沏茶了。

祁叔他們喂好馬後,進了白家的院子。

雖說白家的房子不如雲府多,大,但是比他們這些普通人住的房子是好看很多的。幾個人還是驚豔了一下,尤其那白色的臺基,白色的圍欄,一看就花了不少錢的。

平安先帶他們去洗漱了一下後,才去廳堂拜見白宴冰和雲楠。白宴冰趕緊請衆位坐下喝茶。一群人喝了會茶,就去院子裏自由活動去了。有累了的,平安直接帶去客房休息。大炕上,睡五個人不成問題,這些車夫們一看收拾的那麽幹淨,床單一看都是新的,也沒真的上去睡覺,就是坐在桌子邊喝茶,休息。做法倒是跟大郎他們幾個昨日在雲府是一樣的。

由此,也足見這些人是跟了雲家時日久了的,很有眼見和規矩。

中午的飯菜,花氏和何婆婆做了很多,準備了兩桌,廳堂裏坐了一桌,後院廚房裏坐了一桌。

白宴冰原本是想拿酒的,被雲楠拒絕了,說雲家車隊出來外面,他爹是禁止喝酒的。

白宴冰一聽,也只好作罷,囑咐衆人多吃飯吃菜。

飯後,車夫們休息去了,白宴冰帶雲楠去自己的書房休息。

雲楠也沒做什麽,不覺得累,就和白宴冰一邊喝茶一邊聊起學業來。

一中午聊下來,兩個人還頗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關系也從生意朋友,成為了趣味相投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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