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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劉禀連的悲哀;道出實情

時傲和黃小義此時已經接到了麻雀的禀報,兩個人正收拾的準備去住院那邊,就見到淩沙和白宴冰已經來了。

淩沙看了一眼桌子上準備好的包裹,呵呵一笑,“我們明天走吧,今天晚上大家聚聚。”

“連禀連和雲言一起?”時傲詫異,看白宴冰。

“嗯!”白宴冰點頭。

淩沙不再搭理他了,而是笑眯眯的拉着黃小義去另一間屋子說悄悄話去了。

黃小義知道她想問什麽,臉色微紅的跟在她身後進去了。

“小義,他對你怎麽樣,沒欺負你吧?”進屋後,淩沙低聲問。

“沒有,他們都對我很好,他也對我很好。”黃小義露出了一絲笑容來。原本成親前的那些糾結,在經過新婚這三天後,徹底的從她心裏消失了。

成親之夜,時傲小心翼翼的跟她确認,她點頭了後,才留在了新房裏,完成了洞房花燭夜。

感受到那個男人的溫柔和對自己的珍視,黃小義也感覺到了絲絲幸福蔓延在心間。

第二日的新婦茶,幾位長輩也沒有任何的為難,都送了自己貴重的禮物。

第三天回門時,時傲更是連小虎也一起接了回來,又安置在了那個小院子裏。公公和婆婆更是讓府裏的所有人喊小虎少爺,說以後小虎就算是時府的半個兒子,時府會一直養他,供他讀書,給他娶媳婦。

時家人的這些做法,黃小義很感動,也更發誓要做個好媳婦,對婆家一家子人好,對時傲好。

聽完黃小義簡單的說了時家人對她的好,淩沙也放心了,笑眯眯的點頭,兩個人又回了剛才的屋子裏。

在淩沙和黃小義出去後,時傲默默的摸了摸鼻子,這個幹妹,肯定是怕自己欺負小義,躲開自己問去了。這丫頭,到底和誰親啊?

“你們圓房了嗎?”白宴冰突然問時傲。

時傲淩沙瞬間紅了紅,點頭。

白宴冰淡笑,“那就好,我們倆還猜測小義是被你強迫着成親,還擔心她不會跟你圓房呢!”

時傲翻白眼,這兩個人精,還真猜對了,如果沒有初六那一出,自己很可能就像他們夫妻倆猜測的一樣了。

“怎麽可能,小義也是喜歡我的,不然,以她的性子,怎麽可能答應和我成親。”時傲傲嬌一笑。

白宴冰撇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對了,老白,劉禀連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我成親那日,見他萎靡不振的,聽我爹說,好像劉禀連還在他家大鬧了一場。”時傲好奇的問白宴冰。

白宴冰的眼神頓時冷了下來,淡淡的道:“你沒問他?”

時傲搖了搖頭,“你知道的,我對他爹娘不感冒,所以,從來不問他家的事,而且,自從我成親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白宴冰眼神淡淡,點了點頭。

“怎麽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事?”白宴冰不是好事的性子,他這麽問,肯定是有問題的。

白宴冰只搖了搖頭,沒說話。

時傲疑惑的看着他,這絕對不是沒事的樣子,不過他也不問了,該讓自己知道時,幹妹肯定會告訴自己,這小子這就是懶的說話。

時候不大淩沙和黃小義回來了,四個人就邊喝茶邊聊些天南海北的事情,等着麻雀回禀消息。

一炷香後,麻雀回來禀報消息,姜公子痛快答應了,說他會按時到,到時候會多帶一個人。而劉公子那邊,他等了很久也沒見到本人,只管家把消息給傳進去了。他等不上,就先回來禀報了。

時傲和白宴冰對視了一眼,感覺到了不對勁。

“要不要去看看?”時傲問。

“不去!”淩沙和白宴冰同時冷聲道。

時傲默默的看了夫妻二人一眼,這像是沒事的?這絕對有事,他不由的看向了自己媳婦,黃小義與他對視了一眼,默默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

劉府。

劉禀連住的院子叫榕院,此時,他的房間裏小酒壇子扔的好幾個,而劉禀連歪斜在一把椅子上,手裏拿着個酒瓶還往嘴裏灌,而他的神情,有些痛苦,難過,整個人一副頹廢的樣子。

做這劉府的公子,有什麽好的,還是做自己的小老百姓好啊,家裏兄弟姐妹雖多,但都很有愛。他唯一的記憶,就是那時一個烤紅薯,哥哥們都願意先緊着他們兩個小的吃。可是,自從自己被過繼給這劉府後,這邊爹娘雖然對他不錯,也是把他當親兒子養,但他們的有些做法,他實在無法接受,無法茍同。

以前,杜淩沙的事情就算了,反正人家也不喜歡自己,自己也沒那個機會娶她,但白如意,他是真的喜歡她,看到她就開心。參加鄉試回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去三木鎮看看她,卻沒想到,趙家繡紡關門了,他好奇,回去問自家掌櫃的,掌櫃的才吞吞吐吐的把他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

劉禀連當時猶如五雷轟頂,感覺眼前陣陣發黑,他氣悶,他們怎麽總是這樣,農村人怎麽了,如意那麽善良,這段時間,她一定很難過吧?他顧不得做別的,趕緊趕往了大石村,正好碰到了杜如雲,才知道如意在村子裏的學堂裏做了女夫子。

他去見她,她卻不見他。最後,等到她散學後出來,也只冷冷的告訴他,別再出現在她面前,她看見自己惡心。

那一瞬間,劉禀連只感覺心如死灰,所有的熱情一點點的冷卻。

回到府裏後,他跟爹娘大鬧了一場,砸了他們主院裏不少東西,然後就把自己關了起來,整日喝酒麻醉自己。

也就是時傲成親那日,他才沒喝酒,去參加了喜宴,只是,他看到白宴冰和淩沙時,就會想起白如意來,心裏更是痛苦難受。

他也有想過,把白如意的堂哥是世子這個事情告訴爹娘,可是,想到他們那性子,想到他們是因為白宴冰的身份而同意他和如意的話,那樣對如意也不公平,他又有點希望爹娘是因為真心的喜歡如意而同意自己和她在一起。

這幾天他也很矛盾,很郁悶,只能借酒來解千愁。

而今日麻雀來通知他晚上聚會這個事情,他并不知道,因為消息被劉家二老攔下了。

劉家主和劉夫人這段時間也因為劉禀連很鬧心,很生氣,難道,真的不是自己生的,就不貼心了嗎?那個臭小子怎麽就不明白爹娘的苦心?娶個農村的姑娘,以後能協助的了他管着這麽大片的家業嗎?他們要的是劉記的生意越做越大,越來越好,而不是越來越差。可這臭小子就好像是跟那些鄉下的丫頭們卯上了勁似的,這鎮上,多少好姑娘,他看不到嗎?

去年是無憑無故的對一個農村的丫頭好,竟然把老宋燒的茶具就随手送了出去。後來在他們的阻撓下,聽不到他再和那農村的丫頭來往了,如今又看上了三木鎮一個繡娘,雖然那是老趙家的外甥女,但也聽說是個農村長大的丫頭。

二老氣的要死,農村長大的丫頭,見識能有多大,心眼能有多大,将來如何能管的了劉家這一大片內宅?

今日,又有人禀報,說時家的少爺叫他晚上去喝酒,喝什麽喝,現在還在喝着呢,再出去喝,喝死了怎麽辦?好歹他們養了他十幾年,哪還能再有精力再去培養一個?

“老爺,如今怎麽辦?我看着禀連的性子,越來越像他親爹娘,我們養了他這麽多年,都養不熟,哎!”劉夫人難過。

“哼,再觀察他一年看看,我看,就別讓他去京城參加會試了,我們原本養他的目的,也不是為了讓他當官向上爬,入官場,而是要他繼承我們家的家業,給我們家生個孫子,延續香火。”劉家主咬牙下定決心一般的說道。

劉夫人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輕嘆一聲,“要是我們的連兒活着,也許性子會更像我們,更懂我們的苦心吧!”

“你明日去約一些夫人們聚一聚,問詢一下,哪家有适齡的姑娘,禀連如今也是舉人老爺的身份,加上我們劉家的財勢,找個門當戶對的,應該不難。”劉家主面色沉着,對劉夫人道。

劉夫人點頭。

“來人,去把少爺請來,讓他洗漱好了再來。”劉家主冷哼着吩咐下人。

時候不大,洗漱過後的劉禀連來了,看着外表還不錯,除了那此時依舊醉酒,半眯着的眼睛。

劉禀連也沒給二老行禮,就只默默的垂着頭,在地上站着搖晃,他現在甚至希望這二老能一氣之下把自己趕出去,這樣,他回到自己原本的家裏,好歹能依着自己的心意過日子,也許,到那時如意沒準就原晾自己了呢!

“跪下。”劉家主喊了一聲。

劉禀連噌的一下跪下了,這是要趕自己走了吧!

“下面我說的話,你給我好好的聽到腦子裏。以後,你不用去參加會試了,就跟在我身邊好好的學做生意吧,劉家這麽大的家業,足夠你忙乎着一輩子的。我們原本收養你回來的本意,也就是為了有人能替我們管好劉家這一大攤子生意,給劉家生兩個孫子,延續劉家的香火。”

劉家主說到這裏停下,看着劉禀連噌的一下擡起頭看過來那詫異的目光,心裏冷哼了一聲,原來還沒喝醉,能聽進去就行。

“明天,你娘會約鎮上生意人家的夫人們聚一聚,幫你物色媳婦。先娶一個回來,生不下兒子,再給你納妾。你要記住你的任務和本分,好好的跟着我學做生意,替我們劉家開枝散葉。如果你敢生出別的心思或者想着還回去那個家裏,你會知道我的手段的。可能你還不知道吧,因為把你過繼給我們,他們得了兩間鋪子,如今日子過的也不錯,但是,你知道的,只要你離開這個家或者生出別的心思,我就收回給他們的那一切,讓他們再過回以前的窮日子。”劉家主眼神陰暗的看着劉禀連說道。

劉禀連的眼睛頓時就紅了,他深深的閉上眼,拳頭握緊,沒說一句話。

“還有那趙家繡紡,你要是敢拒絕你娘給你相看的親事,我就讓人暗中毀掉趙家,包括那個丫頭。我劉家的媳婦,必須是生意人家的人,回來就能幫着你娘管家,以後能擔的起劉家主母的人。”劉家主又冷冷的說道。

劉夫人此時看着劉禀連那快要爆發的樣子,有些擔心,畢竟是自己從四五歲養大的兒子,她還是親的。

“連兒,你放心,娘一定會給你相看一個不錯的姑娘的,如果你實在喜歡那個姑娘,等你娶了正室夫人後,娘做主,給你把那趙家的外甥女納回來做妾室,你以後還是能見到她的。”劉夫人的生意此時也帶着一絲傷心。

劉禀連聽了這話,慢慢的站了起來,睜開了眼,悲怆的笑了兩聲,“娘,她不會給人做妾室的。我感謝你們從小接過我來後,就對我視如親生的一般疼愛和培養,可是,你們有些做法,我真的是無法接受。農村的姑娘怎麽了,她們也很聰明的,他們也并不差那生意人家的小姐。”

“其實,你們就是覺得她的身份配不上我們劉府少奶奶的身份吧?呵呵,我原本不想說這些的,我希望的是你們能從內心裏接受如意,而不是因為她的身份。我喜歡她,也不是因為她的身份,我就是喜歡她那個人而已。可如今,她卻因為你們的所作所為,說看見我就惡心,讨厭。爹,娘,兩次了,你們都是那樣,上一次,因為人家姑娘不喜歡我,我也沒辦法,就放棄了。可這次如意不一樣,我喜歡她,我知道她也不讨厭我,可是,卻生生的被你們再一次毀了。”

“她不就是趙家的外甥女,三木鎮下一個農戶家的姑娘嗎?難道還有別的?”劉家主冷哼了一聲。

劉禀連閉了閉眼,壓了壓自己的脾氣,悲聲道:“不是三木鎮,她家是五木鎮下的大石村的,她姓白,而她的堂哥,就是我的好朋友白宴冰。相信你并沒關注白宴冰吧,就是以前你不允許我跟他往來的那個農村的疤臉小子。你知道他是誰嗎?大石村出了個長公主,出了冰世子,就是他,他如今是皇家的外甥,皇上禦封的世子,而如意,正是他三叔家的長女,白宴冰和如意的關系很好。而以前你們不喜的那個大石村的姑娘,她如今是冰世子妃。爹,這一次,你得罪了趙家,如意恨極了我們家,依着老白那護短的性子,你就等着他找咱們家算賬吧!而我,怕是要徹底的失去這個好朋友,失去如意了。一直以來,我喜歡如意的事,就沒敢讓他知道,想等着我們倆的關系能确定了時,再跟他說的,如今,一切都毀了!”他的理智倒是還在,并沒說出淩沙李半夏的身份。

“什麽?”劉家主和劉夫人聽了這話,頓時驚的站了起來,兩個人的淩沙都變了。劉家主更是因為手抖,打翻了一套茶具,咕嚕嚕掉在地上,啪的一聲,打碎了。

可他顧不上看茶具,只臉色越來越白的死盯着劉禀連看。

“呵呵,很驚訝吧,我以為,我爹經常在外面,應該會知道老白身份的轉變,沒想到,只要跟農村人扯上關系的,你就懶的去關注。”劉禀連悲傷的說完,默默的閉了閉眼,轉身,想要離去。

事情鬧到這一步,想要再去挽回,肯定是沒有意義了,就沖着老白那犟驢般的性子,沖着如意那倔強的性子,這件事,無法挽回了。

如今爹連會試也不讓去了,自己的人生就只剩下傳宗接代和給劉家做牛做馬賺錢了。

這人生,可悲啊!

跨出廳堂的門時,劉禀連腳步有些淩亂,眼睛裏滿是悲痛。

終究,自己還是逃不開那樣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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