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留條命
直到陸衍生離開後,林施洛立刻便就撥通林振的電話。
好在,那邊林振很快便就接起。
他的聲音似乎疲倦的厲害,啞着的聲音讓林施洛猛地紅了眼眶:“施洛,不要再為我做任何傻事了,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無論如何,你都不要再插手而了!”
這是林振想了一夜後決定的,只要他在一日,那麽林施洛便就會一直痛苦下去。
十年了,如此躲躲藏藏十年之久了,他很疲憊。
“爸,不可以。”林施洛似乎知道林振想要做什麽,她用力的握住了手機,幾乎是嘶吼出聲:“不論如何你不可以有事!”
這是她最後的支柱了,若是連這樣的支柱也徹底毀了,那麽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自私嗎?
她如此的自私。
分明錯的是林振,但是她卻依然不忍看着他受到懲罰。
“爸,就這一次,我求你了,求你……”她的聲音越發哽咽起來,那邊林振的淚水也落在了地面上,他看着外面的大雨,終是不忍林施洛如此辛苦下去。
不得不敷衍着開口:“好,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好好……好好照顧自己。”
林施洛不知道林振是否真的同意了,當他挂斷電話後,林施洛的心中依然還是不安。
此刻所有的一切壓着她不能喘息絲毫,樸秋和安格還在搶救,她覺得自己已經瀕臨崩潰。
有些痛苦的抓緊了自己的頭發,陸衍生,她到底要如何的去毫無保留的相信你。
她到底要如何面對這一次又一次得到的傷害?
門外阮姨的聲音傳到她的耳中,她的心猛地一沉。
“太太你還好嗎?”她依然如此的關心着自己,若是她知道了此刻樸秋正在醫院搶救,那麽她會怎麽辦?
林施洛将門打開,看着阮姨一夜未睡,那憔悴的模樣讓林施洛心猛地一疼。
她一把将阮姨抱住,那淚水無聲的滲在了她的衣上:“阮姨,為什麽我總是這麽沒用……”
她害的樸秋如此,此刻居然還在這裏去得到阮姨的關心,她到底憑什麽……
阮姨還不知道樸秋的事情,她只是就這樣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太太已經很堅強了,所有的一切不好都會過去的。大雨後總會天晴,太太,都會過去的。”
阮姨的話讓林施洛徹底失聲痛哭,她終是沒能夠再說什麽。
此刻昏暗的地庫內,裏面一片血腥,沾染着潮濕的露水之意,讓人覺得刺鼻的厲害。
那此刻已經站不起來的慕言意識有些混沌的看着站在不遠處的那個人,嘴角扯過一抹笑意:“陸衍生,你也不過如此。”
一句話,一旁那些黑衣人扯着鐵棍再次在他身上落下。
煙霧袅繞中,陸衍生終是将手上的煙丢了下來,緩步朝着慕言的方向走來。
“我給過你機會。”他的話語似乎帶着一絲笑意,只是那眸子裏面卻分外冰冷:“慕言,你偏生動了不該動的人。”
慕言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大笑了起來,動林施洛,是他這輩子最痛苦的事情。他猶如走在了利刀之上,讓他痛不堪言。
“是嗎?”慕言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然後踉跄着腳步想要站起來。
只是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他終是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看着陸衍生猶如帝王一般的高高在上,他的眼中有些混沌:“陸衍生,你何必裝成如此,十年前的事情,你忘了嗎?”
這句話讓陸衍生的身子猛地一僵,他突然意識到什麽,蹲下一把扯過了他那被血和泥暈染不堪的衣領:“你到底是誰!”
慕言張口,啞着聲音緩緩吐出慕家二字,随後便就徹底昏迷了過去。
慕家?
陸衍生的眉頭緊緊的皺起,十年前的事情,很多知道真相的人當年都被陸至彥處理了,慕言怎麽會知道?
他的眸子一片暗色,而很快,便就起身接過一旁黑衣男人遞來的手帕,一點一點的擦拭着那髒了的指尖來。
“留條命。”陸衍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便就頭也不回的離開這個地方。
天終是亮了起來,只是那雨似乎卻沒有任何一絲要停頓的意思。
林施洛穿好衣服準備去醫院看樸秋和安格如何了,然而手機卻突然推送了一條消息,那樣的消息讓她的臉色瞬間蒼白。
是慕言的微博。
上面居然收集了很多十年前林振貪污事件的資料,如此被曝光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僅僅一分鐘內,便就被轉發幾十萬條。
她似乎不敢置信,将眼中那溢出來的淚水猛地擦幹,極為認真的看了那個名字。
是慕言。
而他發的那個微博,的确是十年前林振貪污案的報道。
那是被陸家緊緊壓下的事情,如果卻被慕言就這樣曝了出來。
她的血液一瞬間凝固成冰,突然想起了杜鵑說的話。如果慕言做錯了事情,會原諒他嗎?
在聯想到昨夜鹿鹿生日宴上曝光的事情,她似乎明白過來。
慕言的錯事,指的只是這樣……
當陸衍生看見這條定時微博的時候,眉頭皺的越發厲害起來。
看着電腦上遠程傳來的文件,有關于慕言的事情,一點一點曝光在了眼中。
他抿着唇,最後竟是笑了出來,讓人覺得心驚。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錯在了陸家,所有的一切都是陸家造成的。逼得林施洛家破人亡,逼得她如此可悲的,居然一直都是陸家……
他的眼中一片薄涼,直到電腦屏幕徹底暗下的時候,他整個人仿佛徹底醒了過來。
一夢十年,終是到了該醒來的時候。
當他趕回去的時候,林施洛已經将自己關在了浴室裏,裏面放着水聲,清晰的落在了他的耳中。
陸衍生猛地一頓,他耐着性子敲了敲門:“阿洛,出來。”
只是裏面的人沒有任何的回應,若不是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陸衍生怕是直接踹門而入了。
他緊緊握着門把,話語哽咽在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