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溫暖的主治醫生
“你給我立刻停手,你現在是在拿葉家的前途做賭注!如果和鹿氏的鬥争輸了,葉家可就毀了!”顧涵怎麽也不能夠冷靜下來,她這輩子最想要的就是葉氏的股權,如今落在了外人的手中,葉氏也是岌岌可危,她怎麽能夠容忍:“安格我告訴你,不管怎麽說,你現在也只是有着股份而已,不代表什麽事情你都可以亂來。”
“沒有關系啊,葉珊會幫我的。”安格笑起來的模樣,再也沒有當初的溫暖,透露的只是無盡的涼意。
“安格!”顧涵厲聲喝道:“你怎麽敢!我們葉家絕對不會因為你就不複存在的。”
“你錯了,毀了你們葉家的不是我,是陸衍生,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所以說啊,人有時候還是需要明白自己的定位的,那樣不能高攀的,就不要硬撐了,到最後也不過是兩敗俱傷。”安格說罷便就轉身離開,留下顧涵一人在那,氣的身子發抖的厲害。
“怎麽樣,安格怎麽說?”回到家後,葉成快速的問道。
“還能怎麽說,問問你的好女兒吧,到底給了多少權利給他。”顧涵不耐的直接回到了房間裏去,葉成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回到房間後的顧涵想着便就越發的氣憤起來,葉珊現在和個沒事人一樣在家裏躲着,這堆爛攤子憑什麽讓她來收拾。
于是便就起身朝着葉珊的房間走去,推門的那一刻裏面果然是被鎖起來的。
顧涵拿起了備份鑰匙後便就直接開門進去,裏面一片烏煙瘴氣的,氣味難聞的厲害。
而葉珊似乎是迷戀上了煙,周圍全是煙頭,而她整個人也憔悴的沒了往日的美豔。
“現在你還是葉氏的千金,你還有個地方能讓你喘口氣。等到安格将南區的開發案吞并了後,你連哭的地方別人都不會給你。”顧涵上前一把扯過了她的頭發:“葉珊,你到底憑什麽現在一副看透了這個世界的模樣?這個世界本來就很殘酷,因為感情就什麽也不顧了的女人,才是最可憐的。”
葉珊的眼中并沒有太多的焦點,而顧涵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後,見她一點反應也沒有,也就無趣的離開了。
留下葉珊在那,幾乎是流幹了淚水般。
有些渾渾噩噩的起身,看着屋內的一切。狼狽不堪的,大概就是現在的她了,一絲一毫也看不出昔日的影子來。
她作為葉氏的千金,怎麽就如此了。
葉珊有些渾渾噩噩的起身,頭部一陣疼痛。
她走到了衣櫥旁,将門打開,裏面全部都是她曾經的衣服,這樣看起來,她也真的很久沒有添衣服了。
她選了一件鵝黃色的大衣穿上,可是皮膚的暗黃卻再也稱不出來了。葉珊沒有化妝,只是拿着一只口紅擦了擦,模樣似乎有些滑稽。
背着一個包,她便就顫顫巍巍的走出了門。
客廳,葉成看見葉珊終于選擇出門了,快步的上前:“珊珊,你還好嗎?”
“我媽在哪?”葉珊問道,葉成一愣,随即正要指一指樓上的時候,卻有似乎想起來了什麽:“你要去找應惜?”
葉珊點了點頭,而葉成的眉頭則是皺了起來:“你現在還是哪也不要去為好,眼下葉氏的危機你不是不知道,你現在一走了之,你讓葉氏怎麽辦?”
“我留下來也改變不了什麽不是嗎?再說了,我手裏股份也就那些,失去南區的開發案,如果你有本事的話,葉氏也不可能就這樣成為旁人的。”葉珊的話語帶着一絲嘲諷:“退一步來說,就算葉氏沒有了,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混賬!你說的這是什麽話?”葉成有些氣憤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知道葉氏是多少人的心血嗎?我知道現在心裏不好過,這麽多天我都是自己想辦法解決,我本以為你想通了,要去問安格奪回股份,結果你倒好,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奪回?”葉珊看着他,不知怎麽就紅了眼眶來:“也許人真的只有到了最低谷的時候,才能好好的想一想這輩子都做了什麽,好好回顧一切曾經。”
“你現在是在責怪我嗎?如果不是你一心想要嫁給陸衍生,會有這麽多事情發生嗎?你堂堂一個葉氏千金,居然為了份感情成為這樣!”葉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我現在不管你多難受,你失去的都給我讨回來!”
“不可能,如果我真的接手的話,那麽葉氏大概真的就沒了。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這是陸衍生給我們設的一個局。如果我繼續接手南區的開發案,整個葉氏都會賠進去的。但是給了安格就不一樣,生死全看他自己的。”葉珊說道:“生了,那麽全靠他自己的本事,死了,我們葉氏也不足以就毀了,明白嗎?”
葉成一愣:“什麽?”
“這股份不管我給不給安格,葉氏這次的危機都會來臨。”葉珊留下這句話後便就轉身離開,而葉成則是愣在那裏很久,然後只是嘆了口氣。
離開葉家的葉珊,整個人猶如一個無頭蒼蠅一般,她不知道該去哪,唯一想到的,是應惜。
拿出手機,她還是撥通了那邊應惜的電話。
值得慶幸的是,那邊居然被接通。
“珊珊嗎?”應惜問道,那一瞬間葉珊便就紅了眼眶。話語都哽咽在了喉嚨處,那邊應惜連忙喊道:“是不是珊珊?”
“恩……”葉珊有些顫抖的說出聲來:“我好想你……”
那邊應惜淚如雨下:“那你來我的身邊吧,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可是你是林施洛的媽媽啊,你是她的,你不屬于我。”葉珊有些崩潰的說道,就算現在再提起林施洛,她還是如此的憎恨:“沒有一樣是屬于我的,親情和愛情,沒有一個是真正屬于我的。”
聽着葉珊這樣說,應惜的心中難過的厲害:“那媽媽來接你好不好?”
一句媽媽讓葉珊的心中更加難過了起來,曾經她就是為了不想看見林施洛舒坦,所以接近應惜。
然而血緣的關系終是無法割舍的,葉珊眼下,真的是需要應惜。
也真的很想離開這個地方,遠離一切。
“你在哪,我過來找你。”葉珊說道,随即應惜說了自己所在的地方,葉珊攔了輛車便就到了車站。
葉珊已經很久沒有坐過大巴了,一路上的颠簸讓她幾乎快要吐了出來。她從未想過自己要這樣過往後的日子,一片黑暗,不知所以。
她似乎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走到了盡頭,從來沒有這樣的絕望過。
渾渾噩噩的做了幾個小時的車子,當車子停下的時候,她一眼便就看見了人群中的應惜,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樣的心情。
她是葉氏的千金,打小就是喊着金湯勺出生的人。她的起步點是旁人用盡一身也抵達不了的,怎麽眼下就活成了這個樣子。
葉珊幾乎是哽咽着上前,看着應惜那微紅的眼眶,她什麽話也沒有說。
反倒是應惜,在看見了葉珊這麽狼狽的模樣,上前一把将她抱住:“我的孩子……”
當應惜将葉珊帶回了自己所住着的地方時,阮姨的臉色微微有些變化,但是到底也沒有多說什麽:“要吃些東西嗎?”
葉珊在看見阮姨的時候也是一愣,随即走出來的是林溫暖,她瞪大雙眼看着葉珊,那一瞬間葉珊只覺得心口悶的厲害。
這是林施洛和陸衍生的孩子。
她有些艱難的張開了口,對着林溫暖招了招手:“你是叫溫暖嗎?”
林溫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便就轉身離開,沒有給予葉珊其他的回複。而應惜則是對着葉珊說道:“來,我給你煲了一鍋湯,在飯桌上,你先去喝。我和阮姨出去幫你買些日用品回來。”
“好。”她說道,然後便就走到了飯桌旁。
而阮姨則是将林溫暖抱了出來:“溫暖和我們一起去吧。”
她終是不能放心讓林溫暖和葉珊這樣的人獨處在一起,她不敢保證這次葉珊的前來是為了什麽。
而葉珊也是知道阮姨對她的防備心裏,如果是以前,她大抵會嘶吼吧。可是眼下,她只是看着面前的那碗湯,沉默了起來。
門外,應惜有些無奈的說道:“我知道你不待見珊珊,但是珊珊這個孩子本性不壞的。而且不管怎麽說,珊珊也是我的孩子,如果她受了這麽大的委屈,我真的不能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阮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中有些為林施洛覺得不值當。
而應惜則是自顧的開口:“珊珊以前是做了很多的錯事,可是眼下她也受到了懲罰了。看她消瘦成了這個樣子,我真的覺得對她很內疚。”
“內疚?”阮姨終是忍不住的反問道:“那我們的太太呢?不對,是你的女兒林施洛呢?她這麽多年來的委屈你應該不知道,但是我全部看在了眼裏。我看着她是多麽艱難的度過,我看着她是如何被葉珊陷害,我看着她生生被葉珊奪取了屬于自己的婚姻,這一切難道你不替她感到委屈嗎?”
應惜一愣,沒有想到阮姨會這樣說。
“你應該要明白你的女兒是多麽的善良,所以我才會站在這裏為她覺得不公平。如今已經很多天沒有和太太聯系了,我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到傷害。可是為什麽你只是替葉珊感到難過呢?你不相信自己的女兒,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嗎?”阮姨說道這裏,有些哽咽了起來:“我一直都是相信太太的,這種事情太太不會做,而且!就算是太太做了這樣的事情,我絕對也沒有任何的不妥,比起曾經葉珊給予她的傷害,太太就算回擊,我也會支持。”
說罷,阮姨便就帶着林溫暖先離開,留下應惜在那。
她又何嘗不擔心林施洛,但是終究葉珊也是她的孩子,這麽多年來,也是她心頭的一塊肉。
可能是缺席了她太多年的過往,所以眼下才會覺得對葉珊不公平吧。
可是打心眼裏,她最喜歡的還是林施洛。可是這件事情讓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記憶裏那個善良的女兒,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應惜嘆了口氣,也沒有再說什麽了。
只是當文浩俊敲門時,在看見葉珊的時候着實愣了一下:“你是?”
這段時間文浩俊基本上都是往這邊趕比較勤快的,他知道了林施洛是誰後,也受到了陸衍生的委托。
所以他一直都是在照顧着林溫暖她們的,眼下在看見葉珊的時候,他還真的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葉珊說道,文浩俊好半天才緩過神來,道:“我是溫暖的主治醫生。”
“溫暖的主治醫生?”葉珊喃喃說道,随即則是往後退了幾步:“他們都出去了,如果你要等的話,就進來吧。”
文浩俊雖然沒有弄清楚眼前的人是誰,但是在如此特殊的時間段來到這裏,他還是有所警惕的。
“就你一個人在家嗎?”文浩俊走了進來,然後試探性的問道。
而葉珊自然是很明白文浩俊所想的是什麽,擡眼猛地對上了他的:“怎麽,我看起來真的那麽的惡毒嗎?還是你覺得我會帶多少人來打亂他們的生活?”
文浩俊沒有想到葉珊如此的激烈,他正要解釋的時候,只聽見葉珊繼續說道:“我是應惜的女兒,你知道了沒有?”
這時文浩俊才抓住了關鍵點:“你是應伯母的女兒?”
“看起來不像對吧,她的那雙眼睛,只有林施洛遺傳了。”葉珊說道這裏,心中的怨恨再次加深了起來。
為什麽她現在這樣的狼狽,而林施洛,大概還有着陸衍生的安慰吧。
他們聯起手來,将自己騙的這麽慘!
“你和林施洛是姐妹啊。”文浩俊說道,而葉珊只是看着他,道:“你和她很熟嗎?”
“我是她女兒的主治醫師,當然是認識她的。”文浩俊這才對葉珊稍稍放松了警惕,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神經極為的緊繃。
她的眼中總是在閃躲着什麽,根據他從醫這方面的判斷,這個人的精神明顯有些恍惚。
“你沒事吧?我看你的狀态不是很好。”文浩俊說道,而葉珊則是有些尖銳的開口:“我的狀态很好!誰說我的狀态不好了。我是誰,我可是葉珊,怎麽可能會狀态不好。”
說罷她有些搖搖晃晃的起身,而文浩俊則是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來:“我覺得你需要休息了。”
“休息?”葉珊想到自己一閉上眼睛,那場噩夢便就環繞在了她的周圍。
她拼盡全身的力氣去掙紮,去嘶吼,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來就她。
“一閉上眼睛,都是那些混蛋……”葉珊反手抓住了文浩俊的,然後問道:“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惡毒啊。可是我就是為了我心愛的人而已,我只是想要得到我喜歡的人,為什麽,為什麽我做的就是錯的。!”
文浩俊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可是葉珊似乎是找到了一個爆發點一樣:“所有的人都幫着林施洛,所有的人眼裏林施洛都是那個好人,只有我葉珊如此的不堪如此的狼狽!究竟是為什麽,我到底哪裏比不上林施洛了!”
文浩俊正一頭霧水的時候,外面的門被打開。
應惜一進來便就看見在這一幕,連忙上前一把抱住了葉珊:“珊珊你怎麽了?”
阮姨也是走了過來,看着葉珊幾乎有些發狂的時候,伸手将林溫暖的眼睛蒙住,然後輕聲的對着文浩俊開口:“你跟我來。”
文浩俊也沒有多說什麽,跟着阮姨先離開。只是還是很好奇的回過頭看了一眼葉珊,眼中布滿了困惑。
“好了珊珊,不要這樣。”應惜說道,而葉珊此刻只覺得身子上髒的厲害,她一把推開了應惜,便就朝着卧室走去。
應惜自然是追了過去,只看見葉珊跑到了洗手間內,打開了花灑便就對着自己的身子開始澆。
冰冷刺骨的水讓葉珊稍稍的清醒過來,她看着應惜,大哭了起來:“到底為什麽,為什麽所有的人都站在了林施洛那邊,為什麽我成了這樣,卻沒有人關心我一下!”
“還有我啊,我關心你。”應惜說道,而葉珊則是用力的推開了她:“你是林施洛的媽媽!你是林施洛的!你也不是我的,你也沒有站在我這邊!不然你就不會在我生下來的時候就離開了,你不要我的,是你不要我的我才會有這樣的人生!”
“不是我不要你啊,當年我也沒有辦法。”應惜上前一把将她抱住:“現在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離開你了好不好,你永遠都是我的女兒,你在我的心中,一直都很重要的。”
葉珊只是大哭了起來,而應惜看着葉珊如此,心中也是極為得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