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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一劫(21)

帷帳旁的燭火猛地一陣蕩漾,顧涅辰被桑樂一把推倒在地,兩人一高一低,大眼瞪大眼地對望。

桑樂拿喜帕狠狠地把嘴巴擦了一通,想當年東海多少俊魚追她,她一一給回絕了個遍。

這可是她守了九百年的清白之身!

要說沒了就沒了,可這龍蛋蠢死了,什麽也不懂!

這稀裏糊塗的,好生憋屈!

她氣啊,她氣得想打人,她氣得想拍碎他的蛋殼!

而此刻的顧涅辰卻保持着被她推到的姿勢,坐在地上委屈地抹眼淚,一動不動。

他還委屈上了?仗着自己傻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是吧?

顧涅辰一委屈就喜歡咬嘴唇,那雙飽滿紅潤的唇瓣上,總是印着一道不深不淺的牙印。

現在他正委屈得緊,咬得越發用力了,唇肉都堪堪陷下去,周遭泛着白,沖淡了血色。

桑樂氣急敗壞,看着他緊咬嘴唇的動作更是一陣煩躁。

終于還是出聲制止他:“別咬了!再咬就破了!”

“那姐姐不要生辰兒氣了,好不好?”顧涅辰聞聲在地上挪了挪,蹭到床榻邊,輕輕拽了拽桑樂的喜服。

他沒再折磨他的嘴唇,倒是皺着眉頭,鼓着白嫩的腮幫子,眨着星星眼仰望桑樂。

桑樂只覺眼前一陣眩暈,她懷疑一定是剛剛下花轎的姿勢不對,所以才會在洞房花燭夜哄小娃娃!

大哥,你年方十六啊!十六!

生得細皮嫩肉也就算了,還這麽惹人憐愛!簡直喪盡天良,沒有王法!

“行了行了,睡覺,我睡床你睡榻。”桑樂招架不住,他這個小傻子也是什麽都不懂才會聽綠竹的,這次就勉為其難先原諒他吧。

桑樂兩腿一蹬,脫掉鞋子翻身躺上婚床,也不管顧涅辰是否同意,閉眼就睡。

這小傻子什麽也不懂,剛剛親一下就慌成這般,料他也做不出其他事兒來,所以桑樂這覺一開始睡得十分安穩。

可漸漸地......怎會如此熱?

桑樂感到她像是被扔進了蒸籠裏,周圍沉悶燥熱,鼻尖還癢得厲害,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撓她,但雙手又被束縛住動彈不得。

“怎麽回事兒......”桑樂嘟囔了一句,睜開她迷糊的雙眼。

“顧涅辰?!”迎上對面相隔不足兩寸的俊臉,她驚得瞬間清醒,“你怎麽上來了,不是讓你睡榻嗎?!”

顧涅辰收回剛剛撓桑樂鼻尖的手指,眨了眨眼睛,輕啓薄唇在她耳邊喚了一聲:“姐姐,你醒了。”

許是因側躺着,他的嗓音低沉輕淺,撩人心弦。

桑樂一激靈:“不要叫我姐姐!”

“哦。”顧涅辰委屈!好委屈!姐姐真是太喜怒無常了,總是哄不好。

所以,他生氣了!

不要再哄她了。

于是桑樂親眼看着顧涅辰憋着眼淚,在她面前翻了個身,背對着她生悶氣。

雖說顧涅辰只有十六歲,但已生得高大,這樣背對着桑樂,結實的肩背莫名讓她覺得很有安全感。

回想自己剛剛的态度,桑樂有些不是滋味。

“喂,顧涅辰,你生氣了?”她試探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沒有回應。

“好了,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我們已經成親了,現在是夫妻關系,你再喚我姐姐不和規矩,再說了,我也不比你大......”桑樂稀裏糊塗說了一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安慰些什麽了。

“......”還是沒有回應。

顧涅辰憋着眼淚,委屈得哽咽,姐姐似乎說了好多話的樣子,可是他一句也沒聽懂。

更委屈了!

事不過三,桑樂本就耐性不足,更沒有哄小娃娃的經驗,這一來二去自己也跟着急眼了。

她對着顧涅辰倔強的後背,生硬道:“顧涅辰,你給我轉過來!”

“再不轉過來,我就把你踹下去。”

“!”

顧涅辰吓得一抖,扭扭捏捏總算是轉了個身,紅着眼看着桑樂,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兩人相對躺在同一張床上,這讓桑樂很不自在,她趕緊一個打挺翻身坐起,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說吧,什麽時候爬上來的?不是讓你去睡榻?為什麽不聽我的話?”不是一直喚我作姐姐嗎?怎麽不聽姐姐話?

“因為......”顧涅辰委屈地癟嘴,“因為......房裏沒有榻啊......”

桑樂聽他這麽一說,才留心環顧了婚房一圈,還真沒有坐榻,整個屋子除了床和地板,沒有可以躺人的地兒。

她扶額,大意了,小瞧了綠竹的本事。

“算了,不怪你。”桑樂蹬了蹬壓在腿上的被子,又問他,“那這些被子是怎麽回事兒,你給我捂這麽嚴實做什麽?”

她剛剛醒來除了發現他躺在她身邊外,還發現她身上蓋着兩床被子,被捂得嚴嚴實實,難怪那麽熱,還動彈不得!

顧涅辰突然把臉往床榻上一埋,半天沒有回話。

不對啊!桑樂警鈴大作,他這突然嬌羞是怎麽回事兒?

“說話。”桑樂神經緊繃,隔着被子踹了他一腳。

顧涅辰被踢了一腳,從床榻上擡起頭來,支支吾吾才道:“綠竹......綠竹說,今晚我和姐姐要做蓋着被子做的事才行。”

蓋着被子做的事?!

好你個綠竹,還真敢教!

這傻子也是,還真敢信!

可是桑樂也沒想明白,他知道蓋着被子做的事是什麽事嗎?就害羞成這樣?

把她捂得嚴嚴實實的就叫蓋着被子做的事?

“綠竹還說,做這件事的時候要不講道理,也可以不告訴姐姐,但是......辰兒不想騙姐姐,所以辰兒把姐姐弄醒了。”顧涅辰一本正經地開始跟桑樂解釋。

解釋到一半他又委屈起來:“可是姐姐一醒過來就生氣了,綠竹說得沒錯,下次不告訴姐姐了。”

“下次?你還想有下次?”桑樂兩眼一抹黑,下次直接按着頭捂,把她悶死在被子裏嗎?

“不能有下次嗎?綠竹說,我和姐姐還有很多次。”

“......”神了,好一個還有很多次......

桑樂生無可戀地往後一仰,癱倒在床上,有氣無力道:“你......下次別再聽綠竹胡說八道了......”

她怕了。

兩人最終還是沒能做成真正的蓋着被子才能做的事,隔了老遠相安無事地睡了一晚。

次日一早,綠竹帶着幾個老婆子來伺候兩人起床,見床榻上的白帕子不染半點紅,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了顧涅辰一眼。

然後華麗麗地被桑樂殺氣騰騰的目光給瞪了回去。

綠竹心驚,嘿嘿一笑,怯怯地低下頭。

顧府上下都知道顧涅辰的情況,所以這圓/房一事也沒強迫兩人,不過就是綠竹太監替皇上急,才在婚嫁之前亂七八糟交代了顧涅辰一通。

不過她也只是一個小丫頭,自己也不懂,好多都是話本子上看來的,所以才鬧了一晚上笑話,把桑樂折/騰得不行。

顧夫人喚兩人一同用早膳。

兩人昨晚都沒怎麽睡好,無精打采的模樣,讓顧夫人很是滿意。

新婚夫妻總是要磨合一段時間才會和諧,她的孫子也才能健健康康地降臨。

顧家上下也就顧夫人和顧涅辰兩人,現在添了個桑樂,人也不見多。

用膳的桌子不大,顧夫人特意讓桑樂和她坐到一起,好好瞧了瞧她這個沒見過幾面的兒媳婦。

顧夫人雖看上去身子虛弱,但胃口卻異常地好,一清早都能吃得下一大盤肉膳。

桑樂有些詫異,便多留意了些,果真見顧夫人後頸發黑,氣不及地,的确如之前所猜測的那樣,是招惹上了邪祟,這一大早吃的一盤肉,恐怕也不是給自己吃的。

看顧夫人這體虛的模樣,怕是氣數将盡,桑樂有些郁結,不知道該不該插手此事。

照理說,她只是來幫龍蛋歷劫,若這顧夫人本就有這一劫,那她插手便是逆改天命,是要遭天譴的,可這若是飛來橫禍,那事情就更複雜了。

畢竟就算這龍蛋輪回一世成了肉/體凡胎,他終究還是留着龍族的血,招惹一些不懷好意的妖邪趁虛而入破壞他歷劫,也不是不可能。

這頓飯吃得很沉重。

從顧夫人的院子回來途中,會經過大堂後的**。

正對着大堂後牆由一間屋子,裝潢氣派,但大門緊閉,看上去很久沒人靠近過,很是荒蕪,在顧府精致的建築中顯得有些突兀。

“這間屋子是用來做什麽的?”桑樂問綠竹。

綠竹順着桑樂往那荒廢的屋子看了一眼,猶豫了半天才開口:“那原是佛堂,八年前老夫人封了那處,不讓人靠近了。少夫人您可別去,老夫人會不高興的。”

佛堂?凡間的婦人都偏愛禮佛這桑樂是知道的,雖然天上的神仙很少管她們的訴求,但這習俗一直綿延不絕。

可是顧夫人卻不踏足佛堂?

“顧夫人可是不愛禮佛?不信神佛?”桑樂又問。

“倒也不是,奴婢也說不清,只是突然就不再去了,那時奴婢還小,很多事都不知道。不過少夫人您放心,往後這顧府就是您的家,這些事兒老夫人會親自告訴您的。”綠竹喜上眉梢。

少夫人對府中的事感興趣了,那就證明對少爺感興趣了!

真好,看來她給少爺做的功課沒白費!

作者有話要說:

綠竹好自信,值得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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