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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一劫(33)

古書上記載得沒錯,這羞恥的雙修之法的确讓靈丹回到了桑樂體內。

石室的兩排書架間,此刻是一片狼藉,散落滿地的紙張,标志着方才兩人所做之事的激烈。

桑樂有氣無力地靠在顧涅辰肩上,身上搭着他的紫色外袍,卻也遮不住些什麽,白花花的胳膊露在外面。

顧涅辰不知何時已穿戴完整,見她纖細的胳膊暴露在外,沉目攏了攏外袍将她裹好,打橫抱起往書架另一頭去。

桑樂閉着眼感知他的動作,錯以為他要将她這副模樣帶着出佛堂出,不由惶恐地蹬腿掙紮了一番。

顧涅辰順勢按住她亂動的腿:“別動。”

桑樂迷迷糊糊吓得一抖,果真不敢動了。

随後石板傳來“轟隆——”一聲,一道暗門被打開,顧涅辰抱着她走進去。

桑樂聞聲才擡起眼皮看了一眼四周,這裏和剛剛布置簡單的石室不大相同,

像是卧房,布置得很精致全面,至少床是有的。

桑樂驚訝得使勁兒擠了擠眼睛,被折。騰得迷糊的意志回神了一分。

這裏是有床的?!

那他為何要在那種冰冷僵硬的地方!

氣死了!

桑樂生氣地支起腦袋怒視他,看着他流暢的下颌線都似乎透露着心滿意足,她咬牙切齒。

“為何這樣看着我?”顧涅辰說話的語調還帶着歡愉過後的沙啞。

桑樂更氣了,他平時在她面前不是軟軟糯糯可可愛愛嗎?!

為何這種時候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簡直豺狼虎豹!

“哼。”氣不過,她索性閉上眼睛,舒服地蜷縮在他懷裏。

頭頂傳來顧涅辰的輕笑聲,她被輕柔地放到柔軟的床榻之上。

“什麽時辰了?”

桑樂又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醒來時已不知是何時辰,顧涅辰倒還守在身邊,便開口問了他。

“家宴還未完呢,不急,再睡會兒。”顧涅辰溫柔至極,十分心疼眼前這個累得不行的人。

“不睡了。”桑樂搖頭,睡了許久,有些口幹舌燥。

“好,靈丹怎麽樣了?”顧涅辰總是順着她,想得也總是周到些。

聽他提到靈丹,桑樂這才有心思想這事。

她趕緊運氣試了試,大概是因為她的元神還有一部分被代煙兒未散的精元控制着,所以靈丹此刻在體內并不是十分安分,稍稍一運功,它就四處亂竄。

見她面色不對,顧涅辰緊張地問:“怎麽樣?可是還未取回?要不......”

說到一半發現不對,立馬又止了聲。

桑樂瞥了他一眼,咬牙切齒:“要不什麽?要不再來一次?”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顧涅辰懊惱,低頭服軟。

“哼。”

桑樂渾身被他折。騰得酸疼,這臭男人卻還盤算着再來一次?她自然不悅。

“我是擔心你......”

顧涅辰還想着解釋,可桑樂愣是眼神都不給他一個。

到最後他話鋒一轉,湊近她:“不對,再來一次怎麽了?我們是拜過堂的夫妻,再來十次都在情理之中。”

“你說什麽?”桑樂聽得耳朵都豎起來了,她怎不知顧涅辰還有這巧言令色的本事?

“我說......”顧涅辰上前擒住她的手,猛地将整個人壓在身下,“既然沒取出來就再來一次,我這是為我們倆着想。”

他說着頭便埋了下來,在她頸間蹭了蹭。

“!”

還沒從第一次裏緩過來的桑樂整個人都吓僵了,要不是被擒住雙手,她一定一巴掌呼上去。

“你起開,顧涅辰!”桑樂蹬腿反抗,“取出來了!你起來!”

“取出來也好,不礙事。”

“你說什麽?!”她發現他越來越不要臉了。

顧涅辰已然管不了身下人的話,自顧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桑樂也是慌了,口不擇言道:“你還記得我是來殺你的嗎?”

顧涅辰動作一滞,頓了一刻,他才擡起頭:“記得。”

“那你還......你還......”桑樂後悔了,她不該提的。

“可還有一事我記得更清楚。”顧涅辰答。

“何事?”桑樂覺得有一團氣堵在胸口,怎麽也下不去,現在說話都有些哽咽。

顧涅辰突然笑了,又把頭垂下埋在她頸間,卻不再動作。

良久他才悶聲道:“你是我的娘子,我要和你在一起,想得到你。”

簡單直白,毫不避諱,他還是那個顧涅辰。

“你......”桑樂欲言又止,她根本無從回答。

他把她當娘子,但他卻不止是顧府的顧涅辰,她也不止是他的娘子。

“桑兒,你可也曾心悅于我?哪怕片刻?”耳邊傳來他不甘心的語氣。

“我......”她像是被人施了法,發現話到嘴邊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她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敢回答,很多東西不是她能決定,就比如這一劫馬上就要過去。

到時候他就會忘了她,忘了這一劫的一切。

那時,一切都會從頭來過,他自然也不會記得今天所說的話。

既然知道結局,她為什麽要往深淵裏闖?還是要及時收回腳,及時止損。

“我只是來完成任務,這問題我無法回答。”

這是顧涅辰第一次開口問她對他的心思,如今的挫敗感也可想而知。

他不動聲色地起身,拉過被子将她蓋好,動作有些急,下床快走了兩步又頓住腳。

背對着她道:“确定靈丹無恙就自己出來,曹進會在石道門口候着。”

“你要去哪兒?”幾乎是下意識想要挽留,桑樂也立即翻身坐起來。

“去大廳。”他沒有過多地解釋,真就抛下她走了。

或者說,他們之間本就沒有誰抛下誰的說法。

顧涅辰走後,桑樂坐在床上緩了許久才穿戴好走出石室。

一路上機關都被顧涅辰關了,她很快繞出石門,見到了候在石道的曹進。

“少夫人。”曹進将才見顧涅辰沉着臉出來,也不知兩人在裏面發生了何事,只知當時自家公子語氣不善,讓他好生在此候着。

桑樂也不再糾結她和顧涅辰之間複雜的關系,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曹護衛,解府的少爺,你可認識?”桑樂有心試探。

“認識。”曹進卻毫不隐瞞。

桑樂見他答得幹脆,心裏的戒心才放下一分,看來這件事顧涅辰也是沒想瞞着她的。

“可否将他與顧涅辰的事告知一二?”

“其實......”曹進拱手行了一禮,頭埋得更低了些,“若少夫人親自去問公子,公子自然不會有所隐瞞。”

“我知道。”桑樂悶聲應道。

顧涅辰對她的在乎,無需旁人提醒,她也知道有多重。

“少夫人莫怪,是屬下多言了。”曹進致歉。

“無妨,此事還是你說吧。他現在......恐怕不願見我。”桑樂有些氣餒。

“是。”

曹進便将有關解天驕的一切事宜全告訴了桑樂。

其實這幾年解天驕和顧涅辰一直有來往。

當年顧涅辰長大了一些之後,便暗中去找了顧将軍當年的戰友,那些故人都對顧将軍的孤兒十分看重,加上顧涅辰十分勤奮,暗中慢慢變得強大。

解家突然從帝都來,本來兩家應該無交集,但突有一日,解天驕主動找到顧涅辰。

道出了顧涅辰并不癡傻的事實,并說他親眼見到顧将軍沒死。

顧涅辰自然知道他看見的不過是邪祟所變的假顧将軍,怕他将事情暴露,便接受了他的要求。

可解天驕的要求很簡單,而且很奇怪,他要求顧涅辰答應他留下來,幫助他鏟除邪祟。

顧涅辰本就有意廣納賢才,接受他倒是不難,只是他的目的是否單純便不得而知了。

所以很多次顧涅辰也問過他為何要幫他,而解天驕只是回答:

“我不是幫你,我是在做我能做的,來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他想保護的人?

桑樂思前想後,也只能想到一個人——代煙兒。

若解天驕是知道代煙兒要尊聖旨嫁到顧府,而顧府存在一個極大的隐患,極有可能波及她,所以才想要助顧涅辰一臂之力,那便說得通了。

可是他既然愛着代煙兒,那又怎麽會答應娶代婉兒,他本應該知道代煙兒受了代婉兒許多欺負,兩人應是互不待見的。

那喜帖她可是仔仔細細瞧過,并不假。

所以便只有一個原因——

解天驕在幫助顧涅辰做事時被邪祟發現,所以被利用,所以才有了上一次他突然神色怪異地闖入顧府。

那個時候他一定還心智比較堅定沒有完全被控制,而今日在家宴上見的時候,他神色如常,應該是被完全控制了。

所以這次假的顧将軍回歸只是一個幌子,讓他們誤以為最大的危險在身邊,而想不到婚宴才是一個大陷阱,等在顧涅辰和她往裏跳。

也不知顧涅辰是否知道了,桑樂有些着急,趕緊出了佛堂去尋他。

出了佛堂之後,曹進便不再跟着了。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只能遠遠地看見前院的大廳裏還亮着燈,赴宴的人還沒有散去,家仆們也在大廳忙活。

從佛堂到前院的路上,竟不見一人。

“妹妹。”

桑樂在花園石道上疾步,卻冷不丁聽見身後有人喚她。

“代婉兒?!”

桑樂轉身,便見代婉兒捏着帕子站在一顆不高的樹下,半張臉籠在陰影裏。

她不是未來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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