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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076

腦震蕩。

幾天過去, 祁止山不懂現代醫學名詞,但他還是認為這不是個好病, 大腦都震蕩了, 能好?何況病條是簡默那兔崽子開的, 他在他面前可不是商陸跟前那個乖孫子。

不過能請假他便忍了,比起什麽大腦震蕩, 他更不願意坐教室裏聽課。以往講學他都覺得度日如年, 更別說現在的什麽數學,英語, 物理, 化學……亂七糟大堆, 他聽着頭立刻疼。

嗡嗡嗡。

這時桌上的手機震動, 來電是陌生號碼,祁止山不想接。

他剛剛拍完戲,說是拍戲, 其實他只需要負責站在那個假冒僞劣的山寨祁止山身後當背景板,句臺詞都沒有。

他站了個早上, 以前行軍打仗早習慣了,不累,只是看到那個山寨祁止山就上火, 偏生還不能發作。

找到父皇之前, 他必須忍!

祁止山以為是劇組又找他回去當背景板,懶得理,繼續拿平板看電影。

平板是商陸借他的, 裏面全是軍事紀錄片,裏面的新式武器他很感興趣。

房間裏手機持續不斷震動,實在是打擾祁止山看紀錄片,他抓過手機想關掉,沒胡亂按,接通了。

“你把我拉入黑名單了?”賀音震怒的聲音登時響起。

“……”祁止山本想直接挂斷電話,轉念想賀音總這麽煩着他麻煩,索性直接挑明,“第次也是最後次警告你,以後不要煩我。”

賀音明顯愣住,她沉默良久,忽然說:“你不是止山。”

祁止山沒說話。

“還是該說。”賀音忽然笑了,她嗓音又尖又利,帶着股歇斯底裏的恨,“你這個死在兩千年前的廢物攝政王,搶了我兒子的身體!”

那天,她在木箱裏發現了秘密,個天大的秘密。

原來這個世界,是本書,書裏的主角是她的寶貝兒子,而她兒子,是以歷史書上個政鬥失敗的攝政王為原型寫的。

至于她,她的丈夫祁昀和她的女兒祁止山,全是原創人物。

這些她都能欣然接受,但不能接受商陸竟然穿進來了,還開始改變劇情。

商陸憑什麽?個早該死在兩千年前的活化石,她沒資格破壞她幸福美滿的家庭!

商陸之前不過仗着知道劇情的挂,現在她知道了這個秘密,商陸拿什麽贏她?大齊早滅了,時代也變了,現在人人平等,她有權有勢,而商陸,不過暴發戶情婦的女兒。

掌握了底牌,賀音是打算放長線釣大魚,等商陸膨脹後再出手收拾她,她飛得越高,才會跌得越狼狽,她之前受到的羞辱,她要百倍,千倍萬倍還給商陸。

然而,她兒子也被穿了!

賀音只在意三個人,祁昀,祁止山和祁止水,現在祁止山不再是祁止山,她最後根稻草也斷了,恨意前所有未有的膨脹。

她将這切全歸究于商陸的出現。

切明明那麽完美,有條不紊跟着書的劇情發展,是商陸,她不經允許出現搗亂劇情,害得他們夫妻離心,害得她的寶貝女兒遠走異國,害得她的寶貝兒子,變成了另個不要她的狗屁攝政王!

賀音查到影視城的地址,當天下午驅車趕了過去。

商陸,她絕不會放過她!

雖然沒必要,祁止山還是将賀音知道他身份的事告訴商陸,當作她借他平板的謝禮。

說完祁止山轉身回房,走了幾步,他停住,沒有回頭,面無表情道:“她知道我,就有可能知道你。”

商陸看着他背影:“謝謝。”

祁止山明顯僵住,片刻,他頭也不回進了電梯。

女演員住三樓,他和祁湛住五樓,他剛剛下來,是和祁湛玩火車接龍輸了,要下樓買烤串。

商陸看着電梯的數字跳到,關上門反鎖。

門內,賀音好整以暇看着她,嘴角是似笑非笑的弧度:“史書說你們是水火不容的政敵,看來不是很準确嘛。”

“你都到我房間了,他才來報信,史書未必不準确。”商陸笑笑。

“我不管真也好,假也好。”賀音不明白商陸為什麽還笑得出來,她都知道她秘密了不是嗎?“你真不怕我捅出去?”

“怕啊。”商陸淡淡道,“我可不想被抓起研究。”

“那你憑什麽還這副高高在上,滿不在乎的态度?”賀音眼神冷下來。

她終于知道她為什麽第次見商陸就滿心不舒服了,就是她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和祁湛那個死鬼媽模樣!

“因為你不會捅出去。”商陸淡淡勾起嘴角。

“哦?”賀音眼波流轉,“那你是答應我的條件,帶着祁湛那個孤……”她到底還是不敢在商陸面前說出孤兒兒子,硬生生收回去,“帶着他出國?”

賀音來時路上已經想好主意,只要祁湛和商陸同意出國,她會安排好他們在飛機上出意外。

屆時祁昀不會懷疑她,她也能報祁止山和祁止水的仇。

至于祁止山,不管他是誰,只要活着,他就必須是她兒子!

她以後多的是時間,将祁止山慢慢教成她兒子的模樣。

“這要看你的籌碼夠不夠。”商陸不疾不徐說,“就個知道我身份,重量沒那麽大。”

賀音胸有成竹:“我沒把握,也不敢來找你談條件,你不夠,那加上祁湛呢?”

祁湛?

商陸不動聲色:“他怎麽?”

“你先答應,我才告訴你。”賀音忽然想到那次商陸睥睨她的模樣,她湧上屈辱,“你現在跪在我面前求我,求到我滿意就告訴你。”

商陸神色自若,影視城在郊區,酒店是當地的建築風格,窗戶可以直接打開,商陸走過去推開窗戶,往下望,因為隔壁在建新的樓,下面堆滿了鋼筋水泥,烏黑片。

她回頭笑:“知道我為什麽篤定你不會說出去嗎?”

商陸明明在笑,賀音心底卻莫名寒:“為、為什麽?”

“因為—”商陸說着忽然沖上前扣住賀音的頭,拖着她去了窗邊,提着她懸空離地,将她整顆頭按到窗外懸空,俯身在她耳畔低語,“死人說不了話。”

雙腳離地,視野裏只剩下遙遠的,黑漆漆的鋼筋水泥,賀音吓傻了,她大腦瞬間空白,雙手下意識胡亂掙紮着,想抓能穩定身體的東西,可商陸另只手輕松卸,“咔嚓”聲,賀音雙手頓時腳蝦樣,軟軟垂在身側。

“你瘋了!”賀音尖叫出聲,“你個法盲,現代社會殺……”

“噓。”商陸低聲打斷她,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後,“哀家最讨厭大吵大鬧的人,小點聲,好嗎?”

賀音瞬間冒了滿身的雞皮疙瘩,商陸的每個溫柔的呢喃,都像是來自地獄的召喚,帶着陰森森的寒意。

賀音嘴巴不自覺哆嗦着,聲音細若蚊蠅:“你、你到底想做什麽?”

“祁湛的秘密是什麽?”商陸輕輕拍了拍賀音抖個不停的臉,“你看過歷史應該知曉,哀家不喜歡聽假話,假個字,我就廢你根手指。”

賀音總算知道為什麽商路是史上第毒後了,簡直毫無人性。她怕得不行,字不落将她那天看見的秘密說出來。

“祁湛他,也是穿的!”

祁湛致死都不願閉上眼,他舍不得,舍不得離開商陸。

他多想護着她輩子,寵她世無憂,他是多麽,想告訴她,他愛她,從梅林,他低頭看到她第眼開始。

然他不能。

禦醫說過,他活不過20。

果真,20這年的臘月,他死了,死在他最心愛的陸陸懷裏。

視線逐漸模糊,他耳畔是揪心的哭聲,他想擡手擦掉她臉上的淚,告訴她哭了就不漂亮了,然而他再無法擡手。

祁湛死了。

徹底陷入黑暗。

不知過去多久,他耳畔又傳來隐約的哭聲,只是不再悲傷,而是喜悅。

是陸陸嗎?

他開口想喊她:“哇哇?”為何是哭聲?他疑惑着睜開雙眼,就看見個滿臉淚痕的陌生女人抱着他,溫聲說:“寶寶不怕,媽媽在,媽媽會永遠保護你。”

那時他才知道,他穿進了本書。

書裏,他25歲還是會死,但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陸陸,不再是萬千寵愛的陸陸,她成了人人皆可欺的小可憐。

他要快些長大保護她。

祁湛每天這樣告訴自己,然而随着長大,他的記憶也越來越模糊,有時他會忘記他的陸陸,記不起她的模樣,忘記她的名字。

于是六歲那年,他憑着記憶,将商陸的樣貌畫下來,将每天記得的過去寫成日記提醒自己,鎖進他最寶貝的木箱。

這樣,他就能在16歲之前先祁止山遇到他的陸陸,由他來愛她。

再然後—賀音怕激怒商陸,從喉嚨裏擠出微弱的聲音:“沒了,最後篇日記是……他媽媽自殺前天。”

咚。

下瞬,賀音被甩到身後的牆上,她順着牆滑下來,全身痛得像是骨頭全都斷裂樣,頭也暈乎乎的,什麽都看不清。

然而她不敢喊疼,甚至大氣都不敢出。

因為她聽到了,哭聲。

随後,賀音聽到聲震怒的:“滾!”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是不是流感症狀,反正湛哥哥真是好好哭oj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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