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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記得了

沈峭寒揉了揉額角, 刀攪般的頭疼沒有得到絲毫緩解。

但他不能就這樣待在床上——兩人都沒穿什麽衣服, 抱在一起,太不像話了。

他把胳膊從陶筱懷裏抽出來,又試圖将對方的腿扒下去。

就在這時, 陶筱迷迷糊糊地醒來, 拖着濃重的鼻音,哼哼了一句:“唔……沈哥……”

他緩緩睜開眼睛,懵懂地看了看自己的姿勢, 愣住了。

兩人面面相觑,對視了好一會兒,沈峭寒率先反應過來, 輕輕推開陶筱, 下床找他的衣服。

經過空調面板的時候,他掃了一眼。

好麽,16度!

沈峭寒把空調調高,俯身從地上撿起被子,扔上床。

陶筱立刻抱住被子,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

沈峭寒沒說什麽,找到昨晚被陶筱脫了亂扔的衣服, 皺着眉頭套上。

陶筱抱着被子坐在床上, 呆愣愣地看沈峭寒忙活完, 有點心虛地弱弱問了一句:“我……你……嗯,衣服呢?”

沈峭寒瞥了他一眼,見人頭發淩亂, 一臉懵懂的樣子,又實在生不起氣來,只能無奈地嘆息一聲:“不是你自己脫的嗎?”

也不知道陶筱這壞習慣哪裏來的,不管用着誰的身體,喝醉了就要脫衣服。這個毛病必須改!

不對,以後,他得盯着陶筱,不讓他再碰一滴酒!

陶筱也不記得斷片兒之後,自己把沈峭寒的衣服脫哪裏去了。

他心裏有點惱火——沈峭寒這身子什麽酒量,才幾瓶啤酒,怎麽就能斷片兒,害人出糗。

而且都睡了一宿,怎麽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酒量簡直太弱了!

沈峭寒往衛生間走,在門口撿起屬于自己的內褲,黑着臉把它扔給陶筱。

“先把這個穿上。”

等他走進浴室,發現自己的襯衫和西褲都被泡在浴池裏。

沈峭寒:……

行吧,他本來還在糾結,是叫代駕把他們送回去,還是叫雷諾過來開車,現在也不用糾結了——要去自己家取幹淨衣物過來,只能麻煩雷諾。

沈峭寒已經能想象得到,看見這房間裏的情況,雷諾會露出什麽樣的詭異表情。

簡單沖了個澡,刷完牙出來,沈峭寒看到陶筱還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發呆。

他又忍不住嘆了口氣,柔聲問:“早餐想吃什麽?我讓他們送上來。你先去洗漱。”

陶筱眨巴了一下眼睛,看向沈峭寒。

他抿了抿嘴,問:“咱倆昨天晚上……沒發生什麽吧?”

沈峭寒擡手揉了揉眉心,無奈道:“不是該問你嗎?互換之後,我什麽都不知道了。”

陶筱咽了口唾沫,讪讪地說:“我只記得,我心裏難受,就拿了瓶酒喝……我本來只想喝一瓶的!我保證!但是之後,之後……什麽時候全喝了,什麽時候脫的衣服,嗯,上床之後又做了什麽……我也,我也不記得……”

沈峭寒聽到他說“心裏難受”,就一點脾氣都沒了。

他在床邊坐下,擡起手,似乎想觸碰陶筱,卻又對着那張屬于自己的臉,怎麽也摸下不去。

最後他只能無奈地收回手,安慰道:“你總不至于對你自己的身體做什麽。”

陶筱想了想:“有道理。”

沈峭寒:“去刷牙吧,我叫早餐。”

陶筱“哦”了一聲,起身下床,卻在剛剛站起來的瞬間,腦袋忽地一暈,打了個趔趄。

沈峭寒眼疾手快把人扶住,正想問怎麽回事,就感覺到陶筱呼吸裏帶着異常的溫度。

他伸手探了下陶筱的額頭,趕緊把人塞回床上。

“你發燒了,”他語氣微沉,“躺下休息,我去買溫度計。”

陶筱哼哼唧唧狡辯:“是你發燒了!你這身子好弱……”

沈峭寒急得口無遮攔:“哪個小傻子把空調開十六度,還蹬被子的?”

陶筱據理力争:“那我自己的身體怎麽沒事兒!”

沈峭寒失笑:“行,思路清晰,沒燒傻。”

說着拿了手機出門,還不忘叮囑一句:“躺下休息,你溫度挺高,別捂着被子。”

目送沈峭寒消失在門外,陶筱翻了個身,把被子掀到一邊,趴在床上,揪着頭發胡亂踢了踢腿。

從昨晚到今天,這都……這都什麽奇葩事兒啊!

沈峭寒在找藥店的路上給雷諾打了電話,讓他送衣服過來,順便當個司機。

雷諾今天本來有個公司會議要參加,聽到沈峭寒的要求以及給出的地址,登時來了興致,當即決定把會議鴿了。

闫輕剛剛刷完牙,從衛生間出來,看到坐在床頭笑得一臉猥瑣的雷諾,問:“又準備去看誰的笑話?你哥?”

雷諾眉梢一挑,還沒開口,闫輕立刻回答:“我不去,這件事肯定不适合外人知道。我一會兒自己坐公交車回家。嗯,放心,沒受傷,不疼。”

雷諾:……

……

沈峭寒從藥店買了溫度計、酒精棉球和退燒貼,在酒店前臺直接點了早餐,很快回到房間。

陶筱已經迷迷糊糊又睡着了,被子只蓋了肚子,身上白皙的皮膚因為發燒而泛着淡淡的粉紅色。

沈峭寒輕聲把人喊醒,給他量了體溫。38度7。

無奈衣服還沒送到,不能直接帶人去醫院,沈峭寒只好先給陶筱貼了退燒貼,又用酒精幫他擦了擦脖頸和腋下,進行物理降溫。

其實陶筱自己的感覺還可以,只是頭有點沉,嗓子有點疼,還不至于燒到迷糊。沈峭寒發現他體溫不對之前,他還以為這些症狀都是宿醉鬧的。

于是,當早餐送上來的時候,陶筱就想下地坐到桌子那邊去吃。

沈峭寒直接把人鎮壓了。

“你就在床上躺好,”他皺着眉頭,難得地嚴厲起來,“別拿身體開玩笑。”

陶筱一想,也對,現在病着的雖然是他,但事實上是沈峭寒的身體。

于是他披着張浴巾乖乖靠坐在床頭,端着碗喝粥。

“這要是我自己的身體,可皮實呢。”陶筱一邊喝粥,一邊嘟囔,“買一盒感冒沖劑,熱乎乎地喝一杯,然後睡一覺,起來就好。我已經好幾年沒發過燒了,你身體也太弱了。”

沈峭寒覺得必須為自己辯解一下:“我也不常生病,可能是很少喝醉的關系,免疫系統才會應對不及。”

陶筱扁着嘴:“好嘛,都怪我……”

沈峭寒嘆氣道:“不怪你,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聽他這麽說,陶筱沉默了幾秒,嘆息道:“其實我也明白,借酒澆愁什麽的,最沒用了。睡醒之後,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沈峭寒卻搖了搖頭:“适當發洩也是必需的,借着醉意把話說出來,總比憋在心裏好。”

陶筱咬了下嘴唇:“我昨天沒說什麽烏七八糟的吧?我好多都不記得了。”

沈峭寒心頭一動,問:“你從什麽時候開始不記得的?”

其實,他昨晚脫口而出“我在追求你”的一瞬間就後悔了,但既然話已經出口,他也不好收回來。

在沈峭寒的認知裏,表白,應該是長久相處、熱烈追求之後,感情水到渠成時畫上的圓滿句號,也預示着全新相處模式的開端。而不應該是剛剛開始追求、還沒有明确對方心意的時候,吹響的“宣戰”號角。

然而,他昨晚在酒吧裏看着陶筱眼中畜滿哀傷,感受到那種絕望灰暗的、尋求自毀的情緒,他根本忍不住,只能把自己的感情透露出來,試圖借此安撫陶筱。

以至于現在,他心裏其實很不安,因為……他和陶筱還沒有足夠堅實的感情基礎,更談不上水到渠成。

陶筱還喜歡着周亞旻,至少,就算不再“喜歡”,也還是對周亞旻抱着感恩的。在陶筱還沒有整理好心情之前,他這句表白,實在是不應該。

“我……”陶筱垂着眼眸,心思轉得飛快,“……我記得我喝了四五瓶,問你話,你也不回答我。”

他下意識隐瞞了自己知道沈峭寒在追求他這件事,雖然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想隐瞞,但他直覺這樣最好。

反正有酒醉斷片兒背鍋,沈峭寒也沒證據證明他當時還是清醒的。

沈峭寒心下驟然一松。

他知道,陶筱在他說出有關追求那句話的時候,應該還是清醒的,但陶筱這時故意繞開,那就證明,至少,陶筱現在并不想拒絕他。

觀望也好,備胎也好,沈峭寒都接受,他很高興陶筱至少還給他留下了繼續追求的餘地。

這樣一來,他們兩人的狀态,其實就有了那麽點心照不宣的意思。

想明白這一點,沈峭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知道自己現在可以再試着稍微“激進”一點了。

“你沒說什麽不好的話,”他輕聲說,“你只是,想親我。”

陶筱:!!?

這是惡人先告狀吧?

明明是你沈峭寒試圖趁我醉倒欺負我!

陶筱瞪着沈峭寒:“胡說八道!”

沈峭寒抿了下唇,神色平靜:“你大概,把我認錯成別人了。”

陶筱張了張嘴,垂下眼睫,近乎嗫嚅地輕聲說:“……你還是騙人,我現在不會想親他的。”

沈峭寒沒問陶筱為什麽這麽說,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指了指陶筱手裏剩的半碗粥:“喝完,然後躺下睡覺,等人送衣服來。”

陶筱乖乖把粥喝完,搖搖晃晃去了趟廁所,這才爬上床,抱着被子再次睡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陶:這個人壞的很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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