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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換回來了

“筱筱, 我喜歡你。”

沈峭寒微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鼻息帶來微弱卻溫熱的氣流,撲在陶筱的頸側。

陶筱心頭一陣陣發顫,卻沒有回答。

他垂着眼睫, 微微收了收指尖, 輕輕攥住沈峭寒的衣衫。

許久,沒有聽到陶筱的聲音,沈峭寒的身軀開始微微戰栗。

他将胳膊收得更緊了些, 仿佛害怕陶筱将他推開、就此逃離一般。

顫抖着深呼吸了兩下,他再次開口。

“你可以,可以先不回應我……我知道你還需要整理心情。”

他語氣有些焦急, 卻又強迫自己不要把心底的慌亂帶出一絲一毫。

“但如果外公對你說什麽, 如果他強迫你離開我,請你,拜托你……不要答應。”

陶筱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想到可能面臨的急風驟雨,他其實是有些害怕的。但他同時也清楚,不管那急風驟雨有多麽猛烈,他也不想離開、不會離開。

說白了,沈老爺子不算他的什麽人, 他沒必要唯沈老爺子的命是從。就算對方拿他的前程威脅……呵, 那他不進娛樂圈也罷!沈家就算在娛樂圈勢力龐大, 也總不可能管到燕市所有的酒吧裏去,他至少還可以重操舊業,總歸不可能餓死自己。

依舊沒等到回應, 沈峭寒短促地吸了口氣,嘆出的時候略有些重。

“筱筱,我不怕外公的訓斥,也不怕他阻攔我們。”他低聲說,“但我怕你……動搖。答應我,千萬不要有什麽‘為了我好所以必須離開我’之類的想法,你……你要是離開,我不會好的。”

這一次,陶筱終于點了點頭。

他咬着嘴唇,清晰地“嗯”了一聲:“我不離開。”

聽到這句話,沈峭寒驟然放松,緩緩呼出一口氣。

他的手掌落在陶筱的肩胛骨,微微用力,把人抱得更緊了些。

陶筱沉迷在這擁抱的溫暖中,心頭一熱,忽然想要坦白。

他收了收手臂,将下巴擱在對方的肩頭,嗫嚅道:“其實我……知道。”

“那天你說你在追求我的時候,我還沒醉。”他閉上眼睛,含混着咬字,“我就是,就是覺得自己還不夠好,所以想,等我變得更好之後,再、再跟你……站在一起。”

沈峭寒環抱着陶筱的雙手猛地收緊。

——陶筱這句話,對他而言,就相當于最直接的表白!

他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好似被點亮了。

什麽外公的阻攔,什麽公衆的輿論,什麽世俗的眼光……全都不重要,他全都不在乎,更不會害怕。

他只要懷中的人永遠、永遠在他身邊!

陶筱被抱得太緊,有點難受,試圖推開沈峭寒:“你、你松開點,我……”

他的話卻被沈峭寒的一聲輕笑打斷了。

沈峭寒的擁抱微微放松,又重收緊,接着,陶筱感覺到一只溫暖的手落在他腦後,輕輕穿過發絲。

“我現在很高興,筱筱,特別高興。”

沈峭寒說着,輕輕吸了一下鼻子,又笑了一聲:“……我想親你。”

陶筱一驚:“啊?我不是說要等——”

話音未落,沈峭寒的懷抱就驟然松開。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抹溫熱落在了陶筱微張的唇上。

這種觸感十分陌生,卻又……有點熟悉。

——就好像曾在夢中幻想過無數遍。

但又和幻想裏的那些都不一樣。

這個吻,比幻想裏的更加柔軟,更加濕潤,也更加甜蜜。

陶筱下意識閉上眼睛。

他終于第一次體會到小說情節裏描述的“小鹿亂撞”是什麽感受。

呼吸萦繞間,陶筱忽然發現自己的姿勢變了。

他感到自己正擡着一只手臂,輕輕攬住對面人的脖頸,手指穿過對方的短發。

陶筱有些疑惑,于是睜開眼睛。

然後,他看到了與他近在咫尺的一雙淺色眼眸。

那是屬于沈峭寒本人的眼睛,目光微散,倒映着陶筱年輕的臉龐。

兩人的唇微微分開,鼻翼仍輕輕相貼,若即若離。

沈峭寒無聲地笑了一下,擡手按住陶筱的後腦,眼睫低垂,重新銜住他的嘴唇。

吻,更深了。

微含輕舐,輾轉良久。

直到陶筱覺得呼吸有點困難。他擡手抵住沈峭寒的胸口,稍稍用力,把人推開了一點。

沈峭寒沒有強行維持親吻。他微向後撤,笑着看向陶筱,沒說話。

陶筱短促地吸了兩口氣,扭頭避開沈峭寒的視線,支吾了一下:“呃,你,怎麽不聽話呢,我都說要等……再等等的。”

沈峭寒輕輕捉住陶筱搭在腿邊的手,将五指從對方的指縫中穿出,交握在一起。

“換回來了。”他避重就輕。

陶筱胡亂點了點頭,不看他。

沈峭寒探了下腦袋,湊到他眼前,問:“賭氣呢?”

陶筱扁着嘴嘟囔:“沒有,我哪兒就那麽小氣……”

沈峭寒:“那是害羞了?”

陶筱:“沒有!我怎麽、怎麽可能親一下就害羞!小爺我見識的可多了!”

沈峭寒就笑。

陶筱看得牙癢癢,白他一眼,哼哼道:“你還真下得去嘴,我剛才還頂着你的臉呢!你這個,自戀狂!”

沈峭寒笑着攥了攥陶筱的手:“都怪這個靈魂太可愛,我怎麽忍得住?”

說完,他抿了一下嘴唇,又道:“果然還是第二次更美味。”

陶筱故意甩開沈峭寒的手:“哪兒學來這麽些土味兒情話的!”

沈峭寒笑着回答:“這是法蘭西基因帶來的天賦。”

陶筱沖他翻了個白眼。

沈峭寒笑着向陶筱靠近了些,眼眸微垂,目光在陶筱的唇上流連了一陣,才緩緩擡起,望向陶筱漆黑的雙眼。

陶筱注意到他的眼神,立刻警覺:“幹嘛?還親?!”

沈峭寒沒說話,只勾着嘴角笑。

陶筱咽了咽口水,向後躲,一邊說:“你小心,心跳太快了。剛換回來,別又換回去……折騰着玩兒呢!而且、而且我說了,我現在還不能答應你!”

沈峭寒:“那什麽時候答應?”

陶筱:“……等、等我……不對,我為什麽要答應你?”

沈峭寒委屈:“你要始亂終棄嗎?我們都親過了。”

陶筱梗着脖子:“明明是你亂我!”

沈峭寒笑得狡猾:“怎麽會呢,是你的身體強吻我的。”

陶筱:……

時間是把殺豬刀,真沒錯兒!

才短短幾個月,就把一個清風明月的沈峭寒變成了這麽無恥的壞家夥!

陶筱心裏咬牙切齒。

沈峭寒輕咳一聲,說:“我先去洗漱。”

然後他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似的,十分平靜地從行李裏拿了牙杯毛巾,轉身出門。

等到關門聲響起,陶筱才驟然一個激靈。

他突然意識到,今晚,他是要和沈峭寒睡在一張床上的。

而且,還是回歸原本的狀态,真真正正地,同、床、共、枕!

……

後院小會客廳裏,沈家父女之間的沉默持續了許久。

沈老爺子看起來并沒有動搖的跡象,沈芷蘭也無能為力。

最後,她只能輕輕嘆息了一聲。

“無論如何,我不會讓我唯一的兒子經受我當年受過的那種折磨。”她擡起雙眸,毫無躲避地看向自己年邁卻依舊固執的父親,“他已經做出的選擇,我都會支持。如果您接受不了,我可以立刻帶他們離開,從此,與沈家再無瓜葛。”

沈老爺子依舊沒說話,偶爾咳嗽兩聲,連眼皮子都不擡。

沈芷蘭将面前的茶水喝光,杯子不輕不重地放回茶幾,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

然後她優雅起身,向門外走去。

“離不離開,等明天壽宴之後再說。”沈老爺子終于開口,“大晚上的走哪兒去?讓親戚看笑話!”

沈芷蘭微笑回頭:“好。我也希望明天的宴席能順利圓滿。”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處廳堂。

空蕩蕩的會客廳裏,沈老爺子獨自坐在沙發上。

許久,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随即又連綿不斷地咳嗽起來。

會客廳的門被推開,喬姨端着一杯澄澈的金紅色茶湯進來,将它擺在沈老爺子手邊。

“茶涼了,”她微笑着說,“您喝點熱乎的,潤潤嗓子。”

沈老爺子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動作一頓,抿了抿嘴,品了品味道,忽然想起什麽,問:“這是沖的秋梨膏?已經做好了?”

喬姨笑着說:“是啊,熬了一下午呢。這東西費時間,鍋前面又離不得人,那兩個孩子就實實在在站在那看着火,看了好幾個小時。十斤梨子,最後就熬出那麽一小瓶膏來,精華都在裏頭。”

她啧啧兩聲,唏噓道:“您說這也奇怪,那梨子雖然甜,但果核肯定是酸的,這放在一起熬,時間久了,留下來的這一點點東西,怎麽就那麽甜呢?”

沈老爺子被逗樂了。

“你啊,”他指了指喬姨,“肚子裏明明沒什麽墨水,說話倒是喜歡七拐八繞的!”

說着,他又喝了一口秋梨膏水,哼了一聲:“冬冬也是,折騰這麽費功夫的東西做什麽,還不如好好練琴,我還覺得高興些!”

喬姨“哎呦”一聲:“那可惜了。您要是不喜歡這秋梨膏,要不,我給茂竹送去?我聽他夫人最近也有點咳嗽。”

沈老爺子沉默了幾秒,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道:“這是我外孫專門給我熬的,給他們喝什麽喝。去告訴茂竹,把倆小子的事給我處理好喽!我沈家孩子的才能,不能因為那些烏七八糟的網民瞎起哄就埋沒了,對不對。”

說着,他頓了頓,又補充:“那個,那個姓陶的小子資質不錯,也讓茂竹多照顧着點。”

作者有話要說:  老小孩兒,還傲嬌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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