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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也愛你

陶筱握着話筒, 沖臺下露出一抹微笑, 終于回憶起上臺前背熟的致謝詞,将它流暢地複述了出來。

“……還有,我要感謝我的母親, 是她獨自把我養大, 在周圍人的罵聲裏保護我,關心我,教導我, 對我十分寬容,能夠接受我所有……和別的孩子不一樣的地方。在這裏,我要正式向她說一聲謝謝。謝謝媽, 這麽勇敢地……把我帶來這個世界。”

陶筱的聲音有些哽咽, 嘴角卻依舊向上翹着。

“另外,我還要感謝一個人。是他發現了我,帶我走出以前的困境,一個音調一個音調地教我唱歌,還為我找來非常專業的聲樂老師……最後那首《桃源》,也是他創作出來,允許我在這次比賽的舞臺上演唱。他對我而言, 是伯樂, 是老師, 也是……知音。”

陶筱在臺下一片尖叫聲中,微微躬身,笑道:“非常感謝!”

觀衆們的掌聲哄起又結束, 場內歸于寂靜,主持人剛想開口請林徵感言,臺下不知哪裏冒出一聲響徹全場的尖叫:“以身相許——!”

陶筱不由愣住。

評委席上,天後雲熙雯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觀衆們看熱鬧不嫌事大,開始一句一句起哄,漸漸地竟然變成齊聲喝彩:“嫁給他!嫁給他!”

陶筱:……

好在主持人反應迅速,兩句話把觀衆的注意力引到林徵身上,平息了這波起哄的潮流。

林徵面對着評委和觀衆,不可能再表現出不服氣,也不可能針對陶筱,只能強行挂着微笑,自謙一番,又給陶筱頭上堆了一大串贊美,仿佛要把他捧到天上去。

等到四名選手全部完成感言,三位評委給他們頒了獎杯,“造夢歌壇”這一季的決賽終于落下帷幕。

陶筱在後臺照本宣科地回答了幾個記者的提問,很快被李擎護送着回到化妝間。他也顧不得與衆人寒暄,随手把獎杯塞到李擎手裏,又找化妝師要回自己的手機。

這一回,微信界面終于有了新的消息——都是來自以前朋友哥們兒的祝賀,趙哥、王傑、劉召、雷諾他們,還有老媽,以及沈峭寒。

見這人終于搭理自己,應該是沒遇到什麽意外,陶筱松了一口氣。

他跟着李擎,被工作人員簇擁着走進電梯,往停車場下,一邊咬着嘴唇,滿臉傻笑地埋頭回消息:「我成功了!我做到了!決賽你看了沒?帥不帥?」

沈峭寒:「看了。很帥。」

陶筱發過去一個洋洋得意轉圈圈的表情。

沈峭寒:「結束之後,早點回酒店。」

陶筱這時候才真正感覺到興奮,腦子暈乎乎的,回道:「我才不,我要出去慶祝!今夜适合不醉不歸!」

片刻,沈峭寒沒回消息,卻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陶筱這時已經坐進了李擎的車,見同行的只有自家經紀人、助理和造型師,便大大方方接通了電話。

沈峭寒的聲音裏也透着一股愉悅:“我家小桃子,今天晚上想和誰不醉不歸?”

陶筱傻笑着,偏要嘴倔:“當然要和李哥他們出去慶祝了!”

身邊,李擎扭頭淡淡瞥了陶筱一眼,用口型沖駕駛位上詫異回頭看的助理說:“回酒店。”

助理默默轉身回去,把車子開出地下停車場。

在電話裏傻樂呵地沖沈峭寒炫耀了幾句,切斷通訊,陶筱這才想起向李擎征求意見:“李哥,我們一起出去吃點宵夜,慶祝一下吧?”

誰知,李擎卻擡手揉了揉額角,道:“今天累了一天,你早點回酒店休息,我還要盡快聯系公司那邊,調查一下剛才歌曲被換掉的事情。慶祝不急這一會兒,明天再說吧。”

聽他這麽說,陶筱也不好再拉着人出去浪,只能乖巧地點了點頭:“哦,好,李哥辛苦了。”

說完,他雙眼一亮,看向駕駛位的助理和副駕的造型師:“那吳哥和楊姐——”

李擎:“他們要協助我工作。”

陶筱:“……哦。”

李擎不顧助理和化妝師從後視鏡投來的哀怨目光,自顧自跟陶筱說:“你今天也累一天了,直接回酒店,好好休息。”

既然自家經紀人發話,陶筱也沒辦法,只能乖乖縮回座椅裏。

回酒店就回酒店,實在無聊的話,就……嗯,就勾引沈峭寒來一次電話DoI試試,嘿嘿嘿……

車子很快駛入酒店停車場,陶筱在李擎的陪同下回到入住的樓層,被他直接“押送”到了房間門口,連逃跑去酒店樓下的小咖啡廳買一杯冰淇淋慶祝的機會都沒有。

無可奈何,陶筱只能接過對方遞來的房卡,刷卡開門。

“那李哥,你也好……”他回頭正要跟李擎說晚安,卻見人轉身拉着助理和造型師飛快地離開,仿佛有鬼在身後追着似的。

陶筱:……

陶筱滿腦門子莫名其妙,轉身進屋,随手插卡取電。

滿室燈光驟然亮起,無數填充了金色碎紙的透明氣球懸在天花板上,一縷縷金銀絲縧倒挂,下擺綴着精致的折卡與照片。

陶筱住的是套間,卧床與外部的小廳隔着一道木栅屏風。那屏風上,此刻正貼着五個金色氣球做的字母——BRAVO!

旁邊的窗簾盡數合攏,上面點綴着金銀閃爍的小燈,仿佛漫天繁星傾灑而入。

小廳裏,原本擺着的三人沙發已經消失,換成了一張鋪着镂空花紋桌布的小圓桌,以及兩把同樣風格的椅子。圓桌中央放置着一只精致小巧的奶油蛋糕,旁邊冰桶裏鎮着一瓶酒,兩只修長的香槟杯擺在側方。

沈峭寒穿着一身純白襯衫,松松打着一條休閑領帶,從屏風後面繞出來,微笑着看向一臉震驚的陶筱。

“祝賀你,”他柔聲說,“我的冠軍。”

“我……”

陶筱整個人愣怔在當場。

胸腔裏汩汩地溢出層疊暖流,腦中似有煙花轟然炸響。

他沒想笑,但是嘴角就是控制不住地向上翹起,甚至連眼眶也微微濕潤。

沈峭寒上前兩步,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杯,說:“說好的,今晚不醉不歸?”

陶筱嘴唇微微翕動,最後,千言萬語卻只化作了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沈峭寒!”

他猛地跳起來,躍上前抱住沈峭寒的脖頸,雙腿盤踞,把自己挂在對方身上。

他不由分說用自己的唇堵住沈峭寒的嘴,急切且霸道,不給沈峭寒再開口說話的機會。

沈峭寒被突然襲來的力道撞得向後趔趄了一步,後背靠在屏風上,才堪堪站穩。

他下意識環抱住陶筱,心下失笑,想說些什麽,卻被人堵着嘴,什麽也說不出……索性便認認真真地延續了這場親吻。

陶筱胡亂親着沈峭寒,緩緩放下雙腿,雙腳互踩把鞋子甩飛,兩三下脫掉外套,然後他半拖半拽地就要把人往卧室裏帶。

沈峭寒掙紮出一息空隙:“……蛋糕……”

卻被陶筱拽着他的領帶再次堵了回去。

直到他們雙雙跌進鋪着氣球和花瓣的床鋪,壓得氣球噼啪爆了好幾個,陶筱才終于結束這場吻。

“沈哥,”他雙眼仿佛蘊含着璀璨星雲,亮晶晶地,極為專注,“我成功了。今天!”

沈峭寒皮膚白,耳朵和脖頸泛起淡淡的粉紅,十分明顯。

他輕輕笑了一聲,擡手揉了一下陶筱的頭發:“我知道,我這不就是專程來給你慶祝的嗎?我們先吃蛋糕。”

陶筱卻反倒往床鋪上又爬了爬,把沈峭寒壓得更牢了些。

“你答應我的事,現在做吧!”他一臉躍躍欲試,“我特別想!”

沈峭寒無奈:“別急,我們還是先……”

陶筱吧唧一口,把他的後半句話親斷,拖着鼻音喚了一聲:“沈哥!”

沈峭寒:“……乖,先起來。”

陶筱:“不嘛!哥哥——!”

沈峭寒:“先……”

陶筱:“求你了,冬冬哥哥……”

沈峭寒:“……”

忍無可忍的沈峭寒一把将陶筱掀翻,居高臨下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嘴上狠狠嘬了一口。

陶筱雖然被壓制,但手裏死死攥着沈峭寒的領帶不放人,兩條腿也動來動去沒幹好事兒,竭盡所能反客為主。

沈峭寒禁不住短促地吸了一口氣,眼尾微微發紅,眸中似乎蘊含着即将到來的風暴。

陶筱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笑,舌尖飛速從唇縫掠過,潤濕了那抹殷紅。他松開領帶,伸手去解沈峭寒的褲子。

沈峭寒卻驟然抽身離開,轉出卧室,拐進房間門廊。

心裏騰起一陣失望,陶筱嘆了口氣,半撐着坐起來,委屈得想哭。

誰知,不過幾秒鐘,沈峭寒又回來了。

他大步走到床前,甩手把兩只小盒子丢到旁邊,欺身又将陶筱按回了柔軟的被子裏……

……

外間,盛放着冰塊和香槟的鐵桶壁上,緩緩凝結出一滴水珠,映着遮掩卧房的屏風,屏風的縫隙裏,似有光影不斷交錯起伏。

不知過了多久,這滴水珠沿着桶壁無聲滑下,洇濕了一小片桌布。

又是許久,桶內冰塊漸漸融化,慢慢蓄起小半桶冰涼的水來。冰塊棱角消失,化作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珠子,漂浮在水面,反射着屋裏靜靜懸挂的裝飾。

……

卧房裏終于安靜下來。

又過了一陣,浴室響起淅瀝瀝的水聲。

沈峭寒洗過澡,披着浴袍,把床上被褥全部撤下來,又從門廳衣櫃下面取出新的鋪好,這才返回浴室,用另一件浴袍把陶筱裹了,半扶半抱地攙回床上。

原本鋪在床上的氣球破了好幾個,碎片、金粉和花瓣一起散落在地毯上,其中還夾雜了一條變形打結的銀灰色領帶。

陶筱的視線不經意落在那條領帶上,仿佛觸電般立刻移開,下意識擡手揉了揉又開始發燙的耳朵。

沈峭寒從小廳端來一杯水,遞到陶筱手裏,順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問:“餓不餓?”

陶筱咕咚咕咚把水喝光,扁着嘴撒嬌:“餓……但是好累,不想動……”

沈峭寒接過喝空的杯子,又問:“想吃什麽?我叫人送上來。”

“唔……”陶筱往被子裏縮了縮,“不是有蛋糕麽?”

沈峭寒似是想到什麽,忽然笑了一聲,略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起身轉回屏風另一邊,取來甜品刀,切下一塊蛋糕盛在碟子裏。接着,他傾身觀察片刻,小心翼翼地将蛋糕中間那朵奶油玫瑰花取下,疊在盤子裏看不出形狀的蛋糕塊上面。

見那朵花的整體沒被破壞,他松了一口氣,這才取出一只小勺放在碟子邊緣,端着它們回到床邊。

陶筱餓壞了。

決賽之前,他為了不影響唱歌,根本就沒吃晚飯,而原本計劃的夜宵也被李擎拒絕。他本想着回客房叫人送餐上來,卻被沈峭寒帶着巨大的驚喜直接砸暈,頭腦一熱,便也沒顧得上吃東西,還來了一場消耗劇烈的運動。

雖然……好像……這件事似乎應該好好回味、紀念一下,但陶筱已經餓得沒有功夫說些你侬我侬的話了。

見到沈峭寒端了蛋糕進來,陶筱立刻伸手去接,卻被蛋糕上面那朵完好無損的玫瑰花弄愣了。

“你這,”他噗地笑出來,“我又不是小孩兒,還給我弄朵花?”

沈峭寒把碟子遞到陶筱手裏,沒說話,只是極為專注地看着他。

陶筱的注意力都被美食吸引過去了,沒看到沈峭寒的神色。他拿起勺子,沒去管那朵奶油做的、不頂飽的花,直接挖下一大塊蛋糕送進嘴裏。

連着挖了兩三口蛋糕,頂端的玫瑰花終于失去支撐,跌落在碟子裏,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陶筱一愣。

這聲音,分明不可能是奶油發出來的。

他怔然片刻,用勺子輕輕撥開那朵玫瑰。

一只戒指半遮半掩地露了出來。

陶筱舉着勺子,緩緩擡起頭,看向從剛才起就一直站在床邊的沈峭寒。

對視良久,沈峭寒伸手托住蛋糕碟,又從陶筱手裏抽出勺子,放在一旁。

陶筱抿了一下嘴唇,從奶油裏将那只戒指拈出來,轉身從床頭櫃上抽了一張紙巾,把上面沾染的奶油細細擦淨。

擦着擦着,他忍不住笑了:“你竟然搞這種東西,腦殘電視劇看多了,還是言情小說看多了啊?就不怕我一口把它吞了?”

“不是你要求的嗎?”沈峭寒笑道。

“我?”陶筱驚訝,“我什麽時候要求了?”

“上次在家,”沈峭寒傾身把蛋糕放在床頭櫃,“我問你願不願結婚的時候,你問我,求婚怎麽沒有戒指和蛋糕。我就想,你可能會喜歡這樣。”

陶筱一時竟無言以對。

忽然,沈峭寒身形一矮,竟然單膝跪在了床邊。

他微微揚起臉,捧住陶筱捏着戒指的手,輕聲喚道:“筱筱……”

陶筱心尖兒一顫,目光落在沈峭寒的雙眼,鼻腔隐隐有些發酸。

沈峭寒也毫不躲避,凝望着他,溫柔而堅定地繼續:“你願意陪伴在我身邊,和我一起度過餘生嗎?”

視線驟然模糊,又忽地清晰。

陶筱擡手抹掉腮邊的淚珠,笑着點了點頭,把手裏的戒指遞給沈峭寒,帶着鼻音嘟囔:“我願意!給我戴上。”

沈峭寒終于露出笑容,牽過陶筱的左手,将戒指緩緩套入他的無名指。

随後,他捏住陶筱的指尖,在手背落下一個輕吻,又托着陶筱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

雖然計劃趕不上變化,被陶筱的直接和大膽打了個措手不及,但這個結果,似乎……還不錯。

陶筱這時候才感到有點兒不好意思。

這是什麽求婚啊?

兩個人剛才還滾在一起,屋子裏充斥着一股石楠花的氣味。

現在他們又都只穿着浴袍,就連藏戒指的蛋糕都不是完整的……

明明什麽都不對,可怎麽偏偏這股煽情的勁兒,一點都不小呢!

陶筱把手抽回來,避開沈峭寒的視線,支吾了一下,重新端起蛋糕碟,絮叨:“我還沒吃完呢,好餓……”

沈峭寒從跪姿起身,在床沿坐下,迅速伸手沾了一點奶油,抹在陶筱的鼻尖。

陶筱舉着勺子:……

果然,大男人煽情什麽煽情!

“呵,要鬧是吧?”他眯起眼睛,壞笑着看向沈峭寒,“行,那就鬧。”

說完,他一擡手,把沒吃完的半塊蛋糕糊在了沈峭寒的臉上。

沈峭寒:……

陶筱哈哈笑着湊上前,含住落在沈峭寒嘴角邊的蛋糕和奶油,将它們細細吞入口中。

“甜,”他壞笑着說,“你比蛋糕甜。”

……于是兩人就這樣又打打鬧鬧地纏到了一起。

蛋糕被吃掉一半,鬧掉一半;香槟也被喝掉一半,玩掉一半;剛換上的被褥又被糟蹋了一番,連浴袍也不能要了。

最後,陶筱還是不得不大半夜地喊李擎救場。

李擎黑着一張臉,按照自家不省心的小歌手的要求,找酒店客房服務給他們重新開了一間房。

得虧這是蘇家手底下的酒店,處處有人照拂,不然這倆太子爺明天就得上娛樂頭條!

……

窗外天色已經開始漸漸轉亮,熹微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将室內微微照亮。

陶筱和沈峭寒安安靜靜躺在床上,彼此相擁,似乎終于沉沉睡去。

良久,一聲極低的嗫嚅響起:“沈峭寒……”

沈峭寒沒有睜眼,嘴角卻微微勾了起來。

他十分準确地尋到陶筱的唇瓣,輕輕親了一下,發出一聲鼻音:“嗯?”

“我們真的能一直在一起,一輩子麽?”

“能。”

“那……我們去法蘭西結婚吧。”

“好。”

“沈峭寒。”

“嗯。”

“……愛你。”

“我也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撒花花~

感謝一路陪伴我走到這裏的小天使們,一人一個麽麽啾!

番外會慢慢更,不要着急哦,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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