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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08

“夫人放心。”

李媽媽應允道:“老奴知道怎麽做的。”

外面傳來小丫頭的通報,說是侯爺回來了。

王氏起身去迎,才走幾步,陳汝已經大踏步進了屋。他身材高大,面部輪廓硬氣俊朗,可能是早些年領兵打仗的緣故,不茍言笑的時候讓人覺得很嚴肅。穿着深藍色右衽長袍,墨色繡雲紋寬腰帶。

“侯爺,妾身一天未見你了……這會可餓了?”

王氏笑的恰到好處,又親手給陳汝滿了一盞熱茶。

陳汝“嗯”了一聲,和妻子說:“老二找我商量下個月給母親慶壽誕的事情,老五也去了,我們兄弟不常見面……就多坐了會。”

老二是陳家的二老爺,全名陳淵,三十六歲,是去世老侯爺的通房丫頭所生,養在陳老夫人的名下。長相很斯文憨厚,性格卻圓滑善辯,擅于投機取巧。侯府外頭的一應生意由他來打點。

老五是陳家的五老爺,全名陳翰,二十四歲,生母侯府裏名分不高的姨娘,在陳老夫人的身邊長大。他容貌俊秀,人卻風流輕浮。對陳老夫人很有孝心。沒什麽正當的事情做,一直靠祖上的蔭蔽生活。

“母親到了花甲之年,身體還如此康健,确實該好好的慶祝一番。”

王氏說話間,擺手吩咐丫頭去擺晚膳。

陳汝點點頭,覺得妻子說得對。他喝了半盞茶水,擡頭卻看到妻子的眼圈紅着,秀麗的側臉滿是憔悴,就一愣:“琴兒,發生什麽事了?”

“嗯?”

王氏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推脫:“妾身好好的……不過是被風迷了眼睛。”剛才哭了一場,還沒有來得及梳洗。既然決定了暗地裏調查女兒的事,就先不和陳汝說了,免的中間再出岔子。

“當真?”

陳汝半信半疑。

“妾身何時哄騙過侯爺?”

“……那就好。”

靈兒聽到主子們的談話,悄悄地退出去端了半銅盆的清水進來。

王氏贊賞地看了她一眼,浸濕手中的帕子,又擰幹……遞給陳汝讓他擦手。

外面已經黑透了,伸手不見五指。

北風呼嘯着,一陣緊似一陣。

次日。

一大早,白雪就起來了,認真收拾了一番,帶着秋芙往留春館的方向去。陳家有晨昏定省的規矩,一衆兒孫要趕在辰時之前向陳老夫人請安、問好。

太陽升至半空,光線還很柔和,照在人身上是橘.紅.色的,很溫暖。

白雪雙手揉搓了幾下,哈了口氣,和秋芙說話:“走走路,身上暖和多了。”

“是的。”

秋芙笑道:“小姐是怕冷的人……但半夏比小姐還怕冷,現如今都穿上去年的冬衣了。”

白雪倒是想起來一件事:“半夏畏寒畏熱的,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前世在她出嫁的前幾日,半夏生了一場暴病,不治而亡。

“也沒有聽她說起過什麽……”

秋芙想了想,“平日裏,看着也都好好的。”

白雪“嗯”了一聲,又交待她:“你閑了陪着半夏去一趟李大夫那裏,讓他給診治一下。”主仆一場,既然她重生了,能拉扯一把半夏就拉扯一把吧。活着總比死了好。

李大夫全名李瑞,五十歲左右的年紀,是西寧侯府請的大夫,住在聽雪堂,醫術了得。

秋芙應“是”,小步跟在白雪的右側。

主仆倆穿過一片梅花林,卻在盡頭遇見了陳容與。他坐在輪椅上,一身月牙白直裾,風吹動衣角,身姿如玉。

“給大哥請安。”

白雪頓了頓,屈身行了禮。

陳容與看着她:“三妹見了我……還和以前一樣就好,不必客氣。”白雪對他恭恭敬敬的,還不如原來的不理不睬。自己救了她,并不需要以此要挾她的感激……而且感覺更疏遠了。

白雪怔了怔,不知道怎麽回話。眼前的陳容與不是她臨死前的那一個。他看她的眼神也冷淡疏遠……她甚至都不确定陳容與是否還和前世一樣的喜歡自己。內心裏雖然認定了要對陳容與好,但真正的相處和想象裏是兩回事,急不得。

“大哥,你在這裏做什麽?”

氣氛沉默的有些尴尬,而陳容與還在等她開口,白雪只好顧左右而言他:“怎麽都沒有仆從跟随?”

陳容與看了她一會兒,轉過頭去:“去給祖母請安。”

“哦。”

白雪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心虛地幹咳一聲:“我來推你。”景庑苑和留春館僅隔了這一片梅花林,是她忘了……

“不用。”

陳容與拒絕道:“吳華去拿東西了,馬上就回來。”

陽光裏的少年脊背很直,清瘦又孤傲,過于白皙的臉色透漏出一種病态……白雪看的難受,解開身上的寶石藍綢面大氅遞給陳容與:“大哥,天氣冷,你應該穿的厚一點。”他的雙腿……不能見寒氣,身邊伺候的人也太馬虎了。

陳容與眼神閃爍,卻沒有伸手去接。

白雪見他不動,幹脆利落地蓋在了他腿上,“大哥,我要走了,再晚一點,祖母會不高興的。”

陳容與欲言又止,閉了閉眼,才問道:“……三妹是可憐我?”他不喜歡別人的憐憫,像自己是個廢物似的。

“大哥,你想多了。”

白雪拿出帕子去擦額頭上的細汗,笑的眉眼彎彎:“是我一路走來,熱了。”

少女膚光勝雪,展顏一笑,神采飛揚。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靈氣十足,光鮮明媚的就像天上的太陽。陳容與想起了一個成語——燦如春華。

她的活力和他的死寂恰好相反。

白雪微微向他屈身,走遠了。陳容與摸了摸大氅,料子很柔軟,也素淨。繡了纏枝紋,連一朵花都沒有。

迎面風吹來還是冷嗖嗖的,他的心卻溫暖如春。

吳華手拿淺色貂毛毯子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世子爺,奴才給您蓋住腿。”出門時只顧伺候世子爺喝藥了,忽略了別的。

“不用了。”

陳容與嘴角微勾,笑的溫柔。

“嗯?”

吳華低頭看到了世子爺懷裏的大氅,挺眼熟的,好像見誰穿過,又想不起來了。

“發什麽呆,走了。”

“是,世子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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