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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95(二更)

王中維的話音一落, 王明婵和吳迎月着盛裝自另一側間走了出來。有小丫頭捧着半銅盆的熱水迎面走過去,倆人洗了手,用手巾擦幹, 走到各自的位置上站好。随後, 白雪也走了出來,屈身給前來觀禮的賓客行禮,然後跪坐在笄者席上。王明婵看了眼王明惠手裏的托盤,擡腳走過去, 拿起梳子給白雪梳頭發。

滿頭青絲披在身後,陽光照下來,猶如上好的綢緞。

王氏上前, 給白雪加笄, 唱祝辭。秋菊攙扶着白雪去側間換上素衣素裙,又走至笄者席上, 吳迎月幫她去掉發釵。

王氏又給白雪加釵冠,她眼神裏有淚光湧動。過了這一刻,女兒就真的長大成人了。

白雪以正禮拜過王氏, 握緊了她的手, 壓低了聲音:“母親,謝謝您。”她要感謝的有很多,只是不能一一地說出來。

王氏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顫抖着嘴唇, 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好孩子。”

錢氏是做母親的人,見不得這樣的場景,眼圈一紅, 起身攙扶着王氏去位置上坐下,讓白雪進去穿禮服。

等白雪身穿褐紅色禮服出來後, 先跪地給王中維夫妻行禮,又屈身給王氏行禮,最後拜別前來觀禮的賓客。

“雪姐兒,過來。”

錢氏招手讓白雪上前,拉着她的手,和丈夫王中維一起走至場地正中。各觀禮賓客見此情形,也紛紛起立。

王中維再次拱手:“小女白雪的笄禮已成,感謝各位的參與和捧場。宴席也備至花廳,請各位随我一同前往。”

王尚書也坐在觀禮席位上,他右手一伸,笑呵呵地:“辛苦了各位,咱們去喝一杯酒吧。熱鬧熱鬧。”

王宇是正二品的戶部尚書,位高權重,平常都很少見到他的身影。這時候,他都開口了,自然沒有人會拒絕。尤其家裏還有未出嫁女兒的人家,王家孫系輩的少年都還沒有成親呢,他們攀好了關系,說不準就和王家成了姻親。

王老夫人和衆女眷一起,也去了宴息處吃酒。

王氏卻拉着女兒的手回到了住的地方,和她說明白一些事情:“景庑苑和旁邊的一所院落合并了,從頭到尾翻新了一遍,名字沒有變……我和老夫人、侯爺都商量過了,你和與哥兒成親後,便住在那裏。海棠閣的一些物件,你用慣了的,母親都讓丫頭們搬了過去;至于原來的丫頭、婆子們,等你嫁到侯府了,再決定要不要她們繼續跟着伺候。到臘月十六那天,圍廊式榉木攢海棠花拔步床會提前運過去,秋芙和半夏也要跟着過去給你安床。”

“都行的,您做主便是。”

白雪咬了咬下唇,表情很不安:“……母親,我好害怕。”

“雪姐兒?”

王氏一愣,問道:“怎麽了?我在呢,你別怕。”

白雪不知道怎麽說,想了一會兒,搖搖頭:“沒事的。”

“這孩子,還有什麽事情是不能和母親說的嗎?”

王氏拉住女兒的手:“家裏忙,我吃過午膳就要走了……別讓我懸着一顆心。”

“我害怕嫁人……”她是害怕嫁人後過的日子不好,前世的經歷就像刻在腦子裏一樣。即使知道大哥和吳文璟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但只要一想起,還是會忍不住的胡思亂想。

或許是成親前的恐懼吧。

“嗯?”

王氏看了女兒一會兒,突然想起一件事,安撫性地拍拍她的手背:“我竟然把這件事情忘記了,确實是母親不好。”她頓了頓:“你不用害怕,等晚上的時候,我讓你舅母和你說一說……她待你如婵姐兒一樣,有不懂的便問,你也別害羞。”

白雪擡眼注視着王氏:“……”

母親是不是誤會了?

巳時差不多已經過了,半夏挑簾子進了屋,問午膳在哪裏用。

“直接端過來。”

王氏說道:“我也不去宴息處了,和你們姑娘在一起墊巴幾口吧。”

半夏應“是”,下去準備了。

王氏卻從袖口處拿出一個粉色蝶戀花的荷包,遞給白雪:“這是蘭姐兒繡的,一定要我親手交到你的手裏。”

白雪接過來,卻摸到荷包裏鼓鼓囊囊的,她打開看。是一支藕粉玉镯。陳宛蘭是個庶女,平時的手裏就不富裕,這镯子卻很稀有。

王氏也看到了,說道:“蘭姐兒是個好孩子,心眼也實在。她本來也沒有什麽好東西,卻還是記挂着你的笄禮。不像那一個人,沒事也要挑幾件事出來……”

“您是說陳宛柔?”

白雪問道:“她最近怎麽樣了,可還老實?”

“她那樣性子的人,如何會舍得老實?”王氏嘲諷地笑了笑:“……崴着腳了,正窩在屋子裏養尊處優呢。”

“什麽意思?”

白雪看向母親,“好端端的,她怎地崴到腳了?”

“說是打水做早膳的時候,提不動水桶……滿府的丫頭都在背地裏偷偷的議論。”靈兒插嘴道:“侯爺明明都勒令其好好反思了,還是不安分。”

靈兒是個丫頭,不該說主子的不是。王氏卻沒有吭聲。

“侯爺放她出來了?”

白雪又問道。

“沒有。”

王氏回了一句:“倒是讓李大夫給她瞧了,敷上藥膏子,還讓她原來的丫頭——杏霖,繼續伺候着。”

半夏領着兩個丫頭端了午膳過來,母女倆移步廳堂,就不再說陳宛柔的事情了。

宴席處的方向傳來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笙歌鼎沸。

王氏傾耳聽了一會兒,笑了笑:“你的及笄禮辦的還是挺好的。”

白雪應“是”,說道:“外祖母費了很多的心思。”

一盤又一盤的飯菜次第的擺上,白雪親手盛了一碗燕窩粥遞給母親。

“與哥兒的雙腿真的好了,前幾天還去練了騎馬。”王氏笑道:“侯爺和我說起來這件事情,我還不信呢。後來,我去前院的回事處分發月例銀子,親眼看到他牽着馬出了府。”

“騎馬?”

“無礙的。”

王氏看女兒的表情很是驚愕,解釋道:“有安哥兒跟着呢。安哥兒是騎馬的老手了,技術好的很。”

王氏是個溫和的人,和女兒說話更是溫聲細語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明亮又耀眼。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王氏吃了午膳便走了,惦記着家裏一大攤子的事情。倒是錢氏,夕陽剛落,就扶着丫頭的手過來了白雪的院子裏。

“雪姐兒,母親給你帶了一本書。”

錢氏一進屋子,揮手讓伺候的丫頭、婆子們都退下。

“書?”

白雪沒有反應過來,遲鈍地問道:“您是要教我……學讀書認字嗎?”

“傻丫頭。”

錢氏愛憐地摸了摸外甥女的頭發,從袖口處拿出一本畫冊,“你仔細的看一看。”

白雪順從地掀開一頁,仿佛被燙到一般,立刻又還給了錢氏。

小臉燒的通紅。

“母親,這……這……”

錢氏笑着搖搖頭,拉着白雪的手坐在了臨窗的羅漢床上,語重心長地:“嫁了人,這一關是必須要過的。我大致和你講一遍,也不至于鬧笑話。”

記得前世時,母親僅僅塞給她一本書,并沒有特意的交待什麽。所以,白雪才更加的不好意思。

錢氏清楚姑娘家臉皮薄的心思,挑揀着簡單地說了一些。

陳家的聘禮原本都給王氏了,但白雪的情況比較特殊,她還是趕在十二月中旬送到了王家。

王老夫人看了聘禮就笑,和王尚書說道:“西寧侯府的世子爺是個大方的……咱們給雪姐兒的嫁妝就不少了。他又足足的添了兩倍。”在聘禮這一塊,他還是心疼雪姐兒的。

“都給雪姐兒帶上吧。咱們家裏也不缺這些東西。嫁妝帶得多,她也有說話的底氣。”

王宇說道:“陳容與坊間的傳聞不大好,但若是他真心的對待雪姐兒,也是一門好親事。”

王老夫人“嗯”了一聲,應允了丈夫的話。她想了想,又說道:“那孩子我倒是見過幾次的,模樣是沒得挑,和雪姐兒很相配。”

男方催妝禮是十二月十七日中午送過來的。陳容安、陳容旭兄弟倆騎着高頭大馬,身後還跟着幾輛大馬車。浩浩蕩蕩的,甚是大氣。

……整頭的活豬活羊,兩只大鯉魚,四牲祭品,成筐的瓜果點心等。還有大紅的嫁衣,鳳冠霞帔,銷金蓋頭,菱花梳妝鏡,茉莉脂粉等。

白雪被王明婵、王明惠姐妹倆拉着過來看催妝禮,瞄到銷金蓋頭上綴了紅寶石,小聲的湊在一起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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