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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06

趙氏眉頭一皺, 問女兒:“你在哪裏碰到的她?”

“垂花門。”

陳宛霜漫不經心地:“我去後花園看新制的梅樁,回來時她走在我前頭,我懶得搭理她。倒是她先看到了我, 還屈身行了禮。”她“呸”了一聲, 啐道:“假惺惺的,我看一眼都覺得惡心。”她一見到陳宛柔就想起她陷害自己的事情,氣便不打一處來。

“這孩子。”

趙氏瞪了一眼女兒:“和誰學的,怎地如此粗俗?”

“對待那樣的人, 不粗俗一點都對不起她。”

陳宛霜讓丫頭端了一盞熱茶過來,低頭喝了一口:“整天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走個路好像風一吹就倒了……有本事, 來一個真正的生活不能自理啊。”

“閉嘴吧, 越說越起勁了。”

趙氏伸手在琉璃果盤裏拿了個又大又圓的福橘,遞給白雪:“與哥兒媳婦, 幹坐着沒意思,你嘗嘗這個。又酸又甜的,很好吃。是你二叔從嶺南地區托人運回來的。”

白雪接過來, 仔細地剝了皮, 拿起一瓣放進嘴裏,稱贊道:“果然好吃。”她只當沒有聽到陳宛霜說的那些話,又想起陳宛柔和吳文璟在小樹林中私.會……這樣的人, 不自重又不自愛。活成什麽樣子也是她自找的。

趙氏笑起來:“我就知道你們小年輕們喜歡吃這些個生瓜梨棗的, 安哥兒媳婦也是,專吃些蘋果、橘子的,飯都吃的少了。”她轉頭吩咐自己的大丫頭:“給世子夫人裝一些福橘。”又和白雪說:“走的時候帶着, 回去吃。”

“二嬸母費心了。”

白雪笑着道謝。

申時過半,太陽就收起了光亮, 躲進了厚厚的雲層裏。仿佛也怕了嚴寒。

陳宛柔到淨雨軒時,陳汝正和幾個幕僚在偏廳裏談事情。看到她過來,鄭先民也是略略知道些侯爺家裏的私事,便和另外的幾人一起,起身告退了。

“你過來做什麽?”

陳汝倒也沒有把女兒關在門外,就是臉色不大好。

“父親,女兒做了杏仁酥,惦記您愛吃這一口,特意拿過來的。”陳宛柔說着話,接過杏霖手裏的食盒,取出還冒着熱氣的一盤杏仁酥,滿懷希冀地遞過去:“您嘗一嘗吧,是女兒親手做的……”

杏霖也說道:“四小姐自己搗碎的杏仁,揉的面團,還撒了白芝麻。”她在旁邊也只是幫些小忙,主子自從被關了禁閉,又被宮裏來的嚒嚒教導。脾氣真的好多了。

陳汝拿了一塊,連着咬了幾口,确實味道不錯的。他的語氣柔和了些:“天氣冷了,你要多注意保暖。穿的太單薄,會生病的。”柔姐兒人不壞,就是從小被柳姨娘教歪了。她對長輩的孝心還是有。

陳宛柔應了“是”,她今日過來時就是來讨父親的同情。身上穿的半新不舊粉藍色繡纏枝紋緞褙,是故意挑選的,首飾也僅僅戴了個素銀的簪子。

“坐下吧。”

陳汝看女兒一直怯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心裏禁不住一軟。柔姐兒犯了再大的錯處也是自己的女兒,若是她誠心改錯,還是能原諒的。

“謝謝父親。”

陳宛柔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有小厮上了熱茶。

“父親,晚上阖家要吃團圓餃子……”她咬了咬嘴唇,好像很難以啓齒:“柔姐兒也想參加,可以嗎?”她沒有父親的允許,是不能擅自出去院子的。

“當然。”

陳汝嘆了口氣:“你祖母總是想你,去了多陪陪她。”柳姨娘在雲夢山修行。旭哥兒好容易回了侯府,和柔姐兒卻不親近,姐弟倆幾乎成了陌路人。他也問過旭哥兒怎麽回事,但是孩子長大了,有些事情也不會直說的。

陳宛柔的眼圈都紅了,嗚咽道:“我也想念祖母。一個人整日裏的憋在屋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唯一的樂趣就是天清氣朗時,坐在庑廊下看天空。女兒實在是苦悶……”

女兒哭得傷心,陳汝的心裏也不是滋味。他開始反思是不是對她的懲罰太嚴重了……畢竟,還是花一般的年紀呢。

“你閑着沒事了,可以去上林苑給你母親請個安。她懷了身孕,你應當多孝敬一些。”

陳宛柔低頭掩去眼中的陰霾,乖巧地應下了。父親一直不肯吐口解除她的禁閉,想必和王氏也有關系。或許是怕王氏生氣吧。

娘親在受罪!王氏倒是好福氣,還懷上了孩子。不過她的目的也達到了,只要能見到祖母,就一切都好說。

臘月二十三日,晚。

陳家的一衆兒孫便聚集在了留春館,歡聲笑語的,好不熱鬧。王氏扶着丫頭的手也過來了。陳老夫人抱着伊姐兒,喂她吃冬瓜糖。伊姐兒吃了冬瓜糖,粉嫩的臉頰鼓鼓的,說話都含糊不清了。陳宛霜感到有趣,也拉着伊姐兒的小手逗她。陳宛柔坐在杌子上,并沒有人和她說話。陳容旭倒是和陳容安低聲說了幾句話。

陳容與見身旁的妻子一直看着伊姐兒,壓低了聲音問她:“你也想吃……冬瓜糖?”

白雪一愣,擡頭去看他,“什麽意思?”她沒有弄明白陳容與話裏的意思。

陳容與卻招手讓丫頭端了一碟子的冬瓜糖過來,他又親自遞給妻子:“吃吧。”

白雪更愣了,卻也伸手拿了一塊。

坐在趙氏身後的陳宛凝看得分明,不自覺的咽口水。她這個人,看見糖果是都走不動道的。

晚膳就是在留春館吃的,陳老夫人心裏高興,荠菜牛肉餡的餃子都多吃了半碗。她看着白雪和周嫦曦,笑道:“與哥兒媳婦、安哥兒媳婦,你們進了陳家門,祖母非常的高興。就等着你們倆給家裏添丁呢,最好都是大胖小子。”

白雪臉一紅,和周嫦曦互看了一眼。倆人都沒有吭聲。

王氏知道女兒的臉皮薄,笑着岔開了話題,“母親,說來也怪了。我最近總想吃些酸果子,前些日子還讓人去尋了些青蘋果,吃了兩個,胃口都好了。慧因見我吃的香甜,也拿了一個吃,結果咬了一口就吐了。說酸澀的厲害。”

慧因是陳汝的字。

衆人想象一下當時的場景,都笑起來。

“愛吃酸的?”

陳老夫人卻愣了一瞬,“這是好事啊,酸兒辣女。”

“确實是的。”

周氏也笑道:“我懷着軒哥兒的時候,就特別想吃酸的,後來生下來就是個男娃兒。”

陳老夫人覺得自己要再得一個嫡出的孫子了,這比得重孫子還讓她高興,趕緊的囑咐王氏:“老大家的,我庫房裏還有一支紫參,滋補是最好的。席面撤了我便讓丫頭給你送去,炖了熬湯喝,味道也好。”

王氏笑着應“是”。她懷着孩子,說話的底氣都足了。

陳宛柔親自舀了一碗燕窩粥奉給王氏,恭順地開口:“母親,給您。”祖母和父親都在,面子功夫再不做,真是傻子了。

李媽媽站在一旁伺候王氏用飯,見狀,立刻伸手接了過去。

“柔姐兒有心了。”

王氏不見得會喝這碗燕窩粥,但當着陳老夫人、當着滿桌子的人,還是要顧忌着外在的顏面。

陳宛柔卻輕聲道:“是我應該做的,母親要好生保養身子才是。柔姐兒最喜歡弟弟了。”

吃了晚膳,衆人又陪着陳老夫人說了會話,差不多亥時了,才各自離去。

白雪和陳容與一起出了留春館的大門。半圓的月亮挂在天上,清冷的光傾瀉而下,竟然給人格外溫柔的感受。

“雪兒。”

陳容與的大手包住了妻子的小手。他剛才喝了幾杯酒,風一吹,有些上頭了。

白雪“嗯”了一聲,等他說話。等了一會兒,卻絲毫不見他言語。便晃了晃倆人相牽的那只手。陳容與低頭看她,眸光流轉。

“怎麽了?”

借着月光,白雪看他的臉頰有些紅了,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你是不是不大舒服?”他身上有濃重的酒味。

“太陽xue漲。”

“你這是酒喝的太多了。”

夫妻倆往景庑苑的方向去,剛進了內室。陳容與便吻住了白雪,月光下的她好動人,剛才在路上的時候他就想這麽做了。

“大哥,別……”

白雪掙紮了幾下,陳容與順勢就放開了。

白雪卻微微的愣住了,她以為他會很堅持呢。

“雪兒,我先去沐浴。”

陳容與看了她一會兒,拿起換洗的衣物去了淨房。

他要再不離開,可能就忍不住了。

白雪抿了抿嘴唇,讓丫頭去熬醒酒湯。她平複了會心情,坐在鑲嵌藍寶石梳妝臺前卸掉頭上的簪子。秋菊過來幫她。

淨房裏“嘩啦啦”地響起水聲,空氣裏彌漫開來皂莢的清香。

“世子夫人。”

秋菊喚了白雪一聲,見她發呆,又喚了一聲:“世子夫人……”

“嗯?”

白雪回過神來。

“醒酒湯好了。”

秋菊提醒她。

白雪回頭,看到半夏端着大漆的托盤站在她身後。托盤裏盛了一碗醒酒湯。

“放在炕桌上吧。”

白雪交待半夏:“小心一點,別灑了。”

半夏笑着應“是”。

秋菊幫白雪卸了簪子,又喚了小丫頭進來,伺候她洗簌。

白雪卻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陳容與沐浴完出來,坐在臨窗的羅漢塌上。白雪說道:“炕桌上有一碗醒酒湯,我讓人熬的,你喝了吧。”

陳容與其實沒有醉,就是頭暈腦漲。倒是沐浴後清醒了許多。

“……喝了,太陽xue就不會漲了。”

白雪看他不動,以為不想喝呢 ,又說:“睡覺也能睡得好。”

陳容與要被妻子逗笑了。一碗解酒湯,在她嘴裏卻成了神藥。不僅能醒酒,還能安眠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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