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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148(一更)

寅時左右, 陳容與抱着裹好棉被的白雪出了書房。她疲累極了,已經熟睡了。秋菊和秋芙不知道怎麽回事,趕緊跟了上來。

陳容與低聲吩咐道:“準備些洗浴的熱水過來。”他自己要洗個澡, 也給妻子清理一下。不然, 身上黏糊的,睡覺也不舒服。

秋芙應“是”,轉身下去安排。

夜空中都是一閃一閃的星星,周圍靜寂的沒有一點聲音。遠處的天邊, 似乎透露出清淺的魚肚白,還有些許的霞光。

第二天。

白雪醒來的時候,陳容與還在她的身邊躺着。

“大哥……”

她一愣, 随後又想起昨夜倆人的荒唐。在書房也還罷了。後來, 回了內室。他還在給自己清洗呢,就又忍不住了。

陳容與笑着親親妻子的額頭, 她臉頰緋紅的樣子格外動人。

“怎麽還害羞呢?”

他伸手去摸白雪的肚子:“我們成親都要四個月了,連孩子都有了……”

白雪去捂他的嘴,佯裝生氣:“不許再說了。”想想都覺得丢人, 又哭又求的。她活了兩世加起來, 都沒有這麽丢人過。

“好了。”

陳容與寵溺地拉着她的手:“都聽你的,我再不亂說了。”

“大哥。”

白雪擡頭看他,眼神卻飄忽不定:“你會覺得我是怪物嗎?”她還是問出了口, 或許是心裏沒有安全感。

“你無論是什麽, 對我來說其實都無所謂的。”

陳容與盯着她,也迫使她看着自己:“……只要肯留在我的身邊就好了。”

他要的是最簡單的,也是最難的。

白雪的眼圈忍不住一紅, 起身摟住了他,“大哥, 謝謝你。”

陽光透過高麗紙照進屋裏,明亮又耀眼。

秋菊、秋芙聽到了內室的響動,進來伺候主子們起床。

“大哥,你不用去衙門嗎?”

白雪接過秋菊遞過來的秋香色褙子,問一旁的正在系直綴系繩的陳容與。要是去的話,應該穿官服吧。

“今日休沐。”

陳容與說着話,起身去了淨房休沐。

夫妻倆吃過早膳後,相攜去留春館給陳老夫人請安。進了門才發現,陳容澤也回來了。他又長高了些,眉眼處更像陳汝了。正在陪着陳老夫人說話。

“祖母,我原本二月就該回到家裏來的。周先生說,只要過了東城區的京試,再考四月份的童生就準了。我便想着,在書院裏,有周先生指點着,把握性更大一些,就沒有回來。”

陳老夫人聽的不太懂,但依舊擋不住詢問:“你考過了沒有?”

“過了。”

陳容澤笑起來,“連周先生都說我這次摘取秀才沒有問題,還特地讓我回來放松一二,還說考前不必太緊張。正常發揮就好。”

“喲。”

陳老夫人高興起來,擺手讓孫子到近前來:“澤哥兒就是有出息,咱們侯府終于要出一位有功名的讀書人了。”陳容澤也是在她跟前長大的,喜歡的緊。

陳老夫人看到陳容與夫妻倆過來了,笑着說道:“和你們說一件好消息,咱們家的澤哥兒要當秀才老爺了。”

“祖母。”

陳容澤很不好意思:“周先生也只是猜測,還沒有定論的事呢。您別說出去。”

“這孩子……”

陳老夫人不依他:“周先生可是燕京城裏最有威望,最會教書的先生了。他說的話還能沒有定論?”她頓了頓,還不忘記找幫手,問白雪:“與哥兒媳婦,你認為我說的對不對?”

“對。”

白雪也笑道:“澤哥兒是有大出息的,不僅能中秀才,以後還能中進士呢。”她知道陳容澤的前世,也是陳家唯一靠科舉做官的文人。

“大嫂嫂,你擡舉我了。”

陳容澤起身給陳容與、白雪行禮。

“瞧瞧,還是與哥兒媳婦的話最好聽。”陳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水,又問陳容澤:“去拜見你父親、母親了嗎?”

“還沒有,一回到府裏,就直奔您這裏來了。”

“祖母知道你孝順。”

陳老夫人擺擺手:“去拜見你父親、母親吧。你母親懷着身孕辛苦,你多陪她說說話。”

陳容澤答應一聲,拱手退下了。

陳容澤一走,陳老夫人便拉着白雪問昨日在王家的事情。白雪看了一眼陳容與,沒有吭聲,怕他心裏又不自在。

陳容與卻看着白雪笑了笑,“祖母是喜歡熱鬧的,和她說說吧。”

白雪見他還在鼓勵自己,想必也放開了。便和陳老夫人講了王家在宴息處請了幾班戲,唱的是什麽都說了一遍。末了還和她講了婵姐兒月底要辦及笄禮的事情。

陳老夫人果然聽得津津有味,還承諾要給婵姐兒備份大禮。

不過,還沒有等到王明婵辦及笄禮呢,陳家便生了一場醜事。

那一日是三月二十五。靖王府發了賞花的請帖,燕京城年輕的男男女女幾乎都去了。陳家當然也不例外,白雪因為懷着身孕不好去人多的地方。便由周嫦曦領着正當好年齡的陳宛霜、陳宛柔去了靖王府賞花。

本來是高興的事情,但是到了下午回來的時候。周嫦曦卻一臉蒼白的去見了陳老夫人。

“祖母,我親眼看着四妹妹和吳家小爵爺在涼亭裏說話……後來便不知所蹤了。”

周嫦曦話裏話外都透着古怪,陳老夫人端着盞碗的右手便一抖,熱茶潑在了身上。冬枝吓了一跳,趕緊拿帕子去給她擦拭,卻被擺手制止了:“安哥兒媳婦,你這是什麽意思?話不能亂說的。柔姐兒還是未定親的姑娘家,要是傳出去了,她還活不活?”

“祖母,我絕無半句虛言。”

周嫦曦咬了咬唇:“……霜姐兒也看見了,您不信的話,可以喚她過來。”她在靖王府都覺得丢人現眼夠了。

陳宛霜本來就在外面站着,聽見嫂子的話挑簾子就進來了:“祖母,我确實可以做證。四妹妹和小爵爺在涼亭裏嬉笑不止,不僅我看到了,許多世家的公子和小姐都看到了……”她頓了頓,“嫂嫂還讓丫頭去喚四妹妹過來我們身邊,四妹妹的性子……祖母也是了解的。怎麽可能就範呢。”陳宛柔簡直是無恥至極了,她不能讓嫂嫂受委屈。

蘭香這時候從周嫦曦的身後站出來,跪在了陳老夫人的面前:“老夫人,當時是奴婢傳的信,奴婢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四小姐打發走了。”

“作孽啊……”

陳老夫人只覺得頭腦暈眩,她看了陳宛柔十幾年,一直以為是柳姨娘把好好的一個孩子帶偏了。這會兒,突然覺得自己可能也錯了。她只是以為,陳宛柔小女子心性,除了狹隘些,沒有大的毛病。實則非也,她膽大妄為,自私自利,為了自己的前途。整個陳家都被用作了墊腳石。

陳老夫人又想起陳宛柔不願意嫁給孫舉人……一剎間明白了。她在靖王妃如此胡來,是算計準了要嫁給吳文璟!

混賬玩意兒!

許嚒嚒看陳老夫人的神色不對,趕忙去攙扶她:“老夫人,您年歲大了,不能動氣了。既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老奴讓人去請侯爺、侯夫人和二夫人過來處理吧?”

“好。”

陳老夫人像是蒼老了好幾歲,擺手讓杏香起來。人老了,就是要服老,這一刻。她真的感覺有心無力了。

許嚒嚒擺手讓茉莉去請人,她則扶着陳老夫人進去內室換衣服。

陳汝正在上林苑陪着王氏用晚膳,夫妻倆是一起過來的留春館。随後趙氏也到了。陳老夫人幾句話就講明了事情。

陳汝氣的拍案而起,“母親,我讓這就派人出去尋她。您別急,燕京城統共就那麽大的地方,一定能找到的。”

陳老夫人“唉”了一聲,找到又怎麽樣呢。陳宛柔無論還是不是清白之身,她這一輩子也毀了啊。

王氏坐在一旁,口觀鼻,鼻觀心。一句話也沒有。按理說,陳宛柔是大房的人,出事了也應該她出來擔責任。但陳宛柔多特殊啊,以前是柳姨娘親自養的,後來又是老夫人。好像記在她名下養着,委屈了一般。

現在也剛好,她這個做嫡母的,反落了個悠閑。

王氏不說話,趙氏更是不說話。她端起茶盞喝茶,甚至還有點同情陳老夫人。費心費力的,教了這個白眼兒狼出來。不知道報恩還罷了,臨了還反嘴咬了一口。

陳汝見母親沒有異議,便大步往外走。誰料到,外面傳來了丫頭的通禀,說是四小姐回來了。滿屋子的人都愣了愣。

陳汝大踏步出去,看到了站在庑廊上的陳宛柔,她打扮的花枝招展,還笑眯眯地。

“你去哪裏了?怎麽這時候才回來?”

“父親安好。”

陳宛柔屈身行禮,“我在靖王府和吳家小爵爺一見如故,不自覺便忘了情,便去了茶樓坐一坐。倒是忘記了二嫂嫂和三姐姐,是我的錯處。”她算準了周嫦曦和陳宛霜回來的時間,也算準了她們會如何和祖母、父親說……

她就是要讓她們說,利用她們的渲染,以此來達到自己的目的。祖母和父親不是一直想要她嫁給窮舉人嗎?她偏不!好容易又見到了吳文璟,正愁沒有法子呢,天賜的好機會怎能錯過。這也是她今日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和吳文璟有說有笑的不假,但賞花宴上,大家見了相熟的人不都要寒暄幾句嗎?她不過是熱情了些。去茶樓喝茶更不假。除了這些,倆人卻也沒做過別的。吳文璟對她不如以前上心了,能感覺得到。

想到這裏,陳宛柔又覺得心酸。但是她有什麽辦法呢?不想嫁給窮舉人,就只能牢牢抓住吳文璟不放了。外祖母說得對,她只有這一條道走了。

置之死地而後生。

陳汝一個耳光就扇了過去,“你還要不要點臉,當着我,說出了這種話?”他一個粗人,都覺得臊的慌。

父親的耳光打下來,陳宛柔反而心裏安定了。父親打了她,證明相信了她和吳文璟有私。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陳宛柔捂着臉順勢跪下了,“父親,我和吳小爵爺是真心相愛的。”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聲音又清脆。屋裏屋外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陳老夫人坐都坐不住了,讓許嚒嚒出去把父女倆喚進來說話。老大也是氣急了,女兒那麽大了,怎麽能說打就打呢。還當着滿院子的仆從。

陳汝很快就進來了,身後跟着委委屈屈的陳宛柔。她一進來,撲通就跪下了,跪趴着去了陳老夫人面前:“祖母,您一定要為孫女兒做主。”

王氏扭過臉去,一眼都不想看陳宛柔。這樣的行徑和柳姨娘簡直一模一樣。

“我替你做什麽主?”

陳老夫人氣的說不出話來,罵她:“你一個好好的姑娘家,自甘堕落!”她擺手讓屋裏的丫頭、婆子,連同周嫦曦、陳宛霜一起退出去。

屋子裏僅留下陳汝夫妻倆和趙氏。

陳宛柔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祖母,柔姐兒和吳家小爵爺不清不白的,此生也不能嫁予旁人了,只求祖母成全。”

“你說什麽?”

陳老夫人的手指都在顫抖,呼吸都要喘不過來了。

“祖母,求求您答應了我吧。”陳宛柔“砰砰”地磕頭:“……您不是一向都疼愛我嗎?就最後再成全我一次吧。”

她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陳老夫人險些沒有背過氣去。

“我活活打死你,也就好了。談不上成全。”

陳汝的耳光又下來了。

陳宛柔不僅沒有躲,反而迎了上去:“父親,您就算打死我,我的心意也不會變。況且,我賭您和祖母一定會成全我的。”

“你再說一遍?”

陳汝眯了眯眼。他是上過戰場,殺過人的。周身的氣勢一上來,陳宛柔怕的都在發抖。她卻強撐着開口:“三姐姐和鎮南王何家馬上要定親了,澤哥兒下個月要考秀才,旭哥兒在衛所裏當差……他們都有着大好的前途。而我和吳小爵爺的事情,也被無數人看到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是傳了出去……”

陳宛柔笑起來:“父親覺得會如何?”

“你這個毒婦!”

趙氏一盞茶潑在陳宛柔的臉上:“父母兄妹你都敢算計……不怕遭報應嗎?”牽扯到女兒的親事,她恨的牙根都癢。

陳汝也驚住了!他這個女兒,真的是瘋了!

還是王氏最先冷靜下來,她看都沒有看陳宛柔,揚聲喊了許嚒嚒和冬枝進來:“把四小姐押入柴房,找專人看着。”這個陳宛柔還真是聰明極了,全家人都要被她牽着鼻子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看有小可愛問怎麽私我,去微博,我的微B名也是作者名——小晨潞。歡迎和我做朋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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