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随緣邊啃蘋果, 邊聽随欣敘述。随欣說完,他也正好把蘋果吃完。
他咬着水果叉,含糊的嘀咕,“原來我也是石頭,怪不得跟孫悟空一樣, 要經歷九九八十一難。”
随欣瞪着随緣, 這邏輯真的是無懈可擊。好半天, 他才開口,“可惜你沒遇到林妹妹。按道理來說, 你跟賈寶玉才應該是親兄弟。”
“林妹妹?”随緣還沒有學習到《紅樓夢》。
随緣晃了晃腦袋, 自己這是怎麽了,思路都被随緣帶偏了,“你是不是還沒意識到, 你對這個世界多重要?”
随緣癟了癟嘴,将水果叉放進盤子裏, 又将盤子遞給随欣, 小聲說,“我知道, 我明白我該做什麽。我就是不太想面對,心裏有點難過。”
随欣一把将盤子掃到地上,将随緣抱進懷裏, “傻孩子, 乖孩子, 如果可以, 舅舅願意替你承受這一切。”
吱呀,病房的門被推開,謝晴空拎着一個果籃走進來,原本臉上還帶着微笑,看到房間內的場景,表情立刻詭異起來。
“這是,什麽劇情?”謝晴空掃了眼地上的果盤殘骸,關上了病房的門,将果籃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拿起掃把掃地。
随欣放開了随緣,坐在床邊,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謝晴空将垃圾清理好,不解的問随緣,“舅舅這是怎麽了?”
随緣看着謝晴空,咬了咬嘴唇,伸手推了随欣一把,“舅舅,我想跟晴空單獨聊聊。”
随欣難得沒擺臉色,起身出去,說給兩人買吃的。
随欣走了,謝晴空立刻占據随欣的位置,握住随緣的手,笑着說,“舅舅幹嘛抱你?跟舅媽吵架了?”
是知道胡尤想要犧牲随緣,所以憤怒了麽?
随緣挪了挪屁股,往前蹭着靠近謝晴空,将腦袋靠在謝晴空肩膀上,含含糊糊的問,“你是不是知道我就是五彩石。”
謝晴空的身體驟然僵硬,他伸手握住随緣的肩膀,想要将随緣挪開。
随緣卻不想跟謝晴空面對面,拂開謝晴空的手,又往前一湊,伸手抱住謝晴空,将臉埋在謝晴空的肩窩裏,“我不想跟你分開。”
謝晴空摟緊随緣,輕聲說,“那我們就不分開。”
“那天道怎麽辦。”
“涼拌。”
“不能涼啊,真的兩界合一,我們在乎的人都會出事兒的。”随緣晃了晃謝晴空,悶悶的說,“爸爸媽媽,舅舅舅媽,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三伯三伯母,我好多親戚,都會陷入危險的。還有陳思遠,楚明軒他們,到時候一定會死的。”
謝晴空不說話,他又怎麽不知道這些。和平年代,誰有想要動亂,之前他假裝自己只想維護随緣,狠心不去思考兩界合一的可怕景象,但現在……
“那你,要去補天麽?”謝晴空輕聲問。
随緣嗯了一聲,更緊的抱住謝晴空,“得去。”
“我也知道你得去。”謝晴空親了親随緣的耳朵,輕聲說,“就算舅舅不告訴你,我也會告訴你的。”
随緣咦了一聲,放開謝晴空,露出不太高興的表情,“你這是什麽意思?”
謝晴空微微垂眸,愧疚的說,“我之前因為歷代龍皇的神威而有了戰意,但經過這麽多天,仔細思考。我發現自己做不到,我寧願犧牲你,也不能讓這世間生靈塗炭。”
随緣哦了一聲,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這感覺很奇怪,他知道謝晴空不應該是一個冷血無情,一點博愛精神都沒有的人,可他很期待,謝晴空為了他可以抛棄全世界。
可如果謝晴空真的是為了自己,可以冷眼看着千千萬萬的人去死,自己還會喜歡這樣的謝晴空麽?
就很糾結。
謝晴空擡起頭看着随緣:“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夠愛你。”
随緣回過神思,趕緊搖頭,“沒有,舍小家為大家嘛,應該的,應該的。”
嘴裏說着應該的,心裏卻不是滋味,覺得謝晴空不夠愛自己。
就像那道死亡問題,“老媽和女朋友一起掉到水裏先救誰”。
如果先救女朋友,那他就是連最基本的孝心都沒有,是個人渣;如果先救老媽,那就是根本不愛女朋友。
可是,按照标準答案,真的先救老媽,再跳進河裏跟女朋友一起死,身為女朋友,又怎麽忍心讓他白白喪命。
随緣拍了下自己的腦門,不讓自己再想這種詭異的問題,開口問謝晴空,“那,我什麽時候去。”
謝晴空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扯了下嘴角,低聲說,“如果可以,我想拖到最後一刻,多一分鐘也好,所以,等你最後一道死劫的時候再去吧。”
“也好,還有3道死劫。還能再逍遙幾天,沒準能把《她和他》拍完,也算是我的遺作了……”随緣話還沒說完,就被謝晴空堵住了嘴。
那是霸道的親吻,直接将随緣按到在床上,毫無顧忌的啃咬着随緣的嘴唇,掠奪随緣口中的空氣。
一吻結束,随緣劇烈的呼吸,看着眼前英俊的面容,感覺整個人都在發燙。
謝晴空在撫摸他的喉結,輕微的吞咽感讓他感覺到饑渴,他喘息着,迷迷糊糊的說,“要麽?”
“我怕觸到你的死劫。”謝晴空嘆息着說,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曾經擁有完整的随緣。
“不會的,我知道,下一次死劫是鼠疫。”說完這句話,随緣有一瞬間的清醒,咦了一聲,“我怎麽會知道。”
“那倒還真是,最近劇組有個人因為急性呼吸道感染住院了,難道是兩界震動,讓妖界的鼠族跑到了人界?”謝晴空随口說着,腦子裏卻全是随緣白嫩的脖頸和殷紅的嘴唇。
“那是不是會很糟糕,我們要想想辦法。”随緣擔憂的說。
“是啊,很糟糕,你今天,逃不掉了。”謝晴空說着,再次低頭,含住随緣的嘴唇。
随欣特地給随緣和謝晴空留足了時間,六個小時之後才帶着宵夜回到病房,結果就看到兩個一米八的大男人擠在一張單人病床上,相擁而眠。
雖然房間裏沒有任何異樣,連空氣都散發着淡淡的清香,但這兩人幹了什麽還是不言而喻。
随欣咬了咬牙,給時間讓你們訴衷情,怎麽就變成激情了。
不過随欣到底沒有将他們喊起來盤問,只淡淡嘆了一聲,他們的時間不多了,能多靠近一點就多靠近一點吧。說到底還是自己這個長輩沒用,讓兩個孩子去承擔這些。
随緣的預感沒有錯,就在他出院之後的第三天,鼠疫爆發了,正好那天他們劇組殺青宴,飯還沒開局,飾演女主女兒的小演員就倒下了。
新型傳染病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一見有人倒下,頓時也不敢聚餐了,各自帶着口罩回家,約定等傳染病控制住再聚。
随緣則是剛上車就昏倒了,幸好車上有謝晴空等他,給他吃了什麽藥,讓他沒有當場挂掉。
随緣又住院了,還是之前的單間。
躺在那張熟悉的床上,随緣還有點不習慣,扭捏的喝着謝晴空喂到他嘴裏的粥。
“你恐怕還是要在醫院住幾天,雖然給你吃了靈藥,但你身上的疫病還沒去。”謝晴空沒有坐視疫病蔓延,吩咐妖界的擅長治療的花精樹靈研究治療疫病的藥方,美其名曰,生化武器。反正那些妖精也不懂這些。
随緣悶悶的點頭,又過掉1道死劫,他就只剩下2道死劫了,再過1道,他就要去獻身了。他還舍不得。
謝晴空見随緣悶悶的,也不再投喂,将碗放到床頭櫃上,自己做到床頭,摟住随緣的肩膀,翻手機。“沖浪麽?”
“啊?浪什麽浪?”随緣不解。
謝晴空低低笑着,打開了“邪祟”的超話,“上網沖浪啊,看看網友都在說什麽。”
-單位因為新型傳染病放假了,好無聊,有新糖麽?
-小寶貝兒又看到你啦,新糖有哦,謝美人在醫院陪随總。随總生病了,疑似新型傳染病,沒确診,我剛給随總送了藥,在門外偷拍了一張甜蜜喂飯。【圖片】
-我去,我這次搞到真的cp了!太甜了,什麽時候出櫃,我以為上次頒獎典禮會出櫃,但謝美人居然沒上臺領獎。
“剛剛送藥的小護士居然是間諜。”謝晴空笑着說。
随緣卻滑了滑手機,低着頭小聲說,“你下次頒獎典禮,可以對我說點什麽麽?”
謝晴空怔了一下,低頭看向随緣。
随緣擡起頭,一雙眼睛烏黑而明亮,因為蓄了淚,在燈光下微微閃爍,滿是期待,“懷念一下就行。”
謝晴空低下頭,輕吻随緣的嘴唇,“我會說我愛你。”
随緣只讓謝晴空碰了一下,就立刻推開謝晴空,指了指病房門,“小心,隔門有眼。”
謝晴空無奈的嘆氣。
兩人說了很久,直到随欣過來,謝晴空才說着有事,離開了病房。
随緣心血來潮,問起了父母的情況。
“他們兩個還不是在桃花澗叽叽喳喳,逍遙快活,兩界合一,對我們小型動物的影響要小得多。”随欣沒敢将現在的情況告訴姐姐,已經夠混亂了,不能再鬧出亂子。
“那就好。”說到這裏,随緣嘆了一聲,“本來還想着渡完劫回妖界,現在看來……”
“他們會好好的。”沒有孩子一二百年都過了,應該能挺住吧。
“希望”随緣小聲說着,又低頭看手機。
他剛問謝晴空什麽時候回來,謝晴空沒有回複他。
随緣自知時日無多,想多跟謝晴空膩在一起,沒忍住就一直給謝晴空發信息。
結果謝晴空居然一直沒回他,真的把他氣到了。
“怎麽回事!”
此時的謝晴空正在妖界,根本收不到随緣的信息,或者收到,他也不會回。
他站在那座石像之下,靜靜地看着。經年的腐蝕沒有讓那石像改變一絲一毫,仍舊能看到上古女神的形貌。
在人界,大家都知道女娲補天的故事,卻沒人知道,天不僅僅能用五彩石填補。
真龍之心,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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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今天正文完結,結果沒寫完,明天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