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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狐貍報恩

傳說之中,狐貍既擅長變化,也擅長刨洞。

眼下那個狐貍的身子都在土壁之中,外面只露出一個爪子,模樣還真挺尴尬。

程星河一把就拍在了那個爪子上:"跑跑跑,你怎麽不跑了?"

那個爪子瞬間哆嗦了起來,可因為定靈符的緣故,縮也縮不回去,伸也伸不出來,忽然土壁之中傳來了一個聲音:"我餓我要吃"

程星河一瞪眼:"都什麽時候了,還念叨着要吃呢!"

所以說跟你真是同道中人。

不過,它這個聲音,帶着恐懼,還帶着哀傷,聽上去非常凄涼--完全不像是字面表達的意思。

細想也是,它是吃了不少東西,但還真沒傷到人命。

我低頭一看,就看見那個爪子上。還有一道傷痕,皮毛翻卷,汨汨流血。

想必是之前被七星龍泉砍的那一下。

我尋思了一下,就指給了白藿香。

白藿香會意,摸在了傷口上。

那個爪子頓時一僵,顯然吃痛。但白藿香很快上藥包紮,那個爪子應該是不疼了,反而莫名其妙,還是重複着那句:"我餓,我要吃"

這個音調有點害怕,還有點意外。

程星河用肩膀撞了我一下。說道:"它好像,只會說這一句話。"

我想了想,答道:"我們就是想問問,你為什麽刨了那些人頭骨?這在我們人類來說,那可是不共戴天的仇。"

那個聲音顫抖了半天,還是重複了一句:"我餓我要吃"

這個腔調,反倒是想在解釋什麽。

我想了想,伸手就把那個朱砂定靈符給擦掉了。

程星河一看,立馬去抓我的手:"你瘋了,費這麽大的功夫才抓住"

可他出手慢了點,爪子上的朱砂,已經被我給擦下去了,只一瞬,那爪子飛快的縮進了洞裏,不見了。

程星河氣的跳腳,就要罵我,我答道:"你信我,它不會跑。"

果然,土壁後面一陣窸窣,不長時間,爬出來了一個毛烘烘的東西。

這個東西一米來長,一身棕毛,确實是個大狐貍。

而那個大狐貍陡然站起,伸出了兩個前肢,就開始對我們"拜年"--就跟剛才在土洞口看到的一樣。

程星河禁不住後退了一步,以為它要作祟,我則讓他別怕--這個,是感謝的姿勢。

是在感謝白藿香治傷,雖然那一下本來就是我砍的。

接着,我就看向了那個大狐貍的臉。

根據《氣階》上說的,一旦升到了玄階二品,就能看有靈之物的面相了。

果然,一望氣,我就看出來了--動物的臉跟人的臉大同小異,也能看到其中暗藏的氣。

這一看,我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麽--這個狐貍印堂上,竟然也有微弱的功德光。

難怪它要戴上人頭骨才能變形呢!

傳說之中,狐貍但凡吃了人的精氣,就可以化成人形,所以經常有狐貍精迷人的傳說--他們就是要吃人的精氣,用來補形。

不過吃人精氣雖然見效快,卻只能成精。不好成仙--這折損功德。

而這個狐貍,好像從來沒吃過人的精氣,這才能有功德光。

沒吃過人精氣的狐貍,就沒法變成人,所以,它只能借助人頭骨化形。

白藿香來了興趣:"這麽說。這還是個好狐貍?"

程星河答道:"我看未必,好狐貍不自己在家修仙,出來刨骨頭吓唬人幹什麽?"

我再仔細一看,這狐貍的福德宮帶着死人陰氣,就蹲下問道:"你是不是,欠了哪個人的恩情?"

果然,那個狐貍雖然說不出其他人話,卻聽得懂人話,猛地站了起來,拼命的點頭,接着,它四爪着地。示意我們跟上去。

它帶着我們,到了一個後山一個孤墳邊上。

可剛到了那裏,程星河立刻皺起了眉頭:"你聽見了什麽沒有?"

白藿香完全沒聽見,我因為定靈針的緣故,也不敢凝氣上耳,就讓他直說。

程星河這才指着那個墳地,說道:"這裏面有個慘叫的聲音。"

我靠近孤墳一看,就看見這個孤墳上,刻着一個很複雜的符篆--這跟我們漢族的符篆不太一樣,應該是本地的巫祝留下的,看着那個形制,像是用來鎮壓邪物的。

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覺得鋪面一股子涼氣--這個感覺再熟悉不過了,像是有個死人到了我面前。

程星河跟提小雞崽子一樣,一把将我給拽了回來,低聲說道:"有個老太太卧槽,臉跟核桃一樣,看不出多大歲數了"

看不出多大歲數?

我立馬就反應過來了。難道是那個傳說之中偷壽的老人精?

我就讓程星河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程星河叽裏咕嚕說了半天的鬼話,嘆了口氣:"還真是難為這個狐貍了"

原來那個老人精一開始,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那一年冬天下雪,這個狐貍餓的受不了,就想着到人家碰碰運氣。正好碰上了這個老人家裏挂着的臘肉。

狐貍蹦來跳去,想把臘肉給咬下來,可怎麽也咬不下來。

這個時候,那個老人聽見動靜,出來了。

這把狐貍吓了個半死--一般來說,狐貍要是讓山民看見了,少不得被抓起來。

那狐貍轉身就想跑,但是餓的實在跑不動,正在它準備束手就擒的時候,忽然就聞到了那個臘肉的味道。

擡頭一看,原來是那個老人把臘肉拿出來,喂給它吃。

狐貍得了救,打心眼的就感激這個老人。

老人跟狐貍也熟絡了起來,因為沒人陪伴,就老跟狐貍說悄悄話,她說,她這個歲數,大限将至,可是她還不想死。

沒活夠哩。

狐貍記住了,相反設法,給她弄到了長生不老的法子--偷壽。

這下子,那老人拿了家裏人的壽命,成了一個老人精。

但是後來的事情我們就知道了,事情東窗事發。這個老人死後,就被本地巫祝封在了這裏,進不了輪回--免得她再托生害人。

更何況,其餘活過八十的老人,就是因為她的傳說,所以才沒法繼續活下去,這地方有了餓死老人的風俗。

這些,都加重了那個老人精的罪孽,所以她被封在這裏,一直遭受天譴折磨,餓死的老人越多,她罪孽也就越深重,整天苦不堪言。

狐貍這才知道,自己釀成了大禍,想着彌補這個過錯,可它從來不吃人精氣,所以本事有限,根本就沒這個能力。

但是最近。它修行有成,得到了這個化形的能力,這就開始頂着人頭蓋骨化形進村了--它是想着,完成了那些死人的夙願,積攢功德,彌補恩人犯下的罪孽。

而那些餓死老人的夙願,就是吃一頓飽飯。

于是,它就頂着那些餓死老人的頭蓋骨,回去吃他們家的東西--所以那些人看到了自己死去多時的父母回了家。

程星河就看向了我:"你有什麽辦法沒有?"

其實眼下看來,唯一能讓這個老人精的魂魄解脫的方法,就是廢除村子裏餓死老人的這個陋習。

倒是也好辦--我們是文先生,巧舌如簧,本來就是看家本領。

于是我就看向了那個狐貍,說這事兒包在我們身上了--你以後,也就再也不用偷頭骨了,要是可以的話,還得請你幫個忙。

狐貍立刻站了起來,急迫的看着我,像是想問我,到底是個什麽忙。

等我告訴了它,它點了頭就跑了。

我就帶着程星河他們,回到了村子裏。

村子裏的人見我們回去了,一個個別提多激動了,連聲就問我們,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這就告訴他們--這些事兒,都是餓死老人引起來的,老人死的不甘心,當然要來找你們算賬。

這下村民吓的不得了,相互看了看,紛紛哀嘆自己倒黴,也有罵那些老人不懂事兒的--他們年輕的時候,不也把年邁父母餓死了,怎麽到了自己這,倒是要來找事兒。

我連忙就說道。不過我已經談妥了,只要廢除這個陋習,事情就算是解決了--他們再也不會回來吓唬你們。

村裏人一聽,半信半疑:"那要是以後,又有老人精吸陽壽可怎麽辦?"

我答道:"這就得看你們自己的選擇了--是出個百年難得一見的老人精可怕,還是天天被死去的爹媽找上門來可怕?"

村裏人一下不吱聲了。

但還有人不放心:"空口白牙,我們憑什麽相信你們這幾個外鄉人莫?"

我答道:"你們要是不信,回墳地看看--我已經談妥了,讓他們各自回去了。"

這些人一聽,趕忙一窩蜂都到了墳地,往轟炸過似得墓xue裏一看,這才瞪了眼--只見墓xue裏面,自家父母的頭骨,都妥妥當當的回來了。

這下子,沒人不服氣,這才信了我的話。

白藿香看出來了:"這就是你讓那個狐貍幫的忙?"

沒錯它刨出來的,只有它自己知道怎麽放。

程星河又看向了那個孤墳:"那你說,那個老人精怎麽辦?"

害死那麽多人,可以說罪孽深重,狐貍就算想給她積攢功德,也跟精衛填海一樣。

不過,誰知道呢,愚公都能移山,也許它真能在有生之年,幫老人精贖清罪孽,換老人精個自由呢。

程星河直搖頭:"這個臘肉,吃的真不值。"

正這個時候,白藿香捅了我一下,低聲說道:"你看那邊。"

我一擡頭,就看見那個大狐貍躲在一塊大石頭邊,避開了村裏人的視線,招手讓我們過去。

程星河一下激動了起來:"卧槽,七星,它肯定要給咱們報恩!走走走,過去看看,它給咱們什麽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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