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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吞吐月光

程星河就跟我打手勢,意思是問我,這人什麽路數?

我倒是讓他給問蒙圈了,你問我,我還想問你這個二郎眼呢!

這下我心裏也有了底--他的二郎眼都看不出來的話,這人勢必不是什麽善茬。

我立刻開始望氣,結果自己後心也毛了。

我他媽的竟然一點氣都看不出來!

萬物皆有場氣,我現在是玄階二品,雖然品階不高,但十個東西,我能看到九成九的氣,偏偏這個男人,就在那零點一成裏。

他是個什麽路數我真說不出來,但是以此類推,他的本事。起碼也得跟摸龍奶奶不相上下!

天階?不對,天階最年輕的是杜蘅芷,他不可能是十二天階之一。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個人,還是個什麽別的東西。

手心裏沁出了冷汗,朱雀局克我還是怎麽着。這裏出現的,從海老頭子到這個人,就特麽沒有一個是我惹得起的。

而這個時候,那人蹲下來,就從老鼠身上拿下來了一個東西。還嘉獎似得摸了摸老鼠的腦袋。

天色太暗,我看不清楚老鼠帶來的東西是什麽,但是能分辨出來寶氣,估計也是什麽值錢的貨色。

入行以來,見過的怪事也不算少,但還是第一次看見能控制活物的,這人什麽出身,馬戲團的嗎?

以此同時,我忽然想起來了--白藿香跟我提起過,說那些山魅背後有東西,好像被什麽人操控着。

于是我立刻去看老鼠,這一看不要緊,那些老鼠的後背上,果然也有淡淡的黑氣--那些黑氣非常細,幾乎跟頭發絲一樣,我要是沒升階,肯定是看不出來的,而那些黑線,跟傀儡戲一樣,是收在那個年輕男人身上的。

他就是用那種黑線來控制活物的?

我正想仔細看看呢,那些老鼠就散開了,而這個人身子一擺,我就聽見了一陣很熟悉的聲音。

虎撐搖鈴的聲音!

白藿香?

再仔細一看這個人的腰,我的心立刻就提起來了--白藿香的虎撐搖鈴,竟然就挂在他的腰上!

心裏越來越涼了,白藿香他們失蹤,是落在了這個人手裏了?

這個挂白玉貔貅的人,果然是失蹤事件的元兇,杜蘅芷他們,是不是也在他手裏,或者,已經跟那些托夢的山民一樣等着人收屍呢?

我的心越來越緊了,這人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程星河也看出來了,立馬揪我,打手勢說你別激動。也許,那個虎撐搖鈴是他從別處弄來的,未必是白藿香那個。

這時月光傾瀉下來,正照在了虎撐上,我一瞅心裏更确定了。不用存什麽僥幸心理了,那就是白藿香的。

我記得很清楚,白藿香的虎撐上有一小塊污漬。

做醫生的,就沒有不愛幹淨的,白藿香也是一樣,虎撐搖鈴是她身份的象征,每天都是擦的亮晶晶的,我看見那個污漬還問過她這個怎麽不擦,紀念物還是咋?

白藿香當時瞪了我一眼,說我懂什麽。這是當年她上西川,給當地人治療蠱毒,有一個老漢被她解開蠱毒之後,吐了一口血,濺在了搖鈴上就洗不掉了。

不過這也真的跟個勳章一樣,明眼人一看那個痕跡,就知道她連蠱毒都治得了。

她當時那個得意洋洋的表情,我現在還記得。

程星河看出我表情不對,怕我激動暴走,一下就抓住了我。打手勢說沖動是魔鬼,咱且先弄清楚了這個東西到底什麽路數,再找人不遲。

而這個時候,月色微微往下落,這個人像是興盡而歸。奔着一個方向就走了過去。

他是為了月亮才出來的?

我腦子裏一動,忽然想起來,三舅姥爺是跟我說過,世上有一種東西,确實是吃月光的!

但那種東西太少見了。千載難逢,難道,他就是

程星河揪了我一下,遞過了燃犀油,我連忙跟他一起遮蓋了命燈,遠遠的就跟上了那個人。

那個人走的很快,顯然對這裏的地形非常熟悉,我和程星河亦步亦趨的跟着,只見他繞過了一個小山坡,就進到了一個石洞裏面。

這個地勢,風水上叫"靈隐洞"。

也就是說,這個地方外面都被山石擋住,你在山下,山外,都是看不到的,"靈隐洞"裏面往往別有洞天,同時也非常難找,要不是這人帶路,估計我們是找不到這處地方的。

跟進了靈隐洞,裏面果然豁然開朗--竟然是個不遜于嫁女地一線天的好風水!

這個地方像是一個天然的天井。但是跟漏鬥一樣,上大下小,藏風聚氣,喝形"漏鬥光"!

這個名字聽着不吉利,好像漏財一樣,但并不是這麽回事--漏鬥光反而會把周邊的靈氣都彙聚在一個地方,說白了跟凸透鏡聚攏陽光,能燒穿白紙一樣,周圍的好風水,都是為他服務的,而且事半功倍。

朱雀地靈氣本來就大,現在都彙集在這裏,點這個xue的,得是個多高的高人?

也是那個江仲離選的?

而這個時候,程星河腳底下一滑。踩上了什麽東西,好險沒一屁股到坐地上,吓的他差點罵娘,幸虧我反應快拽住了他,仔細一瞅絆倒他的東西,不由更确定我那個猜想了。

那是個驚馬石。

程星河也看清楚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打手勢說這特麽的怎麽還是個墓?

何為驚馬石呢?古代人比現代人迷信,那是立在墓地前面,吓唬盜墓賊的,上面有一些銘文,往往就是說誰敢上這個墓xue盜墓,死無葬身之地之類的。

而這個驚馬石的形狀,也是個鎮墓獸的造型,模樣很古怪,本意是能把馬吓的不往前走--不過我聽說這裏面往往是有一些小花招的,比如有某種馬匹不喜歡的味道什麽的,古代人相信動物通靈,一看馬吓的不敢往前走,不少人也得覺得不吉利,膽子也能給吓回去。

不過盜墓賊都敢來盜墓了,本來就把腦袋拴在了褲腰帶上,你震懾他也不見得管用。

仔細一瞅,果不其然,這個驚馬石周圍有一些殘缺,像是被土炮什麽的炸過。

看來,之前死在外面的那些翻山客光臨過這裏。

我不由對他們官刮目相看,他們風水上的造詣竟然這麽深--可惜還是變成了黑煞了。

如果這裏真的是大墓的話,我的猜測就越來越可能是真的了。

跟着那個人繼續往裏走,就發覺裏面有了璀璨的寶氣,單燈外面到了裏面,看清楚了,我和程星河眼都給花了。

裏面是堆積如山的各色寶物!

我們倆不可謂沒見過世面--大山魅身下,貴妃的墳地裏,哪兒哪兒都是寶物,可這裏的,是真的堆積如"山",各種金銀器,只有爬才能爬上去!

程星河一把就摁住了自己的胸口,像是怕自己狂喜過甚,發了心髒病。

而那個人轉過了金銀珠寶山,消失在裏面了。

程星河瞅着我,張了半天嘴,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我也不想讓他說,一吭聲,燃犀油就失效了。

他喘了半天氣緩了過來,哆哆嗦嗦的就指着那些金銀財寶,打手勢說這是哪兒來的?

這肯定就是貔貅山的肚子了--貔貅吞來的。

程星河接着就打手勢:"那人是貔貅變的?"

那倒不是--除了行屍,精怪,還有一種東西是吃月光的,那就是屍解仙。

程星河看我在他手心裏寫了這幾個字,不由一臉懵逼,接着一拍腦袋就反應過來了,連忙打手勢:"就跟嫁女地那個魏家人一樣?"

沒錯,那個魏家人,屍解失敗,但是這個,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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