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赤金之骨
這個畫皮鬼本來就是接受信徒求她殺人的願望,才成了鬼仙,所以等到旅館老板接手,那個地痞搞得旅館老板動了殺心,這個心願,就把畫皮鬼給喚出來了。
畫皮鬼發現這個旅館老板竟然很會畫畫,想起了自己現在的這個樣子,沒有美人圖的遮蓋,模樣可怖,就動了心思,跟旅館老板要了畫,好把自己的真面目給遮擋起來--她就算到了現在。一個是沒忘了要吃受傷的男人,一個是沒忘了自己愛美。
只不過旅館老板的畫是自己用紙筆描繪出來的,不跟以前的美人畫似得吃了香火有法力,所以這些美人圖都是一次性的。吃一個人基本上就弄髒用不了了,她就長期跟老板要畫。
而旅店之前招過漂亮的女服務員,她見到了,就會多看兩眼--她看現在的女服務員愛美。用的東西都跟以前的不一樣,也好奇,也羨慕。
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這個畫皮鬼果然也有自己的往事--沒遭過苦頭的,也産生不了這麽大的怨氣。
程星河聽完了,拄着那個凳子腿就問我,現在怎麽辦?
這東西當然是要慎重處理的--殺傷力太大了,還好她被困在了這裏出不去,否則多少男人要被她給吃了。
怨氣--她的怨氣,不就在那個受傷男人身上嗎?
我就問道:"你還記得那個害了你的男人長什麽模樣嗎?"
她搖搖頭:"不記得了。"
不對啊,這東西本來就是靠着怨氣存活下來的,應該對自己的仇人恨之入骨才對,她怎麽反而還給忘了?
除非
我立馬問道:"那你還記得那人其他的特征嗎?比如,他有沒有帶什麽東西,或者身上有沒有什麽紋身之類的?"
她想了想,忽然說道:"那個人的手腕內側,有一個紋身,像是一個尺子。"
我當時就跟程星河對看了一眼--鬧半天把她害成這樣的,是厭勝門的人。
那就說得通了--那個人表面上是見色起意,其實是看中了這個地方的兇氣,故意把這個女的培養成了一個鬼仙。
他應該是想把她養成鬼仙之後,收為己用--比煞還強。
所以他用了障眼法,讓這個死人忘了他的模樣,想找都找不到他。
可後來不知道他是死在外面了,還是怎麽着,一直沒能回來把這個養成的鬼仙取走。
這讓我想起來了之前九妖踩磐地裏的五行精了--同樣也是這麽殘忍的法子,以活人的命制作出來的。
我忽然有種感覺。這鬼仙和那一對五行精,是不是同一個厭勝門的人做出來的?
真要是這樣的話,那厭勝門的不愧是行當裏的魔教,幹的都是些讓人腦瓜皮發炸的事兒。
這種人要是取代了天師府。那天底下的人就真的沒有好日子過了。
這個時候,樓梯上就一陣響動:"先生啊,抓到了沒有?"
是旅館老板的聲音。
我就跟他喊道,你找幾個能挖坑的工具,事兒差不離了。
老板一聽樂的不行,趕緊就去喊人了。
程星河連忙問道:"你要怎麽弄啊?"
好說,給這個鬼仙散怨氣呗。
既然她吃過香火,那就确實不好處理。把她怨氣散盡了,是最省事兒的解決辦法,也算是一個大功德--只要她繼續存在,就還是會吃人,處理了她,就是救了許多人的大功德。
程星河身為拾荒界扛把子,低聲說道:"那可是鬼仙,多少人碰都碰不上。你中了這個彩票,怎麽不收寄身符裏?"
我說你要是舍命當飼料,我就考慮一下。
程星河一想也是,立刻裝成了老頭兒那種"你說啥我耳朵裏長毛了聽不見"的表情。
而我找了彩紙。紮了一個紙人--接着在紙人的手腕子上,畫上了厭勝門的紋身。
做個替身法。
紙人紮好了,我順手從程星河身上蹭了一些血,就粘在了紙人身上。
下了術法。把紙人丢在了那個東西面前,回頭讓蘇尋把陣法給破了。
蘇尋點頭,那個東西一重獲了自由,立馬看見了那個紙人。
她兩只眼睛裏都是青光,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那個笑,誰聽着,都是一身的雞皮疙瘩。
接着,她奔着紙人就撲了上去,牙咬,手抓,把個紙人弄的支離破碎。
程星河看的肉疼,摸着自己的胳膊,嘀咕着幸虧自己命大。
也算是幫着那個東西報個仇--冤屈說出來,親手報了仇,畫皮鬼的執念就解決了。
支撐她存在下去的唯一意義,就是這個執念。
她彎下腰。大口大口的吞吃紙屑,而那個紙人消失了之後,她愣在原地,忽然發出了一陣哭聲。
哭聲十分凄厲。
現在執念消失,她也沒有留在世上的理由了。
只是--那些被她吃了活人,再也沒法回來了,他們才是真正的無辜。
不長時間老板來了,帶了不少鏟子--我沒讓他靠近那個畫皮鬼,把他吓着了就不好弄了。
啞巴蘭一看有了用武之地,接過鏟子就問我在哪兒刨坑。
為什麽會在這個樓梯間作祟,肯定是因為,她的屍骨就被埋藏在這個地方。
我看清楚了方位。就讓啞巴蘭動手。
啞巴蘭二話沒說,就把堅固的地板給撬開了,甩開膀子就幹了起來。
蘇尋也幫忙,可啞巴蘭那力氣,跟個人肉挖掘機一樣,蹭蹭一刨,不長時間直着脖子就喊:"哥。挖出來了!"
我跟過去一看,真的看見了幾付纏在在一起的骨架子。
上面是非常濃重的陰氣。
旅館老板一瞅這個,吓的什麽似得:"哎呀我去,感情這地方還是個兇殺現場啊?"
這個兇殺現場已經過了追訴年限了。
挖出來就好了,我跳下去,給這些枯骨超度。
說實話,到了鬼仙的等級,我一個地階四品超度起來都吃力,再說這麽多年,那個畫皮鬼所吃的死人怨氣,都纏繞在這裏,我等于連那些被吃的,一起超度。
大工程啊!
超度完了,我出了一身的汗,站都快站不起來了,接着就喊啞巴蘭他們:"把這裏窗戶全打開,通風。"
這地方很久沒流通空氣了,窗戶全打開之後,一陣冬日特有,凜冽而清新的風灌了進來,我們一人打了一個激靈。
眼前那些骨頭像是被清風拂過,上面纏繞的黑氣,也跟着風出了窗戶,已經全消失了。
"謝謝"
一個細微的聲音在我腦後響了起來,我回過頭,那個女人在黑暗之中,也跟一團散沙一樣,不見了。
"哎。"
我一口氣剛松下去,程星河忽然就在身後捅我:"你看。"
我這就看見,那些枯骨之中,竟然閃耀着一些很古怪的顏色--金色?
我連忙就把那些金色的東西給撿出來了。
啞巴蘭也來了興趣:"哎,這是什麽東西啊哥?"
蘇尋盯着那些東西,卻像是有些意外:"這是赤金骨?"
這蘇尋的爺爺挺會教啊,蘇尋妥妥是個小百科全書,這麽生僻的東西都認識?
沒錯,這個是赤金骨。
所謂的赤金骨,是成了氣候的死人超度了之後,留下的遺骨,看着很像是金子--有時候盜墓賊從墳地裏偷出來的金子,說是鎮骨金,其實是赤金骨。
這東西擺在了家裏,跟金蟾一樣,能生大財。
程星河一下就激動了起來:"卧槽,便宜咱們了"
我拉住了他的手:"你先等會兒,這東西咱們要不合适。"
程星河立馬瞪了眼:"出生入死,差點把你爹我一條命搭進去,不合适?那你說,誰拿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