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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動個手腳

這個大殿裏面涼飕飕的,雖然寬大,但是裏面光線暗淡,我适應了光就看出來,身邊左右兩排椅子,正對着我的主位上,坐着一個人。

大殿裏安靜的像是摁了靜音,而在靜音之中,我清楚的聽到了一陣"咔,咔"的聲音。

這個聲音很脆。

那個人擡着二郎腿坐在了主位上,手和腳都細長細長的,輪廓像個螳螂。

他在剪指甲。

那個聲音,莫名給人一種特別不舒服的感覺。

他沒擡頭:"同氣連枝,預知夢,不錯。"

我看不清他的臉,只看到一個尖下巴,給人感覺挺特麽刻薄,就好像随時準備嘲諷你一樣。

"長得也不錯。"都沒擡頭,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看出來的:"你笑一笑。"

笑一笑,這就很迷了,你他媽的看舞女呢?

秀女在一邊拉了我的袖子一下:"宗家,這是您的三叔叔,咱們厭勝門講究輩分。您雖然身份高貴,可也是小輩,只能照做了,不然,落人話柄,說您目無尊長。"

三叔叔?我也知道小輩要尊重長輩。可長輩以大欺小,這什麽毛病。

算了,厭勝門的都邪門,也別跟他們講究三觀了,我是為了學秘術,查身世來的,其他的先不計較了。

于是我兩個嘴角一勾,就扯出了個笑容。

"嘴歪了,右邊擡高點。"

又不是拍婚紗照,你咋這麽多屁事?

正調整着呢,就在這一瞬間,我忽然想起來了--剛才那具屍體,不就是面露笑容被拖走的嗎?

難不成

"這就對了,完美。"

那陰測測的話音剛落,我忽然就覺出地上像是有什麽東西動了動,對着我就沖上來了!

眼前一片黑暗,一直沒看清楚地上有什麽,可地上除了影子,還能有什麽?

這個感覺--就好像,地上的影子活了,對着我撲過來了!

我身體的反應比腦子快,輕捷淩空翻了起來,躲避了過去,眼瞅着那個黑影子跟漲潮一樣,也從地上凸起,對着我就追了上來。

那形狀,活像一個大爪子,要攥在我身上!

這他媽的是啥啊?

我行氣上監察官一看,頭殼就炸看--地上的影子混着青氣,有靈物!

而這個靈物的青氣澄澈程度,幾乎快趕上螭龍了!

"好!"那個"三叔"終于擡起了頭,竟然露出一雙慈眉善目的彎月眼:"品階雖然不高,可吃過蛟珠,收過蛟龍,終于來了個像樣的。"

我心裏咯噔一聲,只跳了一下,他就看出來了?

而身子淩空,躲無可躲,我一手抓住了梁上挂着的絲縧宮燈,翻身上了梁柱上。

那個東西的攻擊範圍是有限的,這個高度就夠不着了,慢慢縮到了地面上。可還沒等我松這口氣,立刻就覺出身後不對。

破風聲。

那東西雖然在我眼前落下去了,可不是放過我,而是順着梁柱爬到了我身後。

這次來的太快,我雖然翻身要下去,可那個黑影子比我快一步。先纏在了我左腳上。

一陣劇痛閃電似得從左腳貫穿了上來,我終于知道那個橡皮糖一樣的屍體是怎麽形成的了,他的骨頭,怕就是被這個黑影給瞬間擰碎的!

我立馬引了老海的天階行氣灌過去,用力一蹬,那東西瞬間被我蹬開,"三叔"吸了一口氣:"地階有天階行氣,真是同氣連枝。"

秀女在一邊幫我捏冷汗,立刻說道:"三宗家,宗家是不是已經通過考驗了"

可"三宗家"反而來了興趣,我感覺出來,那個黑影子。跟麥芽糖一樣,不依不饒,繼續往上纏,似乎把我黏住了。

而且--力道更大了。

再被纏上,我左腳非碎了不可!

我也來了脾氣,索性把神氣引了過去,那個黑影先纏上了,但是遇上神氣的那一瞬間,那部分黑影,直接在我左腳爆開了!

"三叔"豁然就從主位上站了起來:"神氣"

秀女立刻高興了起來:"對,就是神氣,哪怕是咱們厭勝門。能用同氣連枝得到神氣的家主,也只有那一位"

我翻身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地上,聽得出來,那個黑影子吃痛,再也不敢來纏我,飛快就縮回去了--像是順着地上的影子。蟄伏在了"三叔"的腳下。

這他媽的到底是個啥?

"啪,啪啪。"

那個"三叔"忽然擡起了手,就鼓了幾下掌:"想不到,二哥還真在外面留了根苗。确實是咱們厭勝門的福氣--完美,秀女,你把大宗家叫來。說少主這次是真的回來了。"

"等一下。"

忽然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比"三叔"那個刻薄的聲音輕佻很多。

我這才發現,後面的次位,原來也坐着個人。

不過那個人一直沒吭聲,坐的位置也很隐蔽,整體籠罩在黑暗之中,穿着一身黑,跟保護色似得,之前我竟然沒留意到。

如果說"三叔"的聲音像是線鋸,這個人的聲音則跟紙片一樣,又薄又鋒銳:"同氣連枝,也不稀奇,其他宗家,也有兒子--三哥你說是吧。"

這聲音吊兒郎當的,一聽不像是什麽正經人。

秀女壓低了聲音:"這是您的四叔叔,四當家。"

也不是啥正常人。

"三叔"的聲音有點沉不住氣了:"老四,你什麽意思?"

這個人的意思是說,我可能不是前一任當家的孩子,而是這個"三叔"的?

"四叔"笑了笑:"真金沒有,鍍金來湊嘛。"

"三叔"的臉色也籠罩在了陰影之中,看不清,但想也知道,臉色好看不到哪裏去:"那你說,從哪裏看?"

"四叔"一笑:"預知夢。"

"三叔"索性坐下。伸出了兩只攥着的手:"好,那你就當場做個預知夢--就幫我看看,我一會兒,會張開左手,還是張開右手。"

卧槽?你這不是來搞笑的嗎?我哪兒能選擇我夢見什麽?

秀女連忙說道:"可是三宗家,宗家他年紀尚輕,只怕還不能"

"三叔"像是故意說給"四叔"聽,以示自己沒有私心:"這個程度,不過是三層的預知夢,夠簡單了。"

原來預知夢也分等級?

對了,以前是聽程星河說過--最初級的預知夢,是随機看到以後的事情,說不準是什麽事,也說不準是哪一天,但是最高級的,你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想看到的任何事情,跟電影裏面女巫的水晶球似得。

我咽了一下口水。實話實話也不丢人:"我還沒有到這個程度。"

"三叔"啧了一聲,這才說道:"那就看在同氣連枝的份兒上,你随便做一個吧,實現了,你就是少主,不能實現的話"

我覺出來,他腳下的影子,跟活蛇吐信子一樣,騰的"站"起來了。

我心裏直犯嘀咕,秀女則早把我讓在了一個椅子上。

幸虧這一陣睡眠嚴重不足,能在一個地方休息,簡直倒下就着,我索性放松了心情,還真沉入了夢鄉。

反正在這種能力強成怪物的人面前,警惕也沒用。

但是很快,我就覺得不對是做了夢,但是好像,眼睛被人給遮住了一樣,什麽都看不到!

這種半夢半醒,我還是有一些神志的,心裏頓時就是一沉,媽的,難不成我預知,自己要成為個瞎子?

這一瞬間,"啪"的一下,我聽到了一個拍手的聲音,猛地睜開眼睛,就醒過來了。

"三叔"望着我:"你夢到什麽了?"

我頓時咽了一下口水,要是說,我什麽都沒夢到,是不是就要被當場屠殺了?

單單"三叔"養的東西就那麽猛,加上秀女他們,真要殺我們,易如反掌。

哪怕我能逃脫,程星河他們呢?

可不對啊,好端端的,我為啥什麽都夢不到了?

四叔的性格顯然等不及了,幸災樂禍的說道:"你看,他果然說不出來,弄死算了。"

媽的,難道真要偷雞不成蝕把米,折在這裏?

剛才我睡着的時候,一定有什麽問題可到底是什麽問題?

正這個時候,我眼角餘光忽然就發現,江采萍給我畫過痕跡的手腕,不知道什麽時候,發出了一圈暗暗的紅光,就像夜光手镯一樣。

這說明有人在我身上,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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