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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倒扣茶碗

程星河挺高興,給我肩膀上來了一下:"七星你這手腳越來越利索了,偷大醬的時候要是認識你就好了。"

這事兒看上去并沒有什麽難度系數,我就讓白藿香和蘇尋先去找住所,我和程星河帶上了啞巴蘭,把那個範健康的魂招來問一問情況就行了。

白藿香也覺得今天這個活兒,比起之前那種動不動丢命的簡單許多,也就放心的讓我們三個去了。

當時還不知道,我們後來為這點小事兒,招惹了那麽大的麻煩。

之前從調味市場那也看出來了,那幫西川人住的肯定離着市場不近。

而這事兒既然是魇婆幹的,那殘魂勢必就在魇婆附近。

我們在調料市場一個不惹人注意的地方,看着賣辣椒的那幾個人正在收拾攤子,接着那個賣辣椒的女人,拿了一個保溫餐盒,就轉身去了一個地方,顯然是要去送飯。

我們在後面跟着就過去了。

這附近有個城中村,一瞅就看的出來房租肯定便宜,四處都是豆腐乳和方便面味兒,窗戶外面晾的衣服也挺破--跟昨天在總統套房看到的繁華樣兒截然相反。

就連時不時聽到的音樂,也都是過氣歌曲。就跟穿越到了二十年前似的。

那女的進了一個小院,我們就聽見裏面響起了說話的聲音,果然是個老太太的聲音,說的是地道的西川方言,也聽不大明白。

愛說啥說啥吧,人家不給你放款,你就做法勾人家魂。這也實在不厚道,這會兒我也看出來了,這個屋子裏面,确實籠罩着幾分邪氣,內裏顯然有東西。

我就跟程星河使了個眼色,想法子把殘魂給撈回來。

程星河會意,找了個隐蔽的地方。先把貢香給點上了。

貢香的煙火一起,周圍的氣頓時有了一些變動--像是許多魂魄,都被吸引過來了。

程星河眼珠子滴溜溜往周圍一轉,低聲說道:"這裏的死人還真挺不少啊,看來住在這附近的,都是一些不肖子孫。"

我已經查出來了範健康的生辰八字--名人的信息基本都是透明的,随便一查就能查出來,接着,用朱砂在範健康貼身的背心上寫了生辰八字,就開始"兜魂"。

果然,不長時間,一些非常細微的氣就彙聚到了附近。

一二三四--等背心漸漸的鼓起來,我眉頭卻皺了起來,不對啊,三魂七魄,怎麽還少一個魂?

沒法聚齊的話,範健康恐怕就得是個癡呆,那還怎麽問前任門主的事兒?

可那一炷香眼瞅就要燒盡了,這個時間段還不來,難道,是來不了了?

只要香散盡,還不把魂安置好,那這些魂随着火苗一滅,又會重新散開。

程星河也看出來了,說道:"十鳥在樹不如一鳥在手,先把這些現成的給摟手裏再說。"

我點了點頭,直接把裝魂魄的背心兜在啞巴蘭身上了。

啞巴蘭這次跟着我們出來,還覺得自己挺重要,精神抖擻想着幫我們打人,沒想到是被用來當駱駝運魂魄的,一個激靈,眼神就散了。

接着,擡頭就瞅着我們,張了張嘴,"哎"了一聲,接着,盯着我們苦思冥想:"你們是誰啊?"

我就問他:"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啊?"

"啞巴蘭"看着我們的眼神更迷茫了,搖了搖頭。

得咧,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偏偏少的就是就是主宰人智慧的五行魂。

程星河氣的把大腿拍的啪啪響。

我一尋思,就看向了那個小屋子。

那一個五行魂應該不是散了,而是--被壓住了。

被那個魇婆給壓住了。

要想把那一魂給搞回來,沒的說,還得進去找。

這個時候,那個大卷毛已經提着保溫飯盒出來了,臨走還小心翼翼的勸,聽着大概意思,說的是那幫歪腦殼可能還回來。誰來敲門,也別開。

裏面老太太的聲音答應了。

我和程星河一對眼:"你把啞巴蘭給看好了,我進去瞅瞅那一魂壓在哪兒了。"

能找到那一魂,事兒就解決了。

程星河有點擔心,不過啞巴蘭這個樣兒,身邊還真需要人。

我沒等他答話,敏捷的一翻身。直接從院牆裏面翻進去了。

我伸手還算可以,結果一翻牆,誰知道牆根底下放着一摞碎碗,被我一腳給嘩啦了。

卧槽,沒聽說過在牆根底下放碗的,喂鬼呢?

果然,裏面立馬響起了一個機警的聲音:"哪個?"

我立馬把腰貓了下來,躲在了一個大水缸後面,眼瞅着房頂子上蹲着個瘦了吧唧的黃貓,我連忙"喵"了一聲,利落甩鍋。

老太太歲數大了,耳朵可能不好,一聽是貓,罵道:"又是個偷嘴吃的。曉得今日有點肉香,就要往裏趕,哪天就要饞死你咯。"

別說,現在院子裏面還真有些香氣,好像是西南地區特有的燒臘味。

這位魇婆日子過的很滋潤嘛。

我就從水缸後面往裏看,外面光線強烈,裏面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不過能看出裏面的邪氣煞氣很濃重,這老太太還真是養了兇物了。

而随着說話的聲音,先是一根竹拐杖探出來,接着,一只穿着黑鞋的小腳從門檻裏面賣了出來,我看到了一個老太太。

這個老太太也就一米四上下,背駝的像是大蝦米一樣。腦袋上包着一個破頭巾--爛哄哄的,擱別處擦腳都沒人用。

而老太太出來,直接坐在了門檻上,眯着眼睛看天:"饞貓兒,來噎。"

那個瘦黃貓還真跳下來了,對着老太太依偎取暖。

這會兒我就注意到了--老太太的眼珠子,是白色的。

白內障?

卧槽。看不見東西吧?

果然,貓雖然是從左邊來的,可老太太直接把碗裏的臘腸,往右邊伸了過去。

那可太好了,我從水缸後面悄無聲息的出來,老太太果然也沒瞧見我。

那我就進去,瞅瞅範健康的五行魂。到底是給放在什麽地方了。

這麽想着我就靠近了門檻,就看見裏面密密麻麻的擺了很多東西,黑影幢幢的。

大缸和壇子?

聽說西川人擅長腌制泡菜,真是名不虛傳,不過這個數目也太多了吧,趕上六必居了。

不對哪怕密封的再好,這裏也應該有泡菜味道,可一絲異味都覺不出來啊?

再仔細一看缸裏的氣,我頭殼就炸了--卧槽,裏面壓着的,是怨氣!

也就是--這些大缸和罐子裏面,裝的都是死人!

這就是--魇婆的魇術?

我剛想細看,可這個時候,老太太一只胳膊伸起來,差點沒碰到我,我為了躲過這一下,悄無聲息的就從門檻裏面進去了。

外面還稍微有點太陽光,可一進來,冷氣刺骨--陰測測的。

剛才已經把碗給踩碎了,可別再毀他們家東西了,我就一門心思的去找,看看範健康的五行魂到底被困在了什麽地方了。

不過靠着眼睛找,那不跟大海撈針一樣,我就凝氣上了采聽官,果然,聽到了一陣非常細微,窸窸窣窣的聲音。

很像是一個蒼蠅,被紗罩子給扣住了。

我頓時就來了精神--生魂如蒼蠅。振翅響不停,活人魂要是被扣在了什麽地方,就會發出這種動靜!

我順着那個微不可聞的聲音一找,還真找到了--褪色的舊桌子上,倒扣着一個小茶碗。

而小茶碗的碗底子上,赫然有一些朱砂畫出來的五鬼符!

仔細一瞅五鬼符--沒錯,我能辨認出來一個"範"字!

就是這裏了!

我連忙就把範健康的背心拿了出來,要直接把那個倒扣茶碗給兜住。

可沒想到,剛要這麽幹,腦瓜皮就炸了一下--這個時候,像是我腳上有什麽東西,順着我後脊梁就往我身上爬了過來!

卧槽,我身上上來東西了?

我好歹也是個地階三品,什麽東西上了我身上,我都沒察覺出來?

這東西,又他媽的是什麽時候上來的?

涼飕飕的,不是什麽好東西,來者不善啊!

這些也是腦子裏面一瞬間的想法,我一邊想着,也沒放松,運了氣往身上一炸。就想把那個不明物體給甩下去,可那個東西跟四大天王的花狐貂一樣,別提多靈敏了,竟然生生給躲過去了,非但沒被我給甩下去,反倒是對着我的脖子就纏過來了!

卧槽,我立刻轉身想看看那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可那個東西竟然總是比我快一步,我怎麽回頭,都看不到!

只覺得出來,一陣冷風對着我的臉就吹過來了。

說也巧,我對面正好有個銅鏡子--那個銅鏡子也不知道多少年沒用過了,上面又是積年的油煙污漬,又是滿當當的灰,可這也足夠了,我對着那個鏡子一看,頓時就傻了眼。

只見我肩膀上,竟然出現了一張小小的臉--正鼓着嘴,在吹我的命燈!

這他媽的是個啥?

不管是啥,媽的,要是被吹了就真的陰溝翻船了,我反手引了神氣,就要抓那個東西,可那個東西輕捷的一轉,又開始吹我頭頂的命燈!

我算是明白了--這個東西看着不怎麽顯眼,可我還沒見過這麽棘手的東西,這下子,還真他媽的崴了泥了。

不愧是魇婆啊--這個老太太其貌不揚,這種魇術,哪怕在西川,估計也是頂尖的水平。

不用殺手锏看來是不行了,我猛地探出了誅邪手,運了神氣,對着那個東西就抓過去了。

那東西雖然靈敏,但是遇上了水天王的神氣,跟碰上了炭火的小動物一樣,瞬間就躲出去了老遠。

我剛要松一口氣,忽然就聽到了一個口音濃重,但是陰測測的聲音:"歪腦殼,你哪裏來的神氣?"

我一顆心還沒沉到肚子裏,猛地又給提起來了。

被發現了?

不,不是"被發現了"

我一回頭,看着那個坐在門檻上的佝偻背影:"阿婆,你看得見?"

哪怕她聽力過人,也不可能光憑着聲音,聽出我是個"歪腦殼"(小孩兒)。

老太太沒回頭,"咯吱"一聲就笑了,那個聲音別提多瘆人了,好像倆生鏽的齒輪冷不丁磨合到了一起似得,簡直刺耳朵:"你是為了那個姓範的來的咯?"

我被人抓了現行,也不好不認:"阿婆說的是,我确實是為了那個姓範的來的,因為"

而老太太根本沒有聽我把話說完的意思,悠然的就說道:"那我不管你是個麽子來歷,今日裏,你走不了咯。"

嗯?

老太太話音未落,我就聽到了一陣震顫的聲音--就好像,這裏的瓶瓶罐罐,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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