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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晚霞珊瑚

我立馬就爬了起來:”你們已經派人找杜大先生沒有?”

高額頭咬了咬牙:”這事兒除了住在這裏的親信,沒敢告訴別人,小先生和桂爺已經去找了,可還沒消息,我也想找,他們讓我來報信兒……”

桂爺。就是昨天那個上歲數的。

我一邊穿褲子一邊給另一張床上的程星河來了兩杵子。

程星河弄明白了事情經過,再一瞅那個鐵鏈子,一下也給精神起來了,拉了我一下,以高額頭聽不到的聲音說道:”媽的,這幫杜家的還真是沒用。一個老太太都看不好,這下壞了菜了--那可是天階,哪怕找到了。抓得回來嗎?”

可不抓回來,這裏來祝壽的,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

我讓高額頭實在不行,把來祝壽的都趕走了,在空院子裏”圍獵”。

都到了人命關天的時候了,名望哪兒有人命重要?

可高額頭拼命搖頭,說這事兒絕對不能傳出去--這次來的,除了行當內的風雲人物,就是權貴,不好趕,不好得罪。

而且,杜家人不要面子,可杜大先生生平最要面子。

因為杜大先生是一個女流之輩--她這個地位,多少男的都争取不到,更別說以前那個社會重男輕女嚴重了。

自己一輩子縱橫行當。吃了不知道多少苦,才贏來了今天,現如今的醜态一旦被人看見,就等于昭告天下,女流之輩怎麽也不堪大用,這是杜大先生最不想看到的。

自己一輩子努力全白費了,杜大先生死也不可能瞑目。

沒錯,哪怕是現在這個社會,重男輕女也還沒完全根除呢,更別說以前了。

那就只有盡早找到杜大先生,或者那個活物鎮物了。

既然如此,那就得兵分幾路--程星河他們都有捕獵的經驗,活物他們來找。

杜大先生危險程度高,我親自來找。

而這次要接觸的東西兩樣都不是善茬,白藿香跟着他們不安全。我就讓她跟着我一起--一旦找到了杜大先生,她的金針也能派上用處。

白藿香假裝出嫌麻煩的樣子,嘴角卻一個勁兒往上翹。

帶着白藿香出去,白藿香就問我:”從哪兒開始找?”

我一尋思,既然這個活物,有可能是個冷血動物,那就得照着冷血動物的生活習慣來。

冷血動物一般是不喜歡熱鬧場合的,而是會在冷清的地方守株待兔。

可冷清的地方這麽多,上哪兒找呢。

我還想起來了,昨天跟高額頭告別的時候,影影綽綽就看見後面像是個人影,可那個人影又快又遠。也沒看清楚,現在想來,很有可能那個時候。杜大先生就跑出來了。

媽的,要是當初長個心眼兒追上去就好了。

正這個時候,一轉身,我就撞到了什麽東西上。

那一票人,擡着一個紅緞子蓋着的大籃子,好似送生辰綱的梁山好漢一樣。

我正撞在了紅布覆蓋的東西上。只聽啪一聲,那東西竟然還像是很嬌貴,發出了一聲脆響。

我立馬道了個歉,說要是撞壞了我賠。

可一個人上來就推了我一把:”格老子的,你小子走路不長眼睛麽?道個歉就有用了?撞壞了我的東西,把你全家的腰子賣了也賠不起!”

是一個中年人。

他挺着一個目測就能測出三高的大肚子正在跳腳--八個月的孕婦都夠嗆能有他那個規模。

而他一只手指着我。另一只手就扶在肚子上,好似一頭更年期海豹。

他手下趕緊就把紅布撩開了,這一撩開,我看見了裏面的東西。

是一個珊瑚樹。

珊瑚大家都見過,但是那麽豔麗的珊瑚恐怕并不多見--鮮紅如血,絢爛非常,枝丫也精雕細琢一般,非常漂亮。

他手下立刻就觀察了一番,這一觀察不要緊,立刻大聲說道:”哥,壞事兒了--這個瘟生把咱們的晚霞珊瑚給撞碎了!”

果然,是被我給撞下去了一小塊--是個指甲蓋大的小枝丫。

海豹一看。臉色頓時就變了:”這可是給杜大先生的壽禮……”

說着,暴怒轉身,揚起手。肥厚的手掌對着我的臉就要扇下來。

我還看出來了--他那只手掌上凝結着一絲一絲的煞氣,應該是練了類似誅邪手的功夫。

海豹是個地階二品,身上一股子大大咧咧的屍氣。

是個武先生。恐怕還經常跟兇屍打交道。

這一巴掌運了八成力氣,要是普通人,只怕下巴都能被扇掉一半。

下死手啊。

可一只手一下就擋在了那個人的手下--高額頭。

高額頭跟那個大肚子道歉:”林先生。這是我們一個外地的朋友,不懂咱們這邊的規矩,我現在就帶着他走……”

高額頭不是挺不可一世的嗎,而且,高額頭比這個海豹還高一層,跟個晚輩,至于這麽客氣?

而高額頭壓低了聲音說道:”李先生,你先忍一忍,這個人,是我們西川的要緊人物,不好得罪。”

我也懶得跟那個海豹計較--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杜大先生給找到。

于是我就轉身要走:”這事兒确實是我不對在先,一會兒找到了我那個眼珠子賊亮的朋友,讓他掏錢賠。”

畢竟這是人家精心準備的壽禮,換了誰也不會高興。

可誰知道,那個海豹見我要走,頓時就火了,一把扒拉開了高額頭,擱在肚子上的手掌力氣又加大了幾分,對着我就劈下來了:”賠?我看,你要拿命賠!”

這個力道一出,我們身邊的鳥都感覺到了煞氣,嘩啦啦一聲全給驚飛了。

白藿香自然也覺察出來了,這個海豹确實不是善茬,立刻大聲說道:”李北鬥,小心!別碰他的手!”

我轉過身,就護在了白藿香面前,一只手引了神氣,直接拍在了他的大肉掌上。

沒錯,确實有很重的煞氣。

海豹身後的馬仔一看,頓時都跟着激動了起來:”大哥出手了!”

”把那個瘟生給打姥姥家去!”

而兩下裏這一碰,海豹先是一臉得意,但馬上,那個得意的勁頭,就在他臉上凝固住了。

接着,得意就變成了恐懼。

我不經意擡頭看向了他的面相,眼睛卻一下就亮了。

卧槽,這個海豹,說不定能在找杜大先生的事兒上,派上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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