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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血蠱契約

徐福的眼神終于變了。

本來,他只是一個少年,眼神是明亮又澄澈的,宛如一塊純淨水晶。

可現在,陰下來,像是一塊冰。

他嘴角斜了幾分:"哪裏?"

"廚房。"

他臉色一變,但還是抱着一絲僥幸:"什麽意思?"

我答道:"你的目的呗--把林大肚子的屍體,放在人參茯苓湯裏的目的。"

一開始,大家都不知道吃人怪的存在。

直到海豹身上的碎塊出現在湯裏。

叫平常來想,那些碎塊應該是"杜大先生"變成了麒麟白之後,性情兇殘,愛吃活物。所以跟壁虎一樣,把林大肚子拖到了廚房梁柱上,碎塊正巧掉進湯裏。

這樣,吃人怪的事兒才昭告給了在場的人。

可我當時就覺得奇怪。那些碎塊的邊緣太整齊了。

如果是被利齒咬斷的,那傷口被滾熱的湯汁一燙,傷口自然要收縮,更加參差不齊。

那碎塊--像是被撕碎。甚至砍碎的。

把碎塊放進湯汁裏的,就不可能是吃人怪,而是人。

當時我就确定了--誰會這麽做?那就是想讓杜大先生的事情公之于衆的人。

也就是真兇。

所以,其他人一往外跑,我反而逆着衆人,去了廚房。

到了廚房一看,我就看出來了--廚房根本就是露天的。

那就更不可能是吃人怪爬上梁柱之後掉落的碎塊了。

而廚房為了做人參茯苓湯,搭造了一個非常大的泥土竈。

冷血動物沒有喜歡熱氣的,不可能邊烤火邊吃人。

徐福聽不下去了:"哪怕是有真兇把屍體拉過去了,又憑什麽說我?"

我一把将徐福給拉了過來,讓他看自己是袖子外側--是他自己看不到的位置。

那個袖子外側,有一側黑痕跡。

徐福頓時就皺起了眉頭,自己也疑惑那黑痕跡是從哪裏出來的,但是一看清楚,他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沒錯,那是煙灰的痕跡。

整個宅子,別處是沒有一絲明火的。煙灰的痕跡,只有廚房有。

泥土竈的邊緣全是煙灰,而一小塊煙灰,又被蹭了下去,痕跡很新鮮。

誰身上有煙灰,誰就是在泥土竈旁邊操作的人。

徐福呼吸立刻急促了起來,看着我的眼神,終于有了恐懼。

但他咬了咬牙,還是說道:"笑話--我,我"

白藿香立刻看向了我:"可--你是怎麽知道,真的杜先生,不是眼前那個吃人怪?"

簡單啊。

我指向了他的脖子。

昨天。杜大先生當着我們,咬了他的脖子一口。

我們都看見,他的脖子上血流如注。

他當時是不是用了苦肉計,現在也無從查證。不過,那一口是真切實際的咬上的。

那問題就來了--昨天我們眼睜睜的看到,杜大先生癖好習慣全不正常,就連身上,也出現了鱗片。

而麒麟白之所以稀罕,就是因為麒麟白毒性強烈,人見人怕,誰見了都要先用石頭拍死。

杜大先生中的"李代桃僵"既然是麒麟白。自己也會化作麒麟白,那她咬了你,哪怕毒性微弱,你也會潰爛。

可徐福的脖子上,只是普普通通的外傷,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

這就說明--杜大先生沒有變成劇毒的麒麟白。

而眼前這個大怪物嘴角的毒有目共睹,眼前幾個屍體就能說明。

它絕對不是杜大先生。

徐福的牙瞬間就咬緊,想笑。可怎麽也沒笑出來。

棋錯一招的不甘心。

白藿香盯着他:"可是"

白藿香是想問,既然杜大先生已經中了邪術,為什麽又找了這個東西出來?

我一笑:"因為真的杜先生,确實已經不見了。"

一開始。他就是希望杜先生在壽宴上中邪術的事情傳出去。

只要把杜大先生拉到了壽宴現場來,也就可以了。

可誰知道,就在壽宴前一天的晚上,被鐵鏈子鎖住的杜大先生。竟然失蹤了。

想也知道--他當時得有多慌張。

杜大先生不見了,她老邁無能,以至于中了邪術的事情,還怎麽告訴西派這些人?

可那天晚上,遍尋不到,他沒法子。

我就看向了徐福,說,那個巨大的吃人怪,是你費了千辛萬苦才弄到的吧?

徐福一笑,忽然擡手就要把袖子上的煤灰給擦下去。

白藿香見狀,知道徐福是要把唯一的證據給湮滅了,立刻就急了,想攔住徐福。

可我把白藿香拉回來了。

徐福接着就看着我:"剩下,你就沒證據了。這是個挺不錯的故事--但是,口說無憑。"

說着,轉身就要過去。可我接着說道:"不好意思了,煤灰并不是唯一的證據--還有一個證據,麒麟白這麽兇猛的東西,如果不認主,是絕對不能聽你的話的,你把它弄來,風險太大,因為一個弄不好,你自己可能也會被它咬死。"

而徐福能設這樣的局,就絕對不是什麽莽撞人。

他心細如發,這種人,一定會把所有風險。全部降到最低。

所以,不可能讓這個東西失控。

那在把這個巨大的麒麟白弄來之前,有一個術法是能保證這個東西聽命于他的。

白藿香立刻就反應了過來:"血蠱!"

沒錯,這是在西川,所以,讓動物認主,最好的法子,就是血蠱。

所謂的血蠱,是在人和動物,在身上同一個位置,割開一個傷口。

然後,把人和動物的血液交換,一天之內,這個動物完全就會聽從這人的話。

現在,那個吃人怪的屍體就在眼前--左背上有一個新鮮的傷口。

而把徐福的衣服脫下來,左背上,一定也有新鮮的傷口。

他身邊可沒有鬼醫,只要有新傷口,現在就絕對不可能愈合。

只要是西川的人,通過這個,自然就看得出來--徐福,就是這個巨大吃人怪的血蠱主人。

徐福的手劇烈的顫了起來:"你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全知道?

我接着說道:"所以,在之前,院子裏的魚,貓,狗,甚至你--只是脖子被咬破,屍體卻是完整的,對不對?可今天開始,那個吃人怪開始吃人,把人咬碎了。"

當然了--也可以解釋說,是杜大先生徹底被侵蝕了,開始吃肉。

但有一樣--真要是這樣,林大肚子的屍體,也會跟其他幾個被攻擊的人一樣,除了血和鞋子,什麽都剩不下。

可林大肚子的屍體竟然從巨大的吃人怪嘴裏完整保存,又被人切碎扔進湯鍋。

麒麟白雖然兇猛,智商卻并不高,能讓它聽命于人,除非中了血蠱。

徐福死死盯着我,忽然說道:"他說的沒錯--是我小看你了,你的頭腦,确實讓人害怕。"

他?

誰啊?

而白藿香盯着徐福,滿臉的難以制度:"你--你明明是杜大先生的繼承人,為什麽要這麽做?你這一切,都是杜大先生給的,而且,杜大先生百年之後,她的這一切也全是你的,你為什麽"

為什麽這麽着急?

我看着徐福,答道:"他當然着急了。"

看上去,他跟"姑姑"感情那麽好,最沒有動機的就是他。

可是,世上沒有永恒的感情,只有永恒的利益。

徐福咬了咬牙,牙縫裏擠出一句:"她?你們懂什麽,她跟你們想的,可不一樣"

我答道:"我當然懂了--唯一能讓你對杜大先生動這個念頭的原因,也只有一個--恐怕,杜大先生最近改變了主意,不想讓你做繼承人了,是不是?"

徐福擡起了臉,整個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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