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星軌重合
這話一出口,別人都沒聽明白什麽意思:"什麽是萬行乾坤?"
"沒聽說過啊!"
而杜大先生似乎早就想到了,嘴角勾出了一個淺淺的梨渦。
而胖先生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萬"
一陣厲風猛地對着我的臉就拍過來了:"你怎麽知道這個東西的?"
這一下,好險沒把我弄一個倒仰--胖先生不是風水行的,所以不是十二天階,但是他的本事,大概也得有天階的水平!
周圍人一看,頓時都傻了眼:"胖先生別激動!"
杜蘅芷則直接擋在了我面前,眼神凜冽又堅定。
胖先生一只手本來要揪住我的脖領子,但這一下,他立馬偷看杜大先生一眼,意思是知道杜大先生疼杜蘅芷,不敢怎麽着,只好把手指頭攥回來,慢慢縮了回去,但是看着我的眼神,還是惡狠狠的:"你說--誰告訴你。我有那個的?"
我本來就心煩意亂的,想把杜蘅芷的事兒給處理好,再說了,我又不知道那個萬行乾坤是個啥,随口就說道:"其實也沒什麽--不要也行。"
這麽說着,我就滿心想着。怎麽把杜蘅芷的"傷心"降到了最低--就看着公孫統那個脾氣,處理不好,肯定不顧人情,說不定會來把我一掌爆頭。
我還得活着--我要幹的事情,還有很多。
可還沒等我想出個一二三,胖先生猛然就大吼了一聲:"屁話!"
這一下。跟打了一個旱天雷一樣,在場的人,就沒有不哆嗦的。
而胖先生指着我的腦門,就吼道:"你看不起誰呢?我胖先生說得出就做得到,是那種說話跟放屁一樣的人嗎?"
說着,眼角餘光看着杜大先生,顯然是心疼,但更怕被杜先生看不起,一咬牙,索性從手裏拿出了一個東西,直接扔到了我懷裏:"拿去!"
說着自言自語就來了一句:"我可從來都不摳門。"
就那個悲憤的眼神,我有點擔心他後槽牙給咬裂了。
接過來那個東西一看,圓溜溜的,像是老年人在手裏抟來抟去的健身球。
那玩意兒商店街上十塊錢能買倆。
這個--又為什麽有這麽霸氣的名字?
我立馬就問胖先生,這是幹什麽用的?
胖先生一聽,頓時就愣住了:"不是你都不知道這是幹什麽的,就跟我要來了?"
越說越生氣,恨不得吐出火來噴死我:"狗吃茉莉花!"
杜蘅芷聽不下去了,聲音冷了下來:"你說誰是狗?"
胖先生不敢得罪杜蘅芷--誰讓杜蘅芷是杜大先生面前的紅人呢?
于是他縮了縮脖子,其實也看不出他有沒有脖子,就覺得米其林吉祥物似得下巴顫了三顫:"沒,沒什麽。"
杜大先生看着我,微微一笑:"你收着吧--記着,這是胖先生的好意。"
我連忙點了點頭,也就把這個東西給裝起來了。
這麽一伸手,我還想起來了--對了,公孫統還托我給杜大先生送一個壽禮。
這麽想着,我就把那個白紙包拿出來了:"杜大先生,這是"
說到這裏,我嗓子梗了一下,之前答應公孫統了,絕對不把他說出來,男子漢大丈夫,說話不算數可不好,我雖然想起公孫統牙根兒就癢癢,但還是按着他說的,把白紙包送上去了:"這是--我給杜大先生的壽禮。"
杜大先生揚起眉毛,顯然還挺高興,杜蘅芷就更別提了,看着我的眼神,別提多驕傲了,十分自然的就靠在我耳邊問道:"這是什麽?"
那個味道--吐氣如蘭。
"啪!"
我還沒說話。就聽見身後嘩啦啦一聲巨響,好多東西從樹上掉了下來--是蟲子,名叫"吊死鬼"的那種。
杜蘅芷一皺眉頭,我只覺得身邊氣勁兒一炸,方圓半米之內,竟然一個蟲子也沒掉下來。
這個法子--跟之前公孫統擋住七星鎮魂釘的。一模一樣。
程星河啞巴蘭就倒黴了--一人挂了一頭蟲子,宛如穿了一身蟲衣,拼命往下扒拉:"卧槽,大冬天,哪兒來的吊死鬼!"
而白藿香--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她上哪兒去了?
而杜大先生已經看向了我,微微一笑:"費心了--真是雪中送炭。"
那個白紙包裏的東西,對杜大先生來說,很重要嗎?
而杜蘅芷雖然眼裏為我驕傲,嘴裏,已經開始替我客氣了:"北鬥挑東西,向來還是有些眼光的。您喜歡就好。"
她完全,把我當成自己的人了。
而杜大先生看着我的眼神,也更滿意了。
這不行,這是一個沼澤,只能越陷越深,我得趕緊出來--我還得把潇湘救出來。
對了,我一開始來這裏,有個最重要的目标,就是請杜大先生,看一看那個晷儀--看看玄武局的入口,到底在什麽地方。
于是我連忙就請杜大先生借一步說話。
杜蘅芷是天師府的人--天師府是保護四相局的,聰明如她。大概也猜出了是什麽意思,但猶豫了一下,裝出了什麽也不知道的表情,開朗的說道:"那我在這裏等着,你快點回來。"
胖先生瞅着我,還是盯着我身上放萬行乾坤的位置。顯然有些意難平,就低聲跟杜蘅芷嘀咕,看意思,是在說我的壞話。
愛說啥說啥吧,最多打幾個噴嚏。
等到了背人地方,杜大先生看清楚了那個東西。擡眼看向了我:"玄武局的東西。"
我後心雞皮疙瘩一炸--不愧是杜大先生。
在她面前,你什麽都瞞不住!
而杜大先生微微一笑,卻像是帶着幾分鼓勵:"有些事情,不破不立。"
她竟然像是很支持我破局?
她跟四相局,難道也有關系?
而杜大先生接着說道:"晷儀上,是标注了一個時間--拿現在的話來說,是農歷八月十五的晚上七點十五分。"
晚上七點十五分--是滿月升起的時刻。
我頓時就明白了--玄武局的入口,是那個時刻,月光穿過月亮山,落在地上的位置!
八月十五,看來,玄武局的入口,一年只能找到一次!
這就麻煩了--程星河能活到那一天嗎?
杜大先生看着我,眼神更欣賞了:"我就知道--蘅芷不會看錯人。"
啥?
對了--我還想起來了,之前杜蘅芷好像就說過,嫁人,就要嫁給一個能救她的人。
上次,也是公孫統故意讓我應承救她的事兒,媽的,現在細細一想,公孫統八成是要拉郎配,直接算計的我。
要不是打不過他,我非得給他來幾杵子不可。
也正是因為這個--好像杜蘅芷身邊的人都知道我的存在了。而杜大先生--難道也是因為杜蘅芷喜歡我,才弄了這一手?
而杜大先生似乎看出來我是怎麽想的。接着說道:"以後,好好對待蘅芷,她從小就沒母親,是我把她帶大的--跟我的親孫女一樣,你要是傷她的心"
杜大先生沒繼續說,甚至聲音是非常柔和的,但是那個威脅,誰都聽得出來。
我立馬就說道:"杜大先生,你聽我說,不能委屈了杜蘅芷,我心裏"
而杜大先生盯着那一片山川,緩緩說道:"我知道你心裏有人了,也知道她是誰。"
我一下愣了--知道,還要把杜蘅芷許配給我?
沒見過這種長輩!你是武則天嗎?
但是,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就卷上了心頭。
杜大先生是天階,只怕有未蔔先知的本事,難不成
果然。杜大先生一雙璀璨的眼睛看向我:"不過,可惜,你跟她走不到最後--你們兩個的星軌,只有交叉,不能重合。"
我的腦子頓時就嗡的一聲:"你說我跟潇湘"
只能相識,卻不能相守?
杜大先生看了我一眼,接着說道:"這是你的命數,你是行裏人,自然也知道,人是不能跟命争的。"
我一下就想起來了--潇湘在潛龍指裏的時候,我和杜蘅芷第一次見面,她就特別讨厭杜蘅芷。
只要我看她一眼,她就要讓我手指劇痛。
她還說過--我以後,會再遇上她的。
難不成,潇湘也
不能跟命争--我看向了杜大先生深不可測的眼睛,坦然說道:"那我,就要改了我的命!"
杜大先生揚起眉頭,出乎我意料之外,不但沒生氣,竟然像是更欣賞了:"你這個模樣,很像是我之前認識的一個人。"
我一愣:"誰?"
杜大先生,難道認識我那個王八蛋爹?
可杜大先生絕美的眼裏,露出了跟外貌完全不符合的滄桑和落寞:"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了。"
那就不像是王八蛋爹了,估計他也沒啥法子能讓杜大先生這樣的人,如此懷念。
這個時候,身後一陣咳嗽聲。
杜蘅芷。
現在是說清楚的時候了,可還沒等我開口,杜蘅芷一雙清亮的眼睛就看向了我,堅定的說道:"姑奶奶說的,我都知道。"
她也知道,我心裏的潇湘?
但她還是自信的說道:"但我相信姑奶奶的話--到最後,跟你星軌重合的,應該是我。"
我還想說話,可杜蘅芷盯着我,說道:"你不用勸我,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哪怕你現在不能接受,我願意等。"
說着,她抿了抿嘴,擡起頭,眼睛映出了我來,面龐如同二月的桃花綻開:"我等得起。"
杜大先生一點也不意外,慈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這麽美豔的人,用"慈愛"倆字來形容,其實是非常別扭的:"現在,不要急着做決定,以後你要面對的變數,還有很多。"
我當時年輕,意氣風發,哪怕自己是行內人,也不信--潇湘為了我付出那麽多,我絕不可能對不起她。
可惜後來,我才知道,這一條尋回她的路,走的有多難。
杜蘅芷露出個自信的笑容,挽起了我的胳膊:"走,姑奶奶的壽宴已經開始了--你現在這個身份,是要去認識他們的--以後,西派和杜家的很多事情,都要靠咱們了。"
我不由自主,就把胳膊閃避開了,有點抱歉的說道:"我"
杜蘅芷手落空的一瞬,眼裏頓時有點落寞,但她顯然不想聽見我說什麽,直接轉身:"沒關系,慢慢來。"
等到了壽宴上,數不清的人圍上來敬酒,哪怕一人只有一杯,可我是個酒桶也扛不住,心說這些酒進口不進肚就好了。
可說也奇怪,似乎老天聽到了我的心聲,不知道喝了多少,我卻一點醉意都沒有。
卧槽,我以前酒量不大,兩杯臉就成猴屁股了,今天是怎麽了?
而胖先生,正在一邊哀怨的看着我--還在心疼那個萬行乾坤。
難道
這個時候,程星河忽然過來了,捅了我肋骨兩下:"要緊事兒--你快去看看白藿香吧。"
我皺起眉頭:"她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