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琴簫和鳴(下)
随着琴簫之聲越來越激昂、越來越深入,大廳裏的一些人在這樂曲的感染下,不由自主的紛紛從自己的座椅上站起了身。
由于被樂曲影響的心潮澎湃,讓這些人逐漸的全都無法再繼續端坐在椅子上。
漸漸的,大廳裏幾乎所有的人便都已經站了起來,那些被感染最深的,甚至開始随着琴簫之聲手舞足蹈,看起來就如同着了魔一般。
沈天賜的臉色已經難看的仿佛要徹底凝固,因為随着夏凡的第一聲簫音出現,他就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可能贏了……
那簫音和琴聲無比完美的交融在一起,沒有絲毫突兀又或者不和諧之處。
更重要的是,盡管夏凡的簫音聽起來始終處于一種弱勢的地位,始終在演奏的過程中,給琴曲扮演着一種合聲以及輔助的作用。
但沈天賜卻能夠判斷的出來,其實夏凡的簫音才是真正的關鍵!
正是因為有夏凡的簫音在其中起承轉合,給琴曲承前啓後,這首之前單獨拿出來聽的時候、總感覺充滿了缺陷的曲子,才能夠綻放出現在這樣的光芒!
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沈天賜自問絕對無法做到!
不僅僅是他無法做到,沈天賜相信,就算是把整個東山郡範圍之內的樂師一網打盡,也絕對沒有任何人能夠做到!
那怕将這個範圍繼續擴大至整個大乾王朝遼闊的疆土之中,有沒有人能夠做到,都還要兩說!
這絕不僅僅只是于音律一道上,領悟了足夠深的境界,便可以完成的。
且不說夏凡本身不可能具備這樣的本事,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是他真的擁有這樣的本事,又怎麽可能在第一次彈奏的時候,便和寧菲兒配合的如此完美無瑕!沒有任何丁點的失誤?
若非對這首曲子已經無比的熟悉,對于應該如何去配合,已經完全的掌握,是萬萬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
想到這裏,沈天賜便斷定,這絕不是夏凡能夠做到的事情,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寧菲兒其實早就将這首曲子全都譜好,也正是按照這種琴簫合奏的方式去譜寫的!
但是在方才,寧菲兒卻僅僅只是把琴曲演奏了出來,其目地,自然就是為了給夏凡造勢!
對……一定是這樣!
雖然獨立創作出這樣的樂曲,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但是聯想到在之前的那兩首曲子的演繹上,寧菲兒所展現出來的才華橫溢,要說她做到了這一點,倒也并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總之,這些人根本是在聯合起來耍我!
沈天賜陰沉着臉色,無比憤怒的在心裏下了這個結論。
此時曲子的演奏已經接近了尾聲,絕大多數人都雙眼迷離的看着舞臺上的一男一女。
即便是那少數并沒有完全被曲音所惑的,也都是一臉沉醉。
寧菲兒端坐在琴前,夏凡則站在寧菲兒的身側,琴簫和鳴下,在衆人的視線當中,兩人仿佛也和那曲音一樣,彼此成為了一個整體!
一直到整首曲子全部彈完,寧菲兒撥動了尾音,夏凡也吹完了最後的一個長調,那琴簫和鳴的樂曲徹底終了,大廳裏這些人的雙眼,這才開始漸漸的重新聚焦。
雖然此時的大廳之內一片安靜,可是在衆人的耳旁,仿佛還是能夠聽到那繞梁之音,腦海中則是始終在回蕩着方才的曲調,一些人甚至已經因為激動而熱淚盈眶!
另外一些人盡管沒有這般誇張,卻也一個個渾身顫抖着,臉上滿是一種幸福感爆棚的表情!
他們确實沒有想到,今晚的收獲竟然會如此之巨大!
原本他們之所以願意花費巨額的票價,來觀看今晚的演出,寧菲兒的因素其實只能算是其中之一。
盡管寧菲兒是整個青陽城所有男人共同的夢想,盡管今晚可以說是得到寧菲兒青睐的最後一個機會,可在他們的心裏,也不認為這種機會真的就能夠值到千兩銀子的天價。
所以來觀看今晚的演出,對于許多人來說,象征意義是要大于實際意義的,尤其是當他們看到楊萬裏也出現在了今晚的大廳之內後,便更是直接将今晚來到這裏觀看演出的事情,看成了是一種高端的交際。
可是随着寧菲兒這三首曲子演奏完畢之後,每一個人卻基本上全都将這些額外的想法抛在了腦後。
如果說前兩首曲子還只是讓衆人聽的無比驚豔、更多的是在技巧上讓人無話可說,并沒有真正的于靈魂上讓人産生共鳴的話,那麽夏凡和寧菲兒這琴簫和鳴的第三首曲子,便真正的做到了直擊現場每一個人的靈魂最深處!
讓每一個人都産生了各自獨屬于他們的特殊感受!
尤其是在這之前,寧菲兒第一次演奏那第三首曲子的時候,是讓衆人頗為失望的,而随後沈天賜對于第三首曲子的修正,也只能算是中規中矩,可以說,在夏凡的簫聲響起之前,衆人對于這第三首曲子的第三次演繹,都并沒有抱多大的期望。
偏偏……就在這所有人都沒做好任何心理準備的時候,驚喜就這麽突然而至!
并且比前兩首更狂暴,也更加的撼人心魄!
若是将前兩首曲子比作鋪墊,将第三首曲子的前兩次演繹比作欲揚先抑的話,那麽這第三首曲子的第三次演奏,便是真真正正的高潮!
其爆發之兇猛,讓每一個人在聽完了這首琴簫和鳴的曲子之後,都有種從頭到腳的酣暢淋漓之感!
激爽之餘,更是把他們從各種紛亂的雜念之中幹幹淨淨的抽出,讓他們回歸到了最原始的樂曲本身!
也讓幾乎每一個人都發自內心的認為,才!”是單純的為了親耳聽到這三首曲子,之前那高達千兩銀子的門票,便都值了!
別說千兩,縱然是在這個價位上再翻個幾番,他們也依舊認為是值得的!
能夠直擊人心靈的樂曲,近乎是已經超越了所謂的“藝”的境界,而觸摸到了“道”的邊緣。
這樣的樂曲,對于某一些人來講,根本就是無價的!
“夏二少在音律一道上的境界之高,真是讓菲兒難望項背。這首曲子在做完之後,菲兒也曾經想過,或許只有通過另外一種樂器從旁和音,才能真正的将樂曲完善,但苦思了很長時間,也始終不得其法。卻沒想到,夏二少僅僅只是聽了這麽一遍,就做到了菲兒一直都無法做到的事情。夏二少有鬼神之才,菲兒自愧弗如。”
寧菲兒并沒有去理會大廳裏的奇妙氛圍,在彈奏完了這一首曲子之後,便從琴後站起了身,繞到了夏凡的面前,朝着夏凡行了一個福禮。
而看着寧菲兒的舉動,場間諸人在琴音的感動之下,卻已經沒了丁點的嫉妒之心,只覺得确實唯有舞臺之上的夏凡,才是和寧菲兒最為般配的。
正當衆人已經做好了準備,等待着聽到寧菲兒說出對夏凡的邀請,給今晚的整個表演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時,安靜的大廳裏卻忽然平地起風雷,響起了一聲頗為刺耳的冷笑。
“嘿嘿嘿,真是演的一場好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