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帝王心術（中）
聽着大乾帝君的解釋，夏凡卻不知道該如何去搭話，只能繼續低垂着頭，腦子裏各種念頭百轉千回。
索性大乾帝君看起來也沒有要和他交流的意思，自顧自的繼續說道：“終究是自信誤事，若非對自己信心太足，朕也不會選擇修煉這蓋世皇拳。從小到大，朕都是皇室有史以來天資最卓越的人，所以年輕的時候，朕始終對自己有着絕對的自信，認為自己一定能夠在大限來臨之前，突破成為聖徒，可惜……哎……”
大乾帝君長嘆了口氣。
夏凡依舊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這種交談實在是讓他別扭的很。
“本想做千古一帝，卻最終作繭自縛，所以人這一生，最重要的是得看清自己，少做那不自量力之事。”
大乾帝君話音一轉，突然目光炯炯的盯着夏凡道：“如果你不能保證光遠在四十歲之前突破成為聖徒，那麽無論光遠多麽适合成為大乾帝君，朕也一定會将皇位傳給光逸！”
什麽？
夏凡豁然擡頭，直視起了大乾帝君的雙眼，卻發現那雙明亮的眸子中，滿是認真的神色。
“陛下……我……能不能問您幾個問題？”
稍微遲疑了下後，夏凡還是決定問出自己的疑惑。
“你想問朕真正中意的人，究竟是誰？”
“是！”
夏凡點頭。
“朕将光遠養在深宮十六年，當然不會是為了教一個溫良恭儉讓的皇子出來，朕讓有德行的大儒教他為君之道，朕讓宮內的頂尖高手傳授他最高深的武技，甚至于但凡有空的時候，朕還會親自教他帝王心術，你覺得……我中意的人究竟是誰？”
大乾帝君似笑非笑地說道。
“那……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您所中意的是二殿下？為什麽三大團體的會長在将我共推為第一副會長的時候，您還要将三大團體的會長宣召入宮，然後表達您對此的不滿？”
夏凡皺眉接着問道。
“因為光遠不顧我的阻止，偷學了蓋世皇拳！”
大乾帝君說到這裏，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似乎隐隐的有些憤怒，但在那憤怒的情緒之下，卻又隐含着一些欣慰。
“只是……這個原因？”
夏凡微微一怔。
“那你覺得，還能是什麽原因？”
“我不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朕生平有宏願，便是要将這南域十六國，一統為一！為此朕悉心國政，善待百姓，十年積聚、十年教訓，這才終于迎來了王朝數百年未有之盛世！盡管最終的劇本沒有按照朕所期望的那般去發展，但朕依舊希望，統一大業，能在朕的兒子手中，得以完成！”
大乾帝君握了握拳，原本高昂起來的聲音逐漸的平緩下來，接着說道：“但這個過程，究竟有多麽困難，又會遇到多少挫折，持續多久的時間，連朕都沒有辦法去預料，所以整個過程之中，一個穩定的政局便是必須具備的先決條件。在王朝鐵騎征讨天下的過程中，皇宮，必須始終有、且只有一個唯一的主人！朕……不能允許自己的繼位者，在一統天下尚未竟全功的時候，便追随朕的腳步而去！現在，你明白了嗎？”
大乾帝君的視線落在了夏凡的身上，原本始終隐而不發的氣勢也是突兀的噴湧而出。
夏凡頓時只覺得如同山巒傾覆般的壓力當頭而來，略有些艱難地點了點頭，開口道：“我懂了，一統南域所需要的不僅僅是國力，同樣也需要大量的時間，所以繼位的新皇并不一定要是最優秀的，但必須是看起來能夠最長命的，如此一來，六殿下就要直接被排除在外了。因為連您都沒能打破蓋世皇拳所帶來的桎梏，所以您認為，六殿下同樣不可能做到這一點。這個判斷，來自于您的自負，也來自于您對六殿下的了解。”
“沒錯，夏凡，我今日叫你來，便是想問你一句。如果朕親自下令毀掉整個夏家，讓夏家歸于你父親的統管之下，那麽……你是否願意從光遠的身旁離開，然後帶着那些因你而聚集起來的力量，轉投光逸的門下。”
大乾帝君在說了這麽多話後，終于真正的說到了正題。
而有了之前的那些鋪墊，夏凡也已經預想到了大乾帝君召見自己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麽，只是親耳從大乾帝君的嘴裏聽到這麽一番話，依舊讓他有些本能的吃驚。
低着頭沉默了許久。
大乾帝君也不催促，就這麽端居其上，靜靜地等待着夏凡的決定。
過了好一會兒的時間，夏凡這才重新擡起頭來，直視着大乾帝君，然後緩緩的搖了搖頭。
“陛下，如果二殿下是您這樣的性格，那麽我或許有可能會同意您的建議，但以我對二殿下的了解，他永遠也做不到如您這般為帝王者、當胸懷天下、威加海內的氣魄。所以我若是同意了您的提議，可以想見一旦您歸天之後，我會是怎樣的下場。”
夏凡再次站起身來，朝着大乾帝君躬身說道。
大乾帝君深深地看了夏凡一眼，這才開口說道：“是啊，光逸缺乏為帝王者該有的心胸。那麽換另外一個條件，你……有能力在光遠四十歲之前，就幫助他突破成為聖徒嗎？”
夏凡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突破聖徒這種事情，四大外域加起來，幾十年都很難出現一個，他雖然有把握自己突破那聖徒之境，可幫助別人突破……就着實千難萬難了。這不僅僅是天道規則的領悟問題，而是方方面面都必須達到極致，無論身體還是精神，都不能有絲毫瑕疵。
如果給他足夠的藥材支撐，他有絕對的把握，将一名資質足夠的武修，培養成一名武中至尊境界的強者。
但聖徒……這着實一名脫離了人的範疇！
“怎麽？沒有把握？”
大乾帝君笑着問道。
“陛下……我想即便是在內域，聖徒之境也不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更何況還是在外域。我能保證的，只是盡己所能的去幫助光遠，但光遠究竟最終能不能突破，我卻實在是打不了包票。”
夏凡苦笑着說道。
“若是如此的話，朕依舊只會支持光逸，并且由于你所表現出來的這種強勢，朕會在近期便宣布儲君的人選，以安光逸的心。”
大乾帝君毫不猶豫地開口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