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一念之間
“看你這一臉沉重的表情，怎麽？和陛下聊的不愉快？”
從皇宮內走出，重新坐上了馬車之後，餘衍看着身旁的夏凡那眉頭緊皺的樣子，不由得打趣道。
“怎麽可能聊得愉快，大家在某些事情上無法達成共識，那就勢必有人要為此做出讓步。他是一國之君，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率先低頭，可我又從來不習慣讓自己受委屈，這事情一旦僵持下來，吃虧的自然只能是我。”
夏凡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陛下，終究還是覺得二殿下更為合适？”
餘衍開口問道。
“是啊，并且他之所以覺得二殿下比六殿下合适，唯一的原因竟然是……在他看來，二殿下肯定比六殿下活的更久，而王朝，則需要一個能夠長時間端坐在帝王之位上的皇帝。”
夏凡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這到底是要一名帝王，還是要一個能夠生兒育女、延續血脈的傀儡？”
“從陛下的角度來說，他确實會做出這樣的選擇，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雖然乾家因為‘蓋世皇拳’而崛起，從原本普通的豪強，一躍建立了王朝偌大的基業，但在‘蓋世皇拳’霸道絕倫的背後，也是對生命力巨大的透支和損耗，從有王朝以來，凡是大乾皇室中有修煉‘蓋世皇拳’的人，就沒有活過五十的，除非能夠在臨死之前突破成為聖徒，脫離凡人之軀，否則必死。”
餘衍搖了搖頭，一想到大乾帝君最重視的那件事情，也是覺得有些無話可說。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換了他是當今帝君的話，怕也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目地不同，選擇自然也就不一樣。
以一國之力，征讨整個南域，這種事情無論怎麽想，都将是一次曠日持久的舉國之戰。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能夠長時間端坐在皇位之上的帝王，确實要比一個有為的帝王，更加适合。
畢竟大戰一起，皇帝能夠起到的作用，便只剩下了安定人心而已，具體的戰争，是那些将軍和士兵乃至于龐大的後勤所完成的。
“陛下給了我兩個月的時間，如果兩個月的時間裏，我能讓他相信，光遠可以擺脫一直以來那些修煉了‘蓋世皇拳’的人所逃脫不了的命運。那麽新皇的人選，便可以商榷。不過問題是，別說兩個月了，就算是兩年，我也沒辦法去證明自己有這個能力。”
夏凡的語氣有些惆悵。
“我倒是覺得……或許不用這麽悲觀。”
餘衍忽然開口說道。
“什麽？”
“關于晉級聖徒這種事情，四大外域加在一起，幾十年裏也很難出現一個，大乾王朝立國七百餘年，皇室更是從沒有出現任何一名真正的聖徒，所以我不認為陛下的本意，真的是要讓你證明什麽，他或許……是在等。”
餘衍的眼神中有些茫然。
“在等？等什麽？”
“很難說，雖然我曾經教導過陛下，認識陛下也已經數十年的時間，但直至今日，我依舊看不透陛下的任何想法。”
看着餘衍不死作為，夏凡不由得陷入到了沉思當中。
馬車的車廂內頓時安靜了下來，兩人所想的問題顯然不可能一樣，但無一例外的，都是當前他們所認為最重要的事情。
就這麽坐着馬車一路回了學院，餘衍将夏凡放到了餘震的房子門前，這才坐車離去，夏凡則是通過這一路上的沉思，漸漸的理清了一些思路，只是他并不确定，自己的猜測究竟是對是錯。
推門而入後，便看到葉依然正坐在大廳裏，一只手抱着花生，另一只手則正在沏茶。
“恩？今天不用執行任務或者接受指導嗎？”
夏凡随口問道。
“光遠和袁程的身份都已經曝光，光遠那邊要開始處理許多迎來送往的事情，袁程則是要去應付他家裏來的那些想讓他回去擔任族長的人，小組就剩下我和莫屈，團體任務也就無法執行了。不過之前一段時間裏所積累的那些榮譽點，足夠我們通過前幾次的學院考核，所以倒也不用着急。”
葉依然随口說道。
一邊說着一邊擡頭看了夏凡一眼，不由得問道：“怎麽了？看你眉頭緊鎖的樣子，遇到了什麽難事嗎？”
“血河呢？”
夏凡沒有回答，而是問起了血河的下落。
“一早上看你不在就出去了，只說很快就會回來，別的倒是沒提。”
葉依然将剛剛沏好的茶水，到了兩盞出來，将其中一盞放到了自己的身旁。
“過來喝杯茶吧，靜靜心，總是這麽勞心勞力的，對你的修為沒什麽好處。”
“倒也問題不大。”
夏凡苦笑了一聲，坐到了葉依然的身旁，伸手順勢摟住了葉依然的肩膀。
葉依然身子微微一僵，卻并沒有什麽掙紮的動作，任由夏凡這麽摟着，将花生放到了一邊。
“既然已經定下了策略，那就按照策略去做好了，盡全力将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做到最好，至于其他我們無法控制的，想那麽多幹嘛？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倒是覺得，很多事情，想得越多，反而越有可能做不好。”
葉依然柔聲勸慰道。
她很清楚這一年的時間裏，夏凡到底承受了多麽巨大的壓力，只是夏凡從不會在她的面前表現出來，但這并不代表她看不出來。
所以很多時候，葉依然也着實感覺頗為心疼，對于夏凡的一些比較親密的舉動，也就聽之任之了。
這畢竟……是她的男人。
“我知道，越是精密細致的計劃，越有可能因為某一個細微的失誤而差之毫厘、謬以千裏。所以從一開始，我就在盡可能的不去制定多麽詳細的計劃，只是努力的應時而為，通過引導的方式，将大方向盡可能的引導向我所希望的局面。一直以來，自進入到京城之內開始算起，一切其實都還比較順利，可今天……我去見了大乾帝君，卻突然發現，其實不管我做了多少，最終的結果仍然只在他一念之間，說實話，我很不爽。”
夏凡的聲音有些冷硬。
“有些事情，也可以在你的一念之間。”
葉依然抿了抿嘴唇，忽然微微低頭說道。
“什麽？”
夏凡奇怪地看了葉依然一眼，只覺得葉依然體內的元氣，出現了奇怪的波動。
“我們……我們或許不用等到成親的那一天。”
葉依然深吸了口氣，擡頭和夏凡直接對視，認真地說道。
夏凡微微一呆，旋即整個人頓時如同萬馬奔騰一般的激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