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1章

今回跟以前小打小鬧的感覺完全不同,完事之後許久蘇識還在一種飄飄忽忽的餘韻裏回不過神來。

趙承彥趴在他身上幾下喘勻了氣,然後才欠身從旁邊拽了一把抽紙,把該擦的地方都擦幹淨了,然後把用過的東西打了個結,拿紙包着扔到了床下。

蘇識腦子不清醒,迷迷糊糊看他動作,看着看着忽然轉頭往旁邊看了一眼床上的盒子,驚奇道:“你什麽時候戴的?

趙承彥揚了揚眉,反應了一下回答:“你拿枕頭捂着臉的時候。”

“唔……”蘇識眨了眨眼,然後迷迷糊糊點了點頭,身子一歪又躺了回去,伸手在頭頂摸了一陣沒摸到枕頭,蘇識又往下撈了一把,似乎是想把枕頭拿上來,然而那只枕頭剛剛墊在他後腰,是濕的。

雖然現在腦子不清醒,但是指尖上摸到一片潮濕,蘇識還是迅速收了手。

趙承彥看他這樣子不禁失笑,伸手在他發頂揉了揉,轉而将自己身旁那只枕頭遞了過去。

蘇識現在身子軟綿綿的當然不客氣,在上頭趴了一會,腦子裏終于清醒了一些,身上處處酸軟沒什麽力氣,後面不可言說的那處還有點異樣的感覺。

趙承彥在他旁邊躺着,一只胳膊頤着頭,另一只胳膊貼在他背後,指尖在他光裸的後背上一下一下輕輕掃着。

于是如此情景之下,蘇識腦子裏一陣白光,然後終于清醒地意識到:就在剛剛,兩人把拖了很久的一條龍全給龍完了。

久在鮑魚之肆不聞其臭,蘇識現在臉燙得也覺不出燙來了。

他試着翻了個身,臉埋在枕頭上悶聲悶氣問:“你……不是第一次?”

趙承彥聽他這樣說,挑了一下眉:“這算是在誇我?”

“……”蘇識差點咬到舌頭。

意識到自己剛剛問的是什麽,他幹脆把頭一低,然後悶在枕頭上開始裝死。

“畢竟蓄謀已久,當然得提前做點功課。”趙承彥看着蘇識發紅的耳尖失笑,手在他後腰揉了揉,輕聲問:“疼嗎?”

這個問題讓人怎麽接?!

蘇識選擇繼續裝死。

事實上,不是很疼。所以蘇識才問的。

現在得到了這個答案,雖然一張臉皮都要丢盡了,但心裏又隐隐有點高興。

上午天色就不是很好,現在外面已經下雨下了一陣子了,雨不算小,打在玻璃上噼啪作響,不過剛剛蘇識耳邊的動靜比這還要大一點,所以沒聽到。

現在屋子裏安靜下來,從開着的窗戶裏吹進來的風帶着濕潤的涼意,蘇識懶懶散散趴在床上任由趙承彥在他背後“上下其手”。

屋裏氛圍倒是很和諧,蘇識趴了一陣子,感覺尴尬的感覺好像少了一些,加上這麽趴着實在有點悶,于是他把姿勢變了一下,原本悶在枕頭上的腦袋偏了偏。

從他這裏剛好可以看見窗戶,玻璃上的雨滴彙成汩汩水流,外面的樹影成了模糊的油畫,蘇識看了一陣子,感覺就這麽攤在床上聽雨蹉跎歲月其實也不錯。

反正面子剛剛已經丢完了,現在閑着也是閑着,蘇識心裏二十來年一直不怎麽閃耀的八卦之光此時忽然開始bu-ling bu-ling地活躍起來,這一活躍,就讓他覺得大佬的感情史十分令人感興趣。

蘇識挑眉,清了清嗓子,然後極快地回頭看了身後的總裁一眼。

“怎麽?”趙承彥看他。

“……”蘇識話到臨頭突然有點說不出口,停下來想了想措辭,然後才開口地說:“你……這是第一次的話,之前呢……”

“之前什麽?”趙承彥問。

“之前……跟你談……談朋友的那些人,都沒到這一步麽?”蘇識磕磕巴巴說完,感覺這簡直就是親手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趙承彥笑了一聲,說:“高中發現苗頭不對然後我就被驅逐處境了,跟誰談去?”

蘇識好奇轉頭去看他,問:“你高中也在加拿大?”先前兩人胡侃的時候他只聽趙承彥只說過大學的事情。

趙承彥點了點頭。

蘇識眨了兩下眼,反應過來啧了一聲:“這麽長時間你都沒談個戀愛。”

趙承彥極輕地笑了一下,伸手撥弄了一下蘇識額前的頭發,淡淡地說:“剛開始語言不通談不了,後來語言通了不想談。”

“……”蘇識聽到這麽無聊的答案,幹脆又轉回去了,評價說:“回答很簡潔了。”

趙承彥在他身後笑了一聲,然後床榻一陣浮動。

蘇識轉頭往後看了一眼,那位總裁坐在床邊,正在系睡袍的帶子,似乎是要起來。

“你要幹什麽去?”蘇識問。

“去給浴缸放水,一會給你講不簡潔的。”趙承彥說着起身,從地上撈起扔得亂七八糟的衣服扔回了床上,然後把地上剩下的浴巾枕頭還有那一大團衛生紙全帶去了浴室。

蘇識有點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慢吞吞爬了起來。

感覺還是有的,雖然不是疼,但是腿軟腰軟渾身沒力氣……

他低頭不急不慢系着睡袍帶子,一邊考慮該怎麽下床,想着想着一擡頭,恰好前面趙承彥從浴室走了出來,不偏不倚,兩人視線剛好對上。

“……”

剛剛那事之後,這樣一照面感覺十分微妙。

趙承彥看着蘇識笑了笑,身子往旁邊随意靠在門框上:“水好了。”

蘇識在床上支支吾吾——窗邊沒有能扶一把的地方,他現在直接站起來,少不了要直接做大地下去。

趙承彥看他如此,挑了挑眉走了上來:“疼?”

蘇識想了一會,最終還是找了個比較委婉的說法。

他局促咬了下嘴唇:“你可能、得來扶我一把。”

趙承彥自然欣然而往。

蘇識扶着他的胳膊下地,但是腰軟腿軟這種事情實在是包不住,走了沒兩步直接就被撈了起來。

“我去,你……”趙承彥抱着他的兩步走得穩穩當當,蘇識已經沒臉往下說了。

人面獸心的總裁顯然此時心情十分明媚,撈着蘇識的腿彎又把人往身上托了托:“馬上,就抱一會。”然後折進了浴室。

蘇識還是第一次見總裁用家裏的浴缸,小區裏別墅密度安排的很好,所以于浴室設計也很放肆,浴缸上沿跟窗沿齊平,偏頭看出去就是遠處淺山。

水低有按摩水流,很舒服,他放松在浴枕上靠了一會,然後偏頭往旁邊看了一眼:“你剛剛說要告訴我完整版的。”

趙承彥挑了一下眉。

但是大佬還是說道做到全都跟他講了一遍。

事實上完整版也沒有多出多少東西——趙承彥開始被送去的是法語區,而且很不湊巧,當時他的學校裏一個中國留學生都沒有,于是在加拿大最開始的大半年都基本處于失語狀态。後面沒有語言問題之後他用兩年半修完了高中四年的學分,然後一年半搞定了主修輔修兩個學位,時間利用率可想而知,總之就是根本沒時間能拿來花前月下。

再之後剩下三年就全用來投資了,相當于回國前的教學成果考核,三年資金量增加百分之二百,然後他就被召回國了。

但是剛一回來趙承彥就選擇了自動淨身出戶,拿着手上剩下的錢辦了恒創,五年時間把恒創從名不見經傳變成了國內最年輕的知名a4廣告公司。

蘇識泡在水裏,安安靜靜聽他淡淡地說,感覺兩個人還是有點相似之處的。雖然方式不大一樣,但都是一段近乎于苦行的歲月——腦子裏沒有風花雪雨的時候是真的跟所有娛樂項目都無緣的,當然生活也沒什麽意思。

蘇識猜想這個人這麽多年來可能笑的次數也不會太多。

昨天一只枕頭由于不可描述的緣故被拿去洗了,所以兩人昨夜枕的是一只據大佬本人說是買床墊贈的加長雙人枕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識感覺枕頭中間沒有了分界之後兩人睡得好像更近了,以至于他早晨一睜眼發現自己整個人都窩在大佬懷裏。

而且枕的還是人家的胳膊。

“……”

老臉一紅,蘇識趕緊把頭移了下來。也不知道這個姿勢保持了多久,就算五分鐘蘇識想想都覺得手麻。

他這樣一動,背後攬着他的一條胳膊松了一些,趙承彥的聲音在他頭頂輕聲問:“醒了?”

昨天那事之後兩人的關系好像發生了一種十分微妙的改變,蘇識說不清楚是什麽,哼哼唧唧應了一聲。

羞恥并快樂着。

這幾個字不知道從哪裏跳出來,個個黑體二號加粗,一個接一個端端正正跳進了他空無一物的腦海裏。

蘇識:……

趙承彥在他後腰上輕輕拍了拍:“醒了就起來,下面早飯做好了,吃飯去。”

蘇識反應了一下:“早飯誰做的?”

“你說呢?”趙承彥反問他。

“那你為什麽還在這裏躺着?”蘇識問。

“看你在這裏忍不住想多抱你一會。”人面獸心的總裁說話依舊臉不紅心不跳,說着還在他頭頂上貼了一下。

……服了服了。

雖然被酸的虎軀一震,然而蘇識埋着頭,唇角還是禁不住勾了勾。

并且他很不厚道的感覺,就這個配置,自己現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個人生贏家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