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5章

“我爸……他知道?”蘇識不确定地問。

“本來這就是他的事,面子抹不下來才讓我跟你說。”

“行了,”蘇媽媽說,“說也說了,你們周末也沒事,那就回來吃頓飯吧,下午早一點來,不耽誤你們晚上回去。”

蘇識嗯嗯啊啊想了一會,捋順了舌頭,才問:“那……我們什麽時候回去?明天還是周天?”

“明天吧,我看周天預報有雨,來回我也不放心。”蘇媽媽說,“周六下午,你爸腿還不行,家裏我自己忙不過來,我們去外面,去年十五咱們去過的那家,房間都訂好了,你們下午直接過來就行。”

蘇識放下電話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前頭還說了些啥,但十分明确的是明天下午他爸竟然要跟趙承彥在飯桌上見面。

雖然從實質上講還是沒進家門,然而,此前蘇識想的一直都是他爸能願意見他那就算是改革開放革命的勝利。

結果沒想到今次一下從閉關鎖國直接步入了社會主義。

進步太快,他得緩緩。

蘇識挂斷電話,身子往後一仰直接躺到了床上,開始盯着房頂愣神。

總裁在樓下收拾完戰場才上樓,以往這段時間蘇識基本差不多已經快要沖澡出來了,但是今回,趙承彥剛剛走進卧室,看見眼前景象,腳下不自覺地一滞——蘇識仰躺在床上擺大字,身上還穿着訓練服,但是鞋子和褲子都已經脫了,就扔在旁邊地毯上。

蘇識的訓練服本來就是臨時征用了他的一身,衣服在他身上大一個碼,上衣的長度剛好能蓋住屁股。

現在他這個姿勢,身上衣服正巧能死死守住底線,不該露出來的一點都沒露,但是兩條腿又長又直卻的确是一覽無餘。

趙承彥眼神晦暗了一瞬,他低頭轉開視線,清了清嗓子邁步走了進去。

蘇識還在愣神,大佬走進來一點沒覺察,甚至幹脆十分放肆地把腿往前伸直了。

卧室床邊藍灰色的地毯柔軟厚實,在平時看上去是冷淡高級的色調,但是現在跟蘇識筆直修長的小腿和如此動作下繃直的腳尖放在一起,看得趙承彥喉嚨發緊。

他走過去,把蘇識手裏一直在無意識把玩的手機抽了出去:“在幹什麽?衣服也不穿好。”

蘇識這才回了神,他轉頭看着趙承彥眨了三下眼:“你知道麽,我爸媽讓我們明天回家去吃飯,剛來的電話。”

趙承彥聽他這樣說,彎腰往旁邊櫃子上放手機的動作微微一滞,有些不可思議地轉頭看了蘇識一眼:“什麽?”

蘇識現在清醒了,看見大佬這種表情笑逐顏開從床上爬了起來,端端正正盤着腿在趙承彥面前坐好,看着他,笑嘻嘻地說:“你今回可能是真的要去見公婆了。”

趙承彥:“……”

這件事情能進行的這麽順暢他心裏當然驚喜,但是此時此刻,除了驚喜之外,蘇識盤腿坐在床上,仰臉看他,眼底狡黠的笑意好像一只得意洋洋的狐貍。卧室柔和的暖色燈光底下,他揚起的脖頸曲線優美,鎖骨半遮半掩,雪白的腿根在衣擺和小腿的遮擋下若隐若現……

趙承彥喉頭上下滾動了一回,俯身貼近過去,手指在蘇識下颌上輕輕挑了一下,低聲問:“沖過澡了?”

“還沒,”蘇識拍開他的手:“說正事呢你突然發什麽情……”

趙承彥挑了一下眼楣,垂胳膊手背在他大腿內側輕輕蹭了一下。

“!!”蘇識的身子跟着一竦,眼疾手快一把就捉住了趙承彥為非作歹的那只手:“你幹什麽?!”

趙承彥被他抓着,手依舊不老實,伸出手指又在蘇識另一條大腿內側輕輕一撓,蘇識呼吸一緊,一下就把那只手拎了起來,但是腿上雞皮疙瘩已然起來了。

趙承彥又湊近了一點,另一條胳膊幹脆撐到了他身邊,擡眼似笑非笑看着他,淡聲問:“你這樣子,像是要說正事?”

“你……”蘇識話沒說完,趙承彥的嘴唇就貼了上來。

這一吻溫柔細致,撐在他身邊的那只手手指還在他大腿外側若有似無的刮蹭,蘇識被趙承彥手上和舌尖上的小動作撩撥得心裏也跟着癢癢起來,不自覺手就攀上了趙承彥的肩膀。

一吻終了,趙承彥将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一點,看着他又重複問:“沖過澡了?”

“你覺得呢?”蘇識反問他。

“那剛好,”趙承彥勾了一下唇角,話音才落胳膊直接便從蘇識腿彎底下鑽過去,将人從床上撈起來,抱着往浴室裏去:“跟我一起。”

趙承彥抱着他往裏走的時候順手還從外頭架子上勾了一條浴巾,走進浴室裏往面臺上一鋪,接着就把蘇識放了上去。

雖然這條浴不是兩人胡搞的那條,但是蘇識挨上去的一瞬間腰還是軟了。

他當然知道趙承彥後頭要幹什麽,在這裏做那事還真是頭一回,興奮又羞恥的感覺讓他一顆心砰砰直跳,但還是明知故問:“剛剛說沖澡,你把我放在這裏幹什麽?”

趙承彥揚了揚眼楣:“你說幹什麽?”

蘇識繼續裝傻充愣,但是現在種種情況,還得稍微點點題,于是他打着擦邊球提示:“這裏什麽都沒有。”

但是他這句話才說完,趙承彥手裏忽然就多了兩只四四方方扁扁平平銀灰色的小袋子,還特意捏在手裏在他面前晃了晃。

“!!”蘇識瞬間就臊了個紅臉,沖趙承彥低聲喊:“你怎麽哪裏都能拿出這東西來??!!”

“剛剛順手從床頭摸的。”趙承彥似笑非笑看着他,“但是只拿了兩只。”

蘇識橫眉冷對:“你還想拿幾只?!”

“寶貝你打了幾次卡?”趙承彥說着身子就貼了上去,手從蘇識背後鑽進衣服裏,在他身上四處點火。

蘇識:“你……知不知道有個詞叫秋後算賬……”

“不知道,”趙承彥的手一邊在蘇識背後胡作非為,一邊低頭在他頸側吮了幾口,嗓音喑啞道:“不如你來教教我?”

至于“秋後算賬”這個詞的教學效果,蘇識也不知道到底怎麽樣,但是他很确定的是這一晚自己身子洗的很幹淨,裏裏外外全洗了個遍。

以至于第二天他必須得穿着高領毛衣包裹的嚴嚴實實才敢去見他爹娘。

好在現在天氣冷,穿高領毛衣并沒有什麽突兀的地方,他爹媽都沒看出異樣,甚至看到自家兒子能知道天冷了得把自己包裹嚴實還有點欣慰。

今回選的這家餐廳宗旨就是為小型聚餐提供私密優雅的環境,餐廳裏包間都很小巧,标準就是能坐三到五個人。

餐廳環境和菜色都很不錯,逢年過節在這裏吃上一頓其樂融融是很美,但是現在,剛剛破冰的四個人坐在一起,隔間又不大,所以即便旁邊坐着的趙總平日風裏雨裏各種場合是如何的呼風喚雨應對自如,現在這種特殊情況之下,尴尬總還是有的。

尤其蘇識還跟他爸坐對桌。

于是整場,蘇識老老實實答話,老老實實吃飯,其間端茶倒水盛湯夾菜,無一不是堅持貫徹落實360度全景社會主義優秀接班人的标準。

但好消息是蘇爸爸态度明顯轉變了很多。跟蘇識做對桌并沒有刻意回避視線,也沒有一言不發,其間甚至還主動跟他聊了兩句。雖然說的都是一些“最近又要來冷空氣,你在外面一定照顧好自己”“冬天到現在都沒下過雪”之類有的沒的東西,但蘇識全部都很認真地回答了,還努力從裏面找了一些能繼續往下聊的話題——他很明确這其實是一種示好,也很明确他爸能做到這一步得是下了多麽大的決心。

所以即便是尬聊他也得好好接住他爸的這顆心。

一頓飯雖然過程中的尴尬揮之不去,但卻有很多小細節讓蘇識幾回都鼻子發酸,比如他娘親好像提前備過課一樣的講話,還有他爸最後以茶代酒跟趙承彥說的一聲謝謝。

自己養了二十好幾年的兒子現在跟男人在一起,這種事情應該已經屬于世界觀層面的打擊了,蘇識很難想象這段時間他爸媽經過了怎樣的思想鬥争。

蘇爸爸右腿上石膏剛剛拆掉,雖然現在還在用夾板固定行動依舊不便,但是只要有人攙扶,從輪椅上上下車是沒多少問題了。

坐在車裏四個人都沒說話,一路時間雖然不長,可也耐不住這種沉默,蘇識早就後背發毛,車剛在他家樓下停穩就準備跳下去,結果他才要伸手,就聽後面他娘親忽然說:“先別下車,我有話跟你說。”

蘇識身子一竦,趕緊收了手,僵直轉身看了過去:“……怎麽了媽?”

蘇媽媽坐直了身子,說:“今次喊你們出來吃頓飯,除了我和你爸要跟小趙道個謝之外,還有……”她說着稍稍停頓了一下,轉頭看了旁邊蘇爸爸一眼,才繼續輕聲說:“你們兩個的事情,我們不會在攔着了。”

蘇識愣在座位上,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耳中所聞。

蘇媽媽繼續說:“之前因為我跟你爸爸的緣故,讓你們吃了很多的苦。”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垂着眼眸,聲音很輕。

蘇識看着後座上地蘇媽媽心裏一陣難過,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不是,媽……你不用這樣……不是你們的問題……”

蘇媽媽搖了搖頭,“你們選擇的這條路本來就已經吃過很多苦了,我們不應該這樣子。”她深吸了一口氣,擡眼看着蘇識抿着嘴唇笑了一下:“有些事情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但是即便我跟你爸爸現在不反對,你們選的這條路仍然不是一條好走的路。”蘇媽媽繼續說,“我知道你們兩個都不是輕率的孩子,有些事情肯定也比我想的更遠更深,但我還是要囑咐一句,”她說着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趙承彥,又轉臉對着蘇識,說:“現在也算是見過家長了,如果你們真的已經決定走這條路,我希望你們能一直走下去。”

蘇識從來沒想到他娘親能說出這種像是要把他嫁出去一樣的話,一時間腦子裏電閃雷鳴,千尴萬尬一齊湧上心頭,完全不知道接下去應該說些什麽。

“您放心。”然而這時候旁邊坐着的大佬卻依舊在線,并且還是以一言九鼎的總裁氣場在線的,這三個字簡潔有力擲地有聲,一經出口立馬就把車內談話拉上了最高規格商務會談标準。

蘇媽媽顯然對這個回答是很滿意的,她點了點頭,抽出手來在蘇識手背上拍了一下:“好了,扶着你爸下車。”

結果蘇識還沒動作,旁邊總裁已然推門下了車,親自去給蘇爸爸搬輪椅去了。

蘇媽媽看着穩坐如鐘的蘇識皺了皺眉:“你看看人家小趙。”

蘇識:???剛見完家長這麽快就有偏有向了??

等到最後蘇爸爸和蘇媽媽上樓,蘇識在車裏還沒回過神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總裁:“你剛剛聽見我媽說什麽了?”

趙承彥點了點頭。

蘇識長長呼了口氣,一下子放松整個人都靠到後面座位上去,無奈笑道:“感覺像假的一樣。”

“是真的,”趙承彥湊過來蘇識眼角輕輕貼了一下,溫聲說:“之前幾天已經把所有水逆都逆完了,其極泰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