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聽到葉清舒這麽說，趙大紅只好不再推拒, 當年她自己也是個水靈靈的小姑娘呢, 丈夫在的時候也會給她買雪花膏。
可惜丈夫早逝, 這些年她為了能養活幾個孩子, 支撐這個家, 風裏來雨裏去的, 臉上手上粗糙得不像話。
有時候手冬天出去騎車拉客, 臉被凍僵，手被風吹得開裂, 擦了雪花膏就會好些。
只是雪花膏不便宜, 以前她過得困難不舍得買，哪曾想今年的日子好了, 她們家是越過越有盼頭。
“不知道我有什麽事可以幫得上你的？你盡管說，就算我做不成，也能看看幫你找別人。”
葉清舒道：“不是什麽難事，就是我走之前要重新裝修一下我現在住的房子, 把它弄成想自由市場那邊一樣，所以得再招一兩個人, 要求還是跟以前一樣。”
“這個好辦, 芳萍去你那裏工作的時候, 有不少人不看好呢, 說話的時候總愛說我，女兒畢竟念過書，還是高中畢業的, 應該給她找個廠裏的穩定工作，給私人幹活不好，不穩定，現在一看芳萍那裏待遇好，一個個都心思活絡了，不過你放心，那些愛說閑話，恨人有笑人無的人，我絕不會推薦給你。”
葉清舒一說這件事，趙大紅心裏就有了幾個合适的人選，都是平時比較勤快麻利的姑娘，當即就跟葉清舒說了。
不過說完之後，臉上又露出一絲猶豫的神色。
葉清舒看出來就問：“趙大姐，這幾個人還有一些不好說的地方嗎？”要是她們家裏的關系太複雜，或者家裏的人不省心。
葉清舒可不敢招來給自己惹麻煩，‘雲舒’這個牌子在中福市也算有一點名氣，她可不想在自己不在的時候，被人把這個牌子弄臭了。
“這到不是。”趙大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照實說了，她跟葉清舒認識不是一天兩天，很清楚葉清舒的性格，大多數時候都是有一說一，跟她拐彎抹角，她反而不耐煩。
“清舒，你店裏招員工超個幾歲可以嗎？”
葉清舒了然：“趙大姐是想毛遂自薦？”
“對，我看起來年歲有點兒大，其實才不到四十歲，我們那個年代結婚生孩子比你們現在的年輕人早，而且日子過的苦，我這些年又出去騎車掙錢，這才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一些。”趙大紅說這些其實也不是賣慘，想讓清舒同情自己。
她想，既然清舒沒有馬上否決自己的想法，這就說明她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讓自己自薦，那自己當然得如實交代自己的情況了。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之前總說你那裏工資福利待遇好，許多人知道我家芳萍能拿這個待遇，那叫一個羨慕，來說親的比以前多了不少，不過芳萍有自己的打算，不想這麽快嫁出去我才幫她擋了，
其實不止別人羨慕芳萍的工作，我這個當媽的，除了為她高興，在聽到你又要招人的時候，其實也對這個工作很心動，我沒正經上過學，但是芳萍她爸還在的時候，每天下工就教我，平常簡單的看字算賬我都會，所以才敢冒昧問一問，就算不成也沒關系。”
趙大紅的心态，緊張中帶着平和，對于自己這個行為她是有些緊張的，擔心清舒會不會覺得自己太貪心了。
對于提出這個話之後的結果是平和的。
不管這件事成不成，她給自己争取過一次了，要是不成繼續出去騎車或者以後慢慢學點小收益，出去擺攤也可以。
葉清舒想了想說道：“其實年齡的要求也不是那麽嚴格，如果換別人來問的話，我大概率是會拒絕的，但是我跟趙大姐這麽熟了，你是什麽樣的人我了解，你的人品我也信得過，這一點就能抵消掉超出條件的年齡，我就破例一回，讓你去試試。”
趙大紅臉上露出激動與喜悅的神色，她感覺自己抓住了一個機遇，如果一直在外面騎車拉人，可能不用等到自己變老，估計四十多五十歲，身體就不行了。
現在這個機會，讓她脫離拉客這個賣力氣的工作，以後日子肯定會更好的！
“太感謝你了清舒！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幹！”趙大紅原本一個多會說話唠嗑的人，這會兒激動得只知道說感謝了。
“先別急着謝，我可得把醜話說在前面，”葉清舒半開玩笑地說：“趙大姐要是去了我店裏，以後芳萍雖然是你女兒，但是在店裏是老員工，可算是你前輩了。”
“這有什麽，聽說以後幹得好的員工有獎勵，以後我們母子倆在不同的店，也是要競争看看誰賣得更好，誰能拿獎金，芳萍回家的時候就經常跟我說，這叫什麽內部良性競争。”
“對的，這個是我準備在店裏新增加的一項員工福利之一，跟全勤獎不一樣，這次招人既然已經定下了一個，剩下的一個你再幫我看看合适的人吧，我得去忙重新裝修店面的事情，争取在去學校之前把梧桐路這家裝修好，重新開張。”
葉清舒的行動很快，說要裝修，很快就給展明煦打電話，問他當初幫自己找的那些裝修的人。
展明煦接到電話，就說讓她把這件事交給王寶來，他自己也給食品廠那邊打電話，讓王寶來去幫忙。
王寶來現在在工廠保衛處工作，平時不怎麽忙，展明煦一個電話，他立馬就麻溜地找到之前給葉清舒自由市場店裝修的人，第二天就來到葉清舒家。
葉清舒這邊很快把東西收拾出來，暫時搬到展明煦家去住。
這些裝修的人大部分是城裏找不到工作的，這個時候鄉下人還能種地掙工分，今年還可以分田到戶。
城裏人要是沒個工作就難了，家裏有點關系的，還能走走關系，沒關系的只能抓瞎，膽子大的私底下悄悄摸摸當倒爺，膽子小的只能家裏蹲啃老。
市場稍微開放一點之後，這些年才多了點活路，要麽當個小攤小販，要麽就跟這些人一樣，學一門手藝，出來靠手藝給自己掙口吃的，好歹不用蹲在家裏讨嫌。
葉清舒家的店鋪因為裝修的風格在他們看來十分新穎，他們來過一次就記住了，這次做的又是差不多的樣子，所以這次他們做得又快又好。
王寶來這幾天一有空就過來監工，偶爾還幫忙上手活個泥糊個牆什麽的。
葉清舒偶然一次看到王寶來在給牆壁刮大白，發現他的手藝居然很好，說了一句：“寶來你這手藝不錯啊。”
王寶來挺得瑟：“跟我爺爺學的，我最拿手的不是這個，是傳統的榫卯這類手藝，以前咱們中福市最大的寺廟就是我爺爺他們幫着修建的，可惜現在建房子更流行用鋼筋水泥，做桌子板凳也有釘子，我們家哪些老手藝用不上了，不過，用鋼筋水泥建房子我也會兒點兒。”
“厲害呀！”葉清舒沒想到，王寶來居然還會傳統建築工藝！
王寶利以為她誇的是自己自學的鋼筋水泥建房的手藝，有點不好意思，謙虛地說：“建現在那種房子是我随便跟人學學的，幹得不太好。”
“不是，我說的是傳統工藝，這個現在會的人太少了。”放在21世紀，能申請個非遺繼承人了吧？
“寶來，你要不別跟着展明煦幹了，自己拉個隊伍幹工程，給別人建房子多好。”
“害，我也想來着，但是我之前找不到工作的時候也這麽想來着，後來不是在煦哥這裏找到一個穩定工作了嘛，我媽就說穩定點兒好，過段時間還要給我說對象呢，自從我有工作後，上門給介紹對象的人都多了不少。”
“也是。”葉清舒就是提一提，沒有想過改變別人想法的意思。
無論在什麽年代，很多人也都覺得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安安穩穩按部就班是最好的，這個想法也說不好是對是錯，只看自己如何選擇罷了。
在裝修的期間，趙大紅給葉清舒推薦了另一個員工，葉清舒就選了一個時間讓她跟新員工暫時在自由市場店那邊試工。
試用期就是新店裝修的時間，等新店裝修好，她們能通過試用期的話，轉正後，梧桐路那邊的店就讓趙大紅和另一個新員工負責了。
梧桐路那間店在八月底完工，葉清舒要提前幾天去學校報到，她提前收拾好要拿到燕市去的行李。
一些可以寄的，類似她平時囤的調料、中福市特有的食材、衣服之類的東西，她提前搬到郵局寄到爺爺家。
坐火車的時候，只随身帶一些貴重的東西和幾套換洗的衣服，以免自己去到燕市的時候，郵局的東西還沒到。
其他東西依舊放在梧桐路這邊的房子裏，趙大紅她們用得上的時候可以随意用。
按照展明煦的要求，他家裏能用的東西，全搬到葉清舒家放着，類似電視、冰箱、電風扇、電話之類的東西，她店裏用得上就拿去用。
一些比較值錢的搬到葉清舒家之後，不值錢的就搬到門口，同街的鄰居誰想要就拿去。
葉清舒想了想，沒費勁找人搬到門口，展明煦家光看房子看不出跟別人家有差距，但進去看看才知道，他家用的東西都比別人家的好。
平時有些同街的鄰居一般愛說被人閑話的都愛占便宜，這些人可沒少說過展明煦。
葉清舒還撞見過一些嘴賤的大人，故意問小暄小雯：“你們知不知道自己沒有爸爸媽媽了？”
還說什麽，“你們兩個小的沒人要喽，以後等展明煦娶了媳婦兒，他媳婦兒肯定不願意再養你們！”
更惡毒一點的，嫉妒小暄小雯天天好吃好喝，自己孩子卻只能幹看着，就教自家孩子罵小暄小雯是沒父母沒家教的野孩子。
葉清舒見一次就直接上去罵一次，那些人不要臉，她也不會顧慮着什麽鄰居之間的面子，厲害的時候還跟他們動過手。
現在展明煦要清空房子，就算他覺得自己家裏那點東西不值什麽錢，葉清舒也不想讓這些人占到他以前便宜！
她找來自己的幾個員工，還有王寶來幾個死心塌地跟着展明煦幹活的。
讓他們一起過來看看，他們自己家裏有需要的，什麽床、衣櫃、桌椅板凳、餐具，還有展知誠和徐梅芬沒來得及拿走的衣服，這些東西想拿就直接拿走。
展知誠和徐梅芬這兩口子，做父母沒個父母的樣子，但是不可否認他們的衣服還是挺不錯的，料子和款式都是這個年代的人喜歡的樣式，而且看着還很新。
現在不少人家裏很少買新衣服，不說孩子，就連大人的衣服都是別人給的，極少有人會嫌棄這衣服是別人穿過的。
葉清舒把人帶到展明煦家說了一句：“明煦說他家東西都不要了，你們看看哪樣還能用，互相商量着都拿走吧。”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她還要把小雯小暄和展明煦的一些衣服寄到燕市去呢。
沒太聽明白葉清舒那句話的幾人急忙把她攔住：“不要了？怎麽就不要了？”
“對，不要了，他以後大多數時間都要在燕市，回這裏的時候不多，就算回來也不會再來這個房子住，所以這些東西都不要了，上次打電話回來還說讓我找人幫他搬到門口随便街上鄰居拿呢，我不想便宜某些人，就讓你們先來看看了。”
“原來是這樣啊。”他們這才明白了。
趙大紅說道：“明煦家的東西看着都挺好的，清舒，你去了燕市看到明煦，幫我們跟他說一聲謝謝行嗎？”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是該跟明煦說聲謝謝。
葉清舒笑道：“放心吧，我會幫你們帶到的，你們要是看上了同一件東西，商量着分，別吵架啊。”
“放心，我們都懂，也不是小孩子看上什麽就非要拿到手不可了。”
葉清舒離開後，他們先是在展明煦家看了一圈，一邊看一邊感嘆，先不說展明煦家的組合衣櫃、書桌、床、被子之類的，就說餐具，這些碗啊、勺子啊，看起來就比他們家裏的好。
家裏有學生的看到展明煦房間裏那堆書眼睛就亮了。
這一天，附近的人，就看到他們幾個在展明煦家待了将近一個小時，出來之後急匆匆的，要麽跑回家，要麽去找拉貨的三輪車，一車一車東西地往家裏搬。
有附近的人來看到葉清舒騎着三輪車從郵局回來，攔住她問：“清舒，王寶來趙大紅他們幾個怎麽把展明煦家的東西都搬走了？”
小件就不說了，有人還看到有人看出好幾套組合櫃、桌子、碗櫃、連床都搬！葉清舒這是趁展明煦不在，要拆他家？
葉清舒看了那人一人，在心裏冷笑，面上卻是雲淡風輕地說：“哦，沒什麽，那些東西明煦都不要了，留着也是放壞，他說随便誰拿都行。我幹脆讓他們分了。”
那人當時眼睛蹭地就亮了：“誰拿都行？那我能不能也去看看？我家裏缺不少東西呢。”
“你是在說笑嗎？”葉清舒呵呵笑了兩聲：“展明煦不在，當然是我給誰，誰就能要了。”
“那你……”
“不好意思，丢給乞丐都不給你家！”
“你這人怎麽這樣？”那人急了：“那是展明煦家的東西，又不是你家的，你自己都說，展明煦讓随便誰拿都行了，我跟展明煦好歹是多年的鄰居呢，你才跟他認識幾天？我可是看着他長大的！”
“那又怎樣，你跟他認識的時間長，也沒見展明煦拜托你幫忙啊。”
“你！！！”那人伸手想打葉清舒，又猛然想起葉清舒那力氣，上次他嘴巴賤亂說話，被葉清舒揍過一回。
他疼得半死，結果卻看不到傷口，想要賠償都沒辦法，這回只能忍着不敢再動手了。
葉清舒給了他一個白眼，好心情地把三輪車推回家。
她就是喜歡看這些人看別人都能占便宜他不能，就又氣又急又憋屈卻沒辦法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豬肉降價了，郊區人民下午要進城囤肉，要是來得及趕回家，今晚就加更慶祝【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