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美人沒有懷上,美人生病了。
虞辛是被美人的體溫燙醒的。美人半夜突然發起了高燒,身體燙得像個火爐,整個人都燒得迷迷糊糊的,把頭埋在虞辛懷裏,無意識地低聲呓語。
“相公抱抱我……我好難受……”
虞辛見過跋扈的虞淵,嚣張的虞淵,甚至是撒嬌的虞淵,軟綿的虞淵,唯獨沒見過弱小無助,全心全意依賴着他的虞淵,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太醫受到急召,一路被拖着小跑過來,連行禮都免了,直接被虞辛拎到塌前給美人診脈。
美人因為高燒,出了一身虛汗,臉頰也染上一層胭脂般的豔紅,難受得蹙起了眉。虞辛将他抱在懷裏,拍着背一下下輕哄,焦急地看向太醫,全無平日的沉穩。
“怎麽樣?”
太醫斟酌再三,終于趕在新帝的耐心消失殆盡前,組織好措辭。
“陛下,小公子這是……是房`事過度造成的。”
“小公子并無大礙,臣已經開好了幾貼藥,只要按時服用,好好調養,不出半月必能康複。”
太醫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新帝的神色,見他并無怒意,又接着補充道:“臣鬥膽僭越一句,小公子病好之前,最好……不要行`房。”
虞辛尴尬地咳了兩聲,“朕會注意的。”
美人昏昏沉沉地靠在虞辛身上,被喂着喝了藥,又接着昏睡了過去。
直到卯時虞辛起來上朝,才又跟着一同醒過來。
虞辛在他額頭上輕吻了一下,“再睡一會兒,相公很快就回來。”
美人抱住他的脖子,虛弱地哀求,“不要關籠子,裏面好難受……淵兒乖乖……”
虞辛心都要化了,哪裏還舍得鎖着他,昨夜便心疼他生病,直接把鎖鏈給他解了開來。
“淵兒在床上好好休息,等相公回來喂你喝藥。”
虞辛暗中吩咐好宮人,寸步不離地看住美人,這才放心離去。卻沒想到,再回來的時候,寝宮已是空無一人。
被窩裏甚至還有美人身體的餘溫,但偌大的宮殿已是再也找不到美人的身影。
虞辛攥緊拳頭,素來挂着淺笑的臉陰沉得吓人,“朕讓你們寸步不離地看好他,人呢!”
底下的宮人跪了一排,不住的磕頭請罪,“小公子想要如廁,陛下您吩咐過,奴才們不準看,只能在外面候着。等再回去,小公子就不見了,奴才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
虞辛一腳将金籠踢翻在地上,怒喝道,“小公子要是找不回來,朕通通砍了你們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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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宮殿原本是虞世臨的寝宮。
不客氣地說,虞淵對這兒比對東宮都熟悉。
以前老王八興致來了,時常召他在寝宮留宿,隔三岔五來上這麽一回,一年到頭,虞淵在皇帝寝宮呆的日子,倒是比在自己的東宮時日還要長。
後來老王八嫌每次都要召他入宮太麻煩,私底下命人在寝宮裏修了條密道,直接連着東宮。
只有他跟老王八兩個人知道。
虞淵頭暈得厲害,跌跌撞撞地走了将近半個時辰,終于摸到了密道的出口。
虞淵轉動機關,石門應聲而開,光線透過縫隙,一寸寸內移,灑在他的側臉。眼睛乍被日光照到,刺激得生疼,睫毛微微顫動,下意識地咪了起來。
密道這頭是他的寝宮。虞淵打量着寝宮的地面,微微有些驚訝,荒廢多日的東宮出人意料的整潔,竟是日日有人前來打掃。
虞淵還未及思索,門外便有窸窣的腳步聲傳來,他辨不出來人是誰,心下警惕,迅速移到先到屏風後面躲着。
“喵嗚——”
忽然有奶貓發嗲的叫聲,緊接着,四只雪白的小爪子搖搖晃晃,輕輕扒開`房門鑽了進來。
虞淵心頭一動,壓低聲音,輕喚道:“太子妃?”
小奶貓聽見主人的聲音,動動尾巴,撒着歡朝屏風後撲了過去。
虞淵将近半月沒見到太子妃,實在是想念得緊,又見門外再無來人,情不自禁地蹲下`身來将它一把抱住。
“想我了沒有?”
他連頭痛都顧不上了,彎起唇角,親親它的耳朵,慢慢揉着太子妃後背上絨絨的軟毛。
一人一貓親熱之際,虞淵後頸突然傳來一陣針紮似的刺痛,倒進一個寬厚的胸膛,再次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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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朝國土自京城宮變後一分為二,以若臾江為界,南北劃江而治。
沿江兩岸連接南北,為交通要塞,故十分繁華,江上船只來往不絕。
若臾江之上,江水澄澈清明,平如明鏡,蜻蜓點水而飛,泛起層層漣漪。一葉毫不顯眼的小船隐在衆船之中,搖晃得尤為劇烈。
兩個船夫守在外面,心無旁骛地劃槳。船艙遮得嚴實,将一室旖旎悉數擋在裏頭。
船艙內,虞淵咬着唇,抱着虞城的脖子,跨坐在他的腿上,穿戴整齊的外袍下面,已是一片泥濘不堪。他被頂弄得來回起伏,呻吟聲不斷溢出,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
“皇兄饒我……我知道……知道錯了……”
虞城抱着太子妃,藏在東宮守株待兔,等了足足十幾日,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成功把弟弟拐回江南。此時新賬舊賬一起算,虞城咬牙切齒地啃他的嘴唇,一直咬出血腥味來才肯罷休。
“錯哪兒了?”
說着,又挺腰狠狠頂弄了一下。
“嗯……別……別頂那裏……要壞了……”
虞城如何肯聽,逮住敏感的那點用力操弄,直弄得虞淵低吟着瀕臨高`潮,前端秀氣的性`器也緩緩擡起頭來。虞城用手指堵住他将要洩身的那處,惡狠狠地再次問道:“錯哪兒了?”
“錯在……不該……不該騙你……”虞淵前面遲遲得不到釋放,難受得不住扭動,可憐巴巴地望着虞城掉眼淚,“皇兄饒我……好不好……”
他的好弟弟沒別的本事,裝可憐比誰裝的都像。
昔日在皇帝面前,兩眼淚汪汪的紅着眼睛,跟小白兔一樣,轉頭出了皇宮,就沒事人似的騎到他身上耀武揚威,翻着白眼咒罵“老王八”。
虞城早就把他看得透透的,冷笑着一掌扇在他的屁股上,忍不住飙了粗口。
“老子把心都剜出來給你,結果你他媽跟老子上床就為了偷西山大營的布防圖,你他媽良心被狗吃了!”
虞城常年習武,這一巴掌雖是收斂了力道,卻也打得虞淵半邊臀肉紅腫起來。虞淵這回是真的疼出了眼淚,嘴唇都快要被自己咬破。
“好皇兄……我疼……”
虞城原本好好敲打他一頓的打算頓時就有些松動,面上卻還是板着臉教訓他。
“以後還敢不敢騙我?”
“不敢了……”
虞城身下動作漸漸溫柔下來,摟着虞淵的腰輕晃。
“跟我回江南。”
虞淵被伺候得舒服了,自然好說話起來。
“……嗯……好……”
虞城母妃出身鎮南将軍府,母家一族在江南勢力頗深,因此虞城倉皇南下後,才能迅速在若臾江以南站穩腳跟。
稱帝之後,虞城命人重修了原有的江南行宮,搬了進去。
此時,華美的行宮裏,虞城摒退了所有宮人,親自拿着身女式宮裝,手忙腳亂的往虞淵身上套。
朱紅色的宮裝層層疊疊,雍容華貴,穿在虞淵身上,好看倒是好看,就是……
跟成親時的喜服似的。
“皇兄,我能不能不穿這個……”虞淵有些不耐煩,扯着衣襟據理力争。
“不能。”虞城瞪他一眼,手掌順着衣領探進他的胸口,小指勾住左乳上的乳環拉了一下,“讓虞辛給你帶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這筆帳還沒跟你算。”
敏感的乳尖忽然被向外拉扯,虞淵差點控制不住呻吟出聲,身體顫栗着,不滿地推了推虞城的胳膊。
“你小時候說要給二皇兄當媳婦兒,還記不記得?”
“……所以呢?”
虞城扣住他的腰,将他一把扛到肩上,朝床榻走去,笑道:“今天給你個兌現承諾的機會,跟為夫入洞房。”
虞淵暗暗腹诽,呸,還洞房,都睡過一千八百次了……
京城皇宮,昏迷數日的太上皇醒了。
雖是被迫退位,但周身威嚴的氣勢仍在,多年經營的根基一時半會也難以被剪除。虞世臨聽完下屬的回禀,氣得渾身發抖,揚着花瓶,一臉怒意地朝虞辛擲過去。
“竟敢把你弟弟關籠子裏,朕當年都沒舍得跟他這麽玩過!”
花瓶擦着虞辛的側臉過去,摔落在地上,碎片濺到虞辛臉上,劃出條細細的血絲。
“淵兒最讨厭被別人管着,朕怕委屈了他,特意給他封了個太子的位子,你倒好,謀權篡位,逼宮囚皇,手段耍的是一套一套的,結果呢,還不是連個人都留不住,白白讓虞城那小子撿了個現成的便宜!”
“還愣着幹什麽,趕緊備好車馬南下,把你弟弟給朕接回來!”
很多年以後,虞淵回想起自己一生中最輝煌的太子時期。
那時的他鮮衣怒馬,挂着個太子的名頭,坐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天塌下來有老王八給撐着,不用操心政事,整日飲酒作樂,騎馬游獵。有事沒事還能欺負欺負大皇兄,調戲調戲二皇兄,除了老是被老王八揪過去操,簡直是人間仙境,好不快活。
而現在……
虞淵在四人大床上翻了個身,将搭在自己身上的三只鹹豬手掰開,重重嘆了口氣,悵然若失。
就因為他偷偷給老王八茶裏下毒,太子的位子沒了,老王八也被兩位皇兄奪了權,護不了他,虞淵只好一邊主動獻身,哄失勢的老王八重新振作起來,一邊有事沒事被大皇兄欺負欺負,被二皇兄調戲調戲。
還沒等他感慨完人生,虞辛就已經被他翻身的動作吵醒,不悅地皺了皺眉,然後把手再次放到他的臀縫中間,不懷好意地摸來摸去。
虞城還閉着眼,也摸索着湊過來摟他的腰。
老王八幹脆直接欺身壓了上來,一句話還沒說就開始啃他的脖子,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胯下摸那根硬`挺的玩意。
虞淵苦着臉,揉着快要斷掉的腰,眼淚都快掉出來。
“怎麽又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