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心有不安
鄭冬景口中的許岩是馮振陽的經紀人,連他也聯系不上,馮振陽……該不會被人綁架了吧!不會的!他和他五叔在一起,他們那樣的身份,身邊都是要帶保镖的,能出什麽事兒?
可是無端端的馮振陽怎麽會沒來片場,依着他的性子,是不可能莫名其妙消失的。我心中頓時忐忑不安,急忙撥通了馮振陽的手機號碼,過了大概幾秒鐘,裏面傳來的是一個甜美而機械的女聲:“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一遍遍的重複,讓我跟局促不安,鄭冬景在旁邊幹着急,聯系了半天也聯系不上。馮振陽到底怎麽了?應該不會出事兒吧?明星被人綁架在我們這個圈子裏時常發生,況且馮振陽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演員,他還是馮氏財閥掌門人馮建業的親孫子。
我越想越擔心,拿起手機又撥了一遍,依舊是那個機械的女聲。馮振陽到底發生什麽了?昨晚我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他怎麽會關機的?
我記得剛和趙一承離婚那陣子,馮振陽告訴我說,他會二十四小時開機,如果我心情不好,就給他打電話。他怕我出事兒,所以總是二十四小時開機。甚至還為我開了一個專屬號,說省的打電話的人太多,我打不進去……
專屬號!對,打那個唯有我一個人知道的號碼,剛才腦袋太亂,竟把這事兒給忘記了。想着我便趕緊撥通了,手機傳來的是嘟……嘟……嘟的聲音,連着響了幾聲之後,我聽到馮振陽沙啞的聲音:“喂……”
“馮振陽你怎麽了?”聽到他的聲音,我懸着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問他道:“你在哪兒?怎麽沒來片場?”
女人的第六感讓我察覺馮振陽一定是有什麽事兒,只是知道他人是安全的,我便沒有剛才那麽擔心,但還是有些不安,急躁的等馮振陽說話。他并沒有說他為什麽沒來,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挂電話,沉默良久之後才道:“我在昨晚去的那間酒店……403號……”
馮振陽的不對勁兒,讓我停止了想要繼續問下去的話,也沒有告訴鄭冬景他在哪兒,只說他沒事兒,只是發生了點兒小意外。馮振陽從不會無故消失,給別人造成麻煩。他現在與旁人斷了聯系,必定是他的原因。
難道……和他五叔有關系?一路上,我不由的在心裏揣測,總覺得馮振陽之所以會忽然這樣,是和他五叔脫不了幹系的,昨晚我就覺得他那個五叔馮越怪怪的,看我的眼神兒怪怪的,與馮振陽說話也是怪怪的。
“佳瑛……”我進門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十分頹廢,面無血色的男人,馮振陽的的唇都十分發白,眼睛紅紅腫腫的,仿佛是哭過了,見了我便撲了過來,死死的将我摟在懷中,語氣說不出是溫柔還是別的什麽,只是讓我聽了莫名的難過。
而我的心裏也是充滿困惑,頓了頓,溫柔問他道:“怎麽了,振陽,發生什麽事了?”
“佳瑛,你喜歡小孩兒麽?”馮振陽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忽然來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發問:“你說,咱們以後不生小孩兒,就領養一個好麽?”
話語間,馮振陽将我抱得更緊,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臉上,又問了一遍:“咱們領養一個小孩兒怎麽樣?”
馮振陽一系列反常的舉動讓我心裏莫名不安起來,我輕輕推開他,擡眸看着那張蒼白的臉龐,極其忐忑道:“馮振陽,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是不是……是不是你五叔不讓你和我在一起……”
我自己是什麽分量,我自己心裏還是很清楚的,我家世不好,也沒有學歷。無論我再怎麽有名氣,到了他們那些名門財閥眼裏,也僅僅是一個戲子,一個供人玩樂的戲子罷了。而馮振陽,他則不一樣,即便他也在娛樂圈裏,可他終究還是馮氏財閥的子孫。他瞧得上我,他們馮家的人未必瞧得上我。
馮媽媽待我再好,也不會願意我嫁給馮振陽的,畢竟我是個離婚的女人,在他們眼裏只是一介戲子,沒有任何一處配的上馮振陽的。最初也是因為這些原因,我才不敢正面回應馮振陽的表白。我知道,不管他多愛我,我們的未來也是那麽渺茫。
我心中不禁一陣悲涼,強忍着想掉淚的沖動,凝望着久久不語的馮振陽道:“要不,我們還是分手吧!其實我自己也知道,你們家的人都是瞧不上我的……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胡說什麽呢?和你沒有關系,是我五叔……希望我離開娛樂圈,你也知道我五叔是什麽人,倘若他出手,無論是你我都很難在這個圈子裏混下去。”馮振陽緩緩放開我,拉着随身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眉間浮上絲絲哀愁:“他希望這部電視劇是我的息影之作……”
“可是……你爸都沒有管你,你五叔怎麽……”我既吃驚又困惑。
馮振陽滿面無奈,嘴角浮上一抹苦笑:“他并不是想管我,只是需要一顆能為他效力的棋子,你別看如今的利豐集團一團和氣,可內部是争得如何的烏煙瘴氣,那是外人都不知道的。五叔表面風光,可實際上,現在他已經不得爺爺的信任。他需要一顆棋子,也需要功勞。我爺爺雖然不喜歡我,可他也不喜歡我做一名演員,倘若五叔能讓退出演藝圈,認真工作,那麽爺爺就會對他刮目相看。”
馮振陽頓了頓了,忽然側眸看我,眼裏蘊藏着無奈與痛苦:“我不想讓你卷入這些紛争,我自己也不想……可我……真的很怕……”
其實想讓馮振陽退出演藝圈很容易,可要讓他認真的在利豐集團工作并不容易,否則馮家老爺子只怕早就對馮振陽下了封殺令了,何須等到今天。
從一開始,決定和馮振陽在一起時,我就知道,總有一日我是逃不過這些紛争的。馮家內部的争鬥完全不輸于康熙年間九子奪嫡。在這一場戰争中,總會有無數的犧牲品。很顯然,馮振陽便是他五叔手中的犧牲品。可是……我覺得馮振陽是不會這麽容易妥協的人啊。
我總覺得他是隐瞞了些什麽,本想問他,可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沒關系,我只是怕你會太辛苦。”
頓了頓,我又問道:“事情已成定局了麽?沒有回轉的餘地?”
馮振陽微微點頭,聲音低沉:“對……我不為自己想,也應該為我爸媽想不是?我父親本就不得我爺爺喜歡,如果五叔不顧兄弟情,我真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事情。五叔沒有孩子,到如今都沒有結婚,整個馮家,他能指望的也就是我。我父親在爺爺面前的地位最低,當年他還能扛得起這個家,可是如今,他老了,身體也越來越大不如前……”
說到這裏,馮振陽低下頭,神情很痛苦:“佳瑛,我不想這樣的……,我時常在想,如果我不姓馮,我不是馮家人,我們之間……是不是就會簡單許多。”
看着馮振陽這副模樣,我也跟着難過,人家說,如果你在乎一個人,那麽他難過,你也會難過,的确就是這樣。可我并不懂得他們家裏那些事兒,于是也不知說些什麽,只得默默坐在他身旁,握住他的手,希望他會好過一些。
馮振陽長長嘆了口氣,忽然側身,極其認真的看着我道:“佳瑛,如果……我是說如果,和我在一起,一輩子都沒有孩子,你……還願意麽?”
“一輩子都沒有孩子?怎麽!你身體有毛病啊!”我發誓,我不是故意要這樣說的,只是當時有點兒腦抽,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馮振陽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我看起來像是有問題麽?”
“可你說的話聽起來就像是有問題啊!”我不假思索,實話實說。
原本低沉的氣氛,因為我這兩句話,似乎變得輕松了許多。
我惶惶不安的盯着馮振陽:“那個……難道你沒問題?”
“我說沈佳瑛,你是不是欠的啊?”馮振陽似笑非笑的,挪了挪身子,越靠越近,那雙好看的眼眸在我身上來回掃動,最後目光停在某個不能描寫的部位上。手也不安分的在我腰間纏繞,滿身痞氣,與方才的傷感憂郁花美男判若兩人,從臉上都眼裏都透着邪笑:“要不……試試?試試就知道有沒有問題……來……親愛滴,試試看……”
此時此刻我的臉幾乎和西紅柿沒有什麽分別,雖然我結過婚,可骨子裏依舊是個保守的女人,馮振陽和我不一樣,這人太過風騷,這種話說出來臉不紅心不跳,我卻是心跳加速,藏在左邊的那顆心髒仿佛要從我的身體裏跳出來一樣。
盡管內心猶如一萬頭草泥馬在狂奔而過,我表面依舊強裝鎮定,結結巴巴道:“試……試什麽試!放開我!你剛才不是挺傷感麽?大白天的發什麽情?你人格分裂啊!”
我想我的确沒說錯,馮振陽的确有點兒人格分裂,他一邊把我摟懷裏,一邊說道:“佳瑛,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一輩子沒有名分,一輩子……不結婚,你……還願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