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唯一挂念
“你想讓我幫你什麽?”我不知道韓潇潇還能活多久了,如果能夠幫她的,就盡量她吧。
說到底,她的确是承受了我本應該承受的痛苦。苦了那麽多年,最終卻得了這樣的結果,與她比起來我還真是的很幸福了。知道了韓潇潇的遭遇,看到她如今的情況,我想我大抵是該滿足的。
我想,倘若韓潇潇生活在一個正常的環境裏,沒有厲南給的痛苦,或許她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更不會因為心底的仇恨而蒙蔽了雙眼。
其實韓潇潇也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女孩兒,我短短的回應,讓她那雙空洞的眼眸裏流露出一絲希望的光芒:“我想……我想見見一承哥,他連接我的電話都不願意,沈姐,你幫幫我好不好,他會聽你的話的,此生我不奢求能見到我媽媽,我只想再見見一承哥,你……你幫幫我……”
“好,我試試吧。”我對趙一承早已經沒有感情可言,韓潇潇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如果手術之後能活下來那倒還是好的,可是……這樣的幾率卻是微乎其微的。臨走的時候我問了韓潇潇的主治醫師她的狀況。
韓潇潇的癌細胞早已經擴散全身,正如她自己所言,至多也就是短短的兩個星期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我對她說的話也是相信的。盡管我并不願意相信我的生父是那樣一個不負責任的人,然而他從最初的謊話連篇,漏洞百出讓我不得不懷疑,他着實不是什麽好人。
再壞,他終究也還是我的生父,這是我一輩子也無法改變事實。于是走出醫院時,我沒有提韓潇潇說的那些話,只是叮囑他道:“韓潇潇的時間不多了,您也別刺激她,這些錢你先拿着,盡量減輕她的痛苦。”
當然我沒有照着厲南說的給他二十萬,我又不是傻子,自然是先問了醫生,知道的了大概的價格,照着數量給他。臨了我又添了一句:“我過兩天再來。”
厲南本來還想管我多要,但我不搭理他,看見韓潇潇的狀況,我心裏就明明白白,厲南這個人真不能什麽都滿足他,鬼知道他到底是什麽心思。
能如此不相信自己生父,我也是一朵奇葩,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眼前有太多事實擺在我眼前,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所聽到的。韓潇潇說厲南為攀附而殺妻又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我的生母是他害死的!不對啊!若是這樣,那馮振陽的媽媽為什麽要承認呢?
我當時雖然說得模糊,但作為當事人,她是能聽得懂的。還是……我說的太過模糊,導致馮振陽媽媽誤會了什麽?沈佳瑛啊沈佳瑛,時至今日你還在産什麽幻?
罷了,先聯系趙一承吧。過年的時候他去我家裏,我對他不理不睬,完全是視若無睹,比去年的針鋒相對還要更糟糕,他大概是覺得沒意思了,又或者是自尊受到了傷害,回到帝都以後就沒有再聯系過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換手機號碼。
我就只記得他最初的那個號碼,畢竟記了許多年,早已經深深的印在腦海裏了。唯有試着聯系聯系,實在不行也可以找他的經紀人,或者問問我們的老板高進,趙一承再怎麽和外界失去聯絡也不會和高進失去聯絡的,畢竟他和公司的合同也還要好幾個月才到期。
剛剛坐上車我便撥出趙一承的號碼,嘟……嘟……嘟……嘟……響了幾聲之後,手機裏傳來趙一承有些驚訝的聲音:“佳瑛,你找我?”
“廢話,不找你打你電話做什麽?”我真是無語,不是我找他難不成是我的手機找他?
“什麽事?”伴随書本的聲音,趙一承和聲問我道。
這個人也夠直白的,倒是好,也省的我拐彎抹角。本來前妻打電話叫前夫去見前夫的小三就是件很奇怪的事兒,我這要不是看韓潇潇都快不行了,是絕對不會卻聯系趙一承的,況且還是因為這種事兒,我要是和他說,他肯定認為我是一朵絕世大奇葩。
我不想被人家當做奇葩,但我又是個遵守信用的人,既然答應了韓潇潇我就會盡所能去幫她。既然趙一承這麽直白,我也就不再直支支吾吾。沉默了一會兒,組織好了語言同他說道:“趙一承,我今天見到韓潇潇了,她得了肺癌,想見你一面。”
“沈佳瑛你有毛病啊?你就是對我沒感情你犯不着用這種方式把我往外推吧?你這樣你有意思麽?”趙一承果然認為我是朵奇葩,我們兩個人離婚以來,他的底氣第一次這麽足:“你想幹什麽呀你?”
“我沒想幹什麽,我只是替她轉告你一聲。”可能我這人是真有點兒善良吧,我竟然跟趙一承發火,并且很耐心的同他講道理:“畢竟你們兩個人之間有過一段感情,當初你為了人家死活要跟我離婚,淨身出戶也願意,現在人家都快死了,念着你倆當時那瓊瑤式的深沉愛情,你也應該去看看她。”
有的時候我真的不懂,之前明明那麽喜歡的一個人,為什麽到了後來可以那麽讨厭,甚至是厭棄。趙一承對韓潇潇幾乎是厭惡,平時無論我對他多不好,無論我怎麽訓他,他都從不發火。
今天卻只因為提到了韓潇潇,便二度發火,他的語氣陰沉,簡直就是恨不得從手機裏跳出來揍我,憤憤訓我:“沈佳瑛,韓潇潇是什麽人你可能比我更清楚……”
“她和你待的時間更長,我怎麽會比你更清楚!”我很不配合的打斷了他的話:“畢竟你還是喜歡過她,即便只是新鮮感,我想你也不會感覺不出來,她對你是真心的。即便後來你把人踢了,人還是對你一往情深,做人不能這麽沒良心你知道麽?”
“呵,沈佳瑛你是觀世音菩薩轉世麽?我說你怎麽這麽奇葩!我是你前夫,韓潇潇是破壞咱倆婚姻的小三,你現在你這是什麽态度?”趙一承始終是拒絕去見韓潇潇的,但他又被我說的無言以對,我能夠想象得到趙一承此刻臉上那種哭笑不得的表情。
如果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我當真是奇葩中的戰鬥機了。但我自己看來,我真沒覺得我這樣是奇葩,說白了要沒我那個坑爹的親爹,也不會有今天的韓潇潇。要當年我那親爹把我帶回家養了,那麽今天躺在病床上還被厲南當做搖錢樹的可能就是我了。
說起來,還當真是韓潇潇替我受了罪,讓我那親爹虐的心理不健康。其實我覺得她勾搭趙一承,讓我早早的發現趙一承其實是個抵不住誘惑的烏龜王八蛋也是件好事兒。要等到我五十歲的時候,趙一承找個小老婆,然後登堂入室來刺激我這個五十歲的老太婆,我不得一口老血噴出來,活生生的給丫氣死。
幸虧是年輕的時候被出軌,因此我才沒活生生的氣死。我真該感謝韓潇潇,渣男就是渣男,換個出軌對象他依舊是渣男。所以這事兒不是韓潇潇的錯,都是趙一承的錯,沒有男人慣的小三哪裏敢造次?
如此自我洗腦一番之後,我心安理得的認為自己不是奇葩,趙一承才是奇葩。于是我理直氣壯的教訓他:“趙一承!你這是什麽态度?小三怎麽了?要不是你不要臉能出小三這事兒麽?你還有理了你!如果你不犯賤,能招惹小三,現在你還怪上人家了?偷吃了人家西瓜還嫌不夠甜是吧你!”
“喂喂喂!沈佳瑛,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什麽時候偷吃人家的西瓜了?”趙一承故意往別的地方扯,意圖轉移目标。
可惜我從不吃這套,我又立即将話題拉了回來:“趙一承別轉移目标啊!你是沒偷吃人家的西瓜,你就是偷腥的貓而已!偷魚吃還非得怪人家魚自己游到你嘴巴裏!”
“不管怎麽樣,你還是見見韓潇潇吧!你就當是做善事也行,念及舊情也罷。”我苦口婆心,勸了他半天卻沒有任何效果,于是我幹脆用威脅的:“我告訴你!你見也得見不見也得見!你要不見,你信不信我……我發微博污蔑你!反正大家都認為你是陳世美我是秦香蓮!”
“沈佳瑛你是奇葩麽?”趙一承終于忍無可忍,非常直接的罵我是奇葩。
“趙一承,韓潇潇是真的快不行了,醫生說,她最多也就還有兩個多星期的時間了。”我想趙一承大抵是不相信韓潇潇得了癌症,或許韓潇潇都已經給他發過信息,只是他認為韓潇潇是在撒謊。我沉默了一會兒,長長的吸了口氣:“我也不是什麽奇葩,有些事情一時半會兒的我和你說不清楚,總之,就算是幫幫我,你也來見見韓潇潇吧,就當了她最後一個心願,行麽?”
我說完以後,趙一承久久不語,通過手機聽筒,我隐約聽到了他有些沉重的呼吸聲,過了許久他才回應我,聽起來是相信了我的話,因此他的語氣變得沉重:“佳瑛,你要知道我和她之間早已經沒有任何感情了,我和她更多的是利益關系,該給我已經給過了,她現在是生是死,都和我沒有關系,我也不想再見到這個害得我身敗名裂的女人!”
“趙一承!你怎麽這麽狠心!”我想這種話任何一個人聽到都會感到憤怒吧,我也不例外,從我不再愛趙一承的那天開始,我其實也就是個旁觀者了。作為一個旁觀者,聽到趙一承這種話,無法不憤怒。
呵呵,直到此刻我才算是真正的看清楚,趙一承是如何絕情的一個人,至少愛情裏,他是很絕情的。對我也好,對韓潇潇也好,他都是一樣,明明是他自己出軌搞得自己身敗名裂,他卻要把過錯推到別人的身上。玩兒了青春刺激以後,就一腳把人踹開,這個王八蛋他就只愛他自己!
我當初可真是瞎了狗眼,居然會看上這麽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韓潇潇的眼睛也是夠瞎的!
我越想越氣憤,絲毫不留情面的指責他:“行,你不願意就算了,只當我沒聯系過你!”
“我可以去,但你得給我個理由,什麽原因致使你非得讓我去見她?”趙一承的語氣不似剛才那樣激動,反倒是多了幾分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