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022騎虎難下

沈世啓怎麽在門口?他是什麽時候在門口的?他是不是什麽都聽到了?沈世啓面無表情的看着我和馮振陽,我也面無表情的看着他,也許是家族遺傳的緣故,我和沈世啓都沒有反應過來,而馮振陽和我倆不是一個姓氏,于是他先反應過來了。

原本嬉皮笑臉的馮振陽瞬時變得嚴肅冷峻,側眸看了我一眼,低聲道:“沈佳瑛把東西放好。”

“沈世啓,我們談談吧!”馮振陽天生就有一種領導能力,遇事冷靜理智,不像我第一時間把腦是混亂的,于是沈世啓就那麽跟着他消失在門口,臨走前回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很複雜。

我愣在原地許久許久,才慌忙把馮振陽買來的東西放好,最後心神不安的走出廚房。

那個曾經冷冷清清的客廳裏此刻看上去很熱鬧,我爸靠在沙發上,手裏拿着遙控器按着,想必是在找他每天準時看的新聞。我媽一向閑不下來,不是嫌桌子不幹淨,就是嫌我花瓶沒擺正,馮振陽和沈世啓在外頭說話,我媽就在裏面瞎忙活個沒完沒了。

也不知道馮振陽會和沈世啓說什麽?沈世啓現在對馮家意見那樣大,他倆會不會打起來啊?挺玄乎,沈世啓太陰晴不定了,而馮振陽,人家要說點兒不好聽的,尤其是關于他家人的,他非得把人打殘不可。

這倆人出去半天也沒點兒動靜,該不會是誰把誰給打死了吧?我坐立不安的,最後終是坐不住,幹脆起身去院子裏。

夏季的七八點,天兒還是大亮的,院子裏沒有一個人。這倆人該不會是跑出去打了吧!我頓時焦躁不安起來,急急忙忙的進門拿手機撥馮振陽手機號碼。

“姐。”我這拿着手機剛出門,還沒來得及撥出去,就看見沈世啓從門口進來,他的語氣不像前幾天那樣仇視,而且還破天荒的喊我姐,并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叫我名字。

看樣子,他應該是知道了,就剛才我和馮振陽那對話,就是我們不說,他也能猜出個七八分來,沈世啓雖然不是什麽絕世聰明的最強大腦,但到底也還是個有腦袋的IT男,反正讓我當程序員,我肯定是當不過他的。

馮振陽和沈世啓認識十多年,也算是了解他,想必是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經跟他說了。于是我也就沒有多說什麽,不由自主的伸出腦袋往外面看問沈世啓道:“馮振陽呢?你倆沒打起來吧!”

“姐!為什麽不說!我是你弟弟!我也是個快要三十歲的男人,你還拿我當小孩子是不是?”沈世啓沒有回答我,他淚眼朦胧,淚眼婆娑,淚痕滿面的演起了悲情家庭倫理劇,他一把抱住了我,我吓得完全沒反應過來,媽的沈世啓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他現在就是活脫脫一副被鬼上身的樣子,一個大男人哭得像個傻逼:“姐!你是傻子麽?我那麽說你,你怎麽什麽都不說?我告訴你!我已經不是二十多年前跟在你身後,需要被你保護的鼻涕蟲了!”

“小的時候你會保護,現在我有能力保護你了,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麽事情一起解決,你一個人扛着算什麽?對不起姐!都是我蠢!這麽多年我應該了解你的,可是我……我都說了些什麽混賬話啊!”沈世啓一定是電視劇看多了,丫真的演起了姐弟情深。

可是,我這心裏為什麽還是酸酸的,我都讓這混小子給帶的入戲了。我一把推開他,心口不一道:“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做什麽?要是讓人看見還以為我又騙你喝了狗尿呢!”

“額!你還敢提這事兒!你到底是不是我姐,小時候騙我喝狗尿,長大了也騙得我團團轉!”提起狗尿事件沈世啓立馬就從大型悲情家庭倫理劇中抽身出來,滿臉義憤填膺的指責我:“你說你是不是我親姐!這麽重要的事兒不告訴我!要不是我不小心聽見了,你打算什麽時候說?你打算一輩子不說,然後和我斷絕姐弟關系麽?”

都說IT男話少,那是因為都沒領略過唠叨的IT男,那念金剛經的能力簡直堪比少林寺的老方丈。

而我又不是方丈的好朋友牛鼻子老道士,所以我沒心情聽沈世啓念經,他滿面悲情,我活生生的演喜劇:“斷絕個屁!別跟我演悲情劇!誰讓你偷聽的!誰讓你偷聽的!你知道這後果是什麽嗎?我不告訴你就是覺得你太蠢,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還有我告訴你,給我離得戚小雨遠點兒!”

“否則你死了我也不會給你收屍!”想起這混蛋兔崽子這些天對我的态度,我就忍不住想要打死他,我不能打死,我只能盡情的攻擊他,虐待他!我一把抓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齒道:“聽見沒有!你要是想好好活着,就給我離她遠點兒,咱家要是有人死,死我一人就行了!反正我是個女的,咱們老家那重男輕女的思想,我死了也沒什麽,你要是死了咱們沈家就絕後了懂不懂!”

沈世啓被我拽耳朵拽得龇牙咧嘴,奮力的垂死掙紮:“姐姐姐……能不能別拽耳朵,我聽見了聽見了還不成麽?好歹我是個高大帥氣的美男子,你這樣拽我耳朵,讓人看見了像什麽樣子,我形象都沒了,将來會娶不到媳婦兒的!”

他越是叫得慘絕人寰,我越是拽得狠,沈世啓一米八往上的身高,硬生生被我拽成了一米五幾,腰彎得都快折了,我憋了許多天,這會兒拽住了他哪能那麽輕易放手,我一邊拽他耳朵,一邊兇神惡煞道:“這裏除了你和我,還有別人嗎?你就是一臭屌絲,跟我裝什麽美男子!馮振陽呢?你倆沒打架吧!”

繞了一圈兒話題又繞了回來,我都拽了沈世啓好一會兒了,也沒見馮振陽出現,丫不會是和沈世啓打架打得太厲害,讓沈世啓給打進醫院了吧?

沈世啓對我的誤會是解除了,但他對馮家依舊是滿腹仇恨,也不知道他哪兒來的那麽大的仇恨因子,明明他是沒有見過我親媽,從前也什麽都不知道,怎麽一聽說馮振陽媽媽是害我親媽的幫兇以後,丫就徹底變臉,從前和馮振陽的兄弟情都化為烏有,我也不懂他是怎麽想的。

在我看來,就是要仇恨,那也是我的事兒啊,和沈世啓沒有一毛錢的關系,也不知道他在仇恨個什麽!他見都沒見過我親媽,自然更不會有什麽感情的。

他跟我有感情,他滿臉委屈,生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意圖博取我同情:“我倆沒打架!我倆怎麽會打架?是他打我!你看看,你看看他給我打的!”

沈世啓邊說邊挽起袖子,憤憤的控訴馮振陽暴打他的惡行:“他太陰險了!專挑看不見的地方打!差點兒沒把我手臂給打折了!可痛死我了!你得幫打回來,這樣才體現咱倆濃濃的姐弟情!”

把真相說出來以後,我這心裏的确是舒服了許多,不和沈世啓吵架,我更是頓時覺得輕松。可是,也覺得不安,他知道的越多,對他越不好。沈世啓跟着馮振陽混了很久,跟馮振陽學了打游戲,跟馮振陽學了打籃球,又跟馮振陽學了毒舌。唯獨沒有學到的,就是變通圓滑。

丫活了快要三十年,還是倔得像頭驢,遇到事情從不懂的拐彎,也不知道這樣的他是怎麽做生意的,都說程序員是國民女婿,就這麽個一根筋,缺半塊腦子的家夥,我真沒看出他哪裏像是國民女婿了,我覺得他更像是國民傻缺。

看着國民傻缺在跟前犯傻,我并不買賬,非常無情的忽略了他說他被馮振陽揍的事情,再一次問他:“馮振陽呢?你倆不是一起出去的嗎?他人去哪兒了?爸媽找他還有事兒呢!”

“姐,我不是什麽小孩子了,我自己會注意自己的安全的,晚上回家我會看看有沒有奇怪的人跟着我,你不必為了我委屈自己。”沈世啓依舊不回答我。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的,難得說出這麽一番感性的話:“你對振陽哥我還不知道?你高中就喜歡他!他也喜歡你!若是以前我會支持你倆在一起,可現在,你覺得你們會有結局麽?你和他假結婚,然後在假結婚的過程中就産生了真感情,到時候越玩兒越大,你只會泥足深陷。而且馮家有多複雜你比我更清楚!你那樣,會過得很辛苦的……”

“世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打斷了他的規勸,不覺嘆氣:“再說了,你以為想脫身就能脫身的?你姐現在是騎虎難下,除了繼續演下去別無他法。行了行了,你就別瞎擔心了,也別跟着摻和,告訴我馮振陽去哪兒了?”

許是覺得規勸無用,沈世啓挺無奈,不情不願道:“他揍完我接了個電話就走了,說是過一會兒就回來。”

“行,我給他打個電話,你先進去吧!”我捏着手機,推沈世啓,順帶着跟他交待:“記得,閉上你的嘴,不許在爸媽面前亂說!”

“知道了知道了!”沈世啓故意拖着嗓子以示不滿。

我拿着手機正打算撥,我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着三個我極其熟悉的子——馮振陽。

“我在門口呢。”随着手機裏傳來的聲音,大門微微被推開。馮振陽面色凝重的邁步進來,随手挂了電話,然後拉我道:“走吧,趕緊進去。”

原本我不想多問,但我感覺馮振陽的神情不大對勁兒,許是因為好奇心,又或者是因為別的什麽,我拉住了他,不知自己是以什麽身份在問他:“你剛剛去哪兒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