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多年依舊
趁着沈小風還沒能反應過來,我立即捂住馮振陽的嘴,順道的遞給他一記白眼。幸虧沈小風從小就被我養的天真無邪,一時半會兒的沒能聽出馮振陽的意思。
只睜着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眨巴,他的眼睛長得特別像馮振陽,明眼人一看,那就能看得出來沈小風是馮振陽兒子。但我着實不知道,怎麽就有人說,我給朱景夜生了個孩子。最初聽到這個傳聞的時候,我真恨不得把那幫胡說八道的娛記拖出去暴打一頓。
不過後來,漸漸的也就淡然了,正如朱景夜說的,清者自清,搭理那些滿口胡謅的人做什麽?于是我就不搭理他們,做自己喜歡的做的事情,也算是完成年輕時候的一個夢想。從演員到導演,一出我親手打造的戲,那是高中時代的夢想。到了前幾年,那依舊是個夢。我想,我不是科班出身,也沒有背景,更沒有學歷,我要能當導演,那真是個奇跡了。
可是這個奇跡,卻因為和馮振陽的離婚,因為再遇朱景夜而得以實現。說起來,我都不知道朱景夜為什麽會收我做徒弟,我曾經問過他,他說的特別官方,他說什麽都是有夢想的人,再加上我進入影視圈的經歷和他很像,當初因為某些原因而合作不成,能做師徒也是一種緣分。
我不是很相信,但我也沒有多問,我想,若是朱景夜不願意說,我問再多也是徒勞。不管是什麽原因,我只要做到最後,不辜負他的一片苦心,那便是最好的報答。
所以,這兩年來,除了小風,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也就是事業。關注馮振陽,那純屬順帶的,因為這順帶的,導致沈小風也對馮振陽有所認識。他盯着馮振陽片刻,奶聲奶氣道:“叔叔,我想起來了,我在電視裏見過你!”
“你剛才說我爸爸今天會來看我,我還懷疑你騙我呢!現在……現在……我相信了。”三歲多的小孩兒話說多了,就有點兒語無倫次了:“電視裏,見過你,你在電視裏……”
“嗯,你在電視裏見過我,所以你相信我,是不是?”可怕的是,馮振陽竟然聽懂了!
我震驚的同時,心裏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我以為,馮振陽從來不曾和沈小風接觸過,我以為我們早已經形同陌路,我以為馮振陽大概就覺得小風是他的孩子,所以來看一眼。
呵,沈佳瑛,你傻麽?馮振陽連你初到香港住的哪間酒店都知道,連小風出生當天的情況都知道,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小風要說什麽?
他很了解小風,甚至可以說比我還了解,一路上,小風讓他給灌了*湯似的,非要跟着他一塊兒坐車,說是讓叔叔給他講西游記,講奧特曼。活生生的把我這一把屎把尿将他拉扯到三歲多的親媽抛在一旁。直到下車,沈小風才回到我身邊,不過還是問的同一個問題:“媽媽,爸爸今天會來看小風的是麽?爸爸是不是……是不是跟叔叔一樣帥,還會講故事啊……”
我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麽,我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也不對。這小子,現在就對馮振陽崇拜到簡直膜拜,我要是告訴他馮振陽是他爸爸,搞不好這熊孩子拍拍屁股就跟他走了。
“哎呦,佳瑛姐,你想什麽呢,咱們小風可乖着呢!這孩子吧,他就是缺朋友,也缺父愛,這身邊除了世啓和爸,也就沒個男的。”對于我的話,戚小雨表示反對,她立刻為沈小風辯解:“世啓吧,他是一程序員,他不看電視,他都能把蘇妲己當成是玉面狐貍,你讓他給小風講西游記啊封神榜的,那就是要他命。咱爸,就更別說了,他不搶走小風的玩具就不錯了!現在振陽哥往小風面前一站,那形象高大偉岸是自然的。不過,新鮮感過了,還是你這媽最親,你看他晚上沒了你,能不能睡得着!那還不得哭的撕心裂肺,無法呼吸啊!”
戚小雨絕對是被沈世啓給傳染了,丫都讓沈世啓給帶成話唠了,而且說話越來越沒有節操了,哪裏還像個大小姐。據說,兩個人之間,若是一個人更愛另外一個人,那麽就會越來越像那個人,更是什麽都聽對方的。
所以馮振陽理所當然的認為我應該聽他的,我不知道他是哪裏來的自信。說說笑笑的一下午,後來沈世啓回來,他倆又聊了幾句。大抵是許多年沒有見,沈世啓的心境與過去大不一樣,加之該死的人也早已經是死了,沈世啓對馮振陽便不像從前那樣的仇恨。晚上吃過晚飯,還留馮振陽住下。
小風扭着馮振陽瘋了一天,不到九點就困了,睡前鬧着要聽馮振陽講故事,我說馮叔叔睡了,他這才消停,不過又問了我一遍,問我爸爸是不是很忙,怎麽不來看他。今天我不讓馮振陽說,馮振陽就扯謊告訴小風爸爸忽然有點兒事兒,今天來不了了,估計過一段時間才會來。
哄着小風睡下以後,我心情十分沉重的走出房門,扶着樓梯走到大廳裏。沈世啓和我爸爸以及戚小雨都出去散步了,于是大廳裏就只有馮振陽一個人。按理說,他們不該丢下馮振陽一個人出去的,也不知道這倆人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我是十分的納悶兒。
“睡了?”馮振陽坐在沙發上,說話的語氣很自然,挪了挪身子示意我坐在他身旁。
“嗯,吵了一會兒,也就睡了。”我沒有坐他身旁,而是選了離他比較遠的位置坐下。
明明這是我家,我現在卻好似客人。這一下子安靜下來,氣氛便略微尴尬。我不知道繼續說什麽,咳嗽了兩聲問馮振陽:“你……要喝點兒什麽?”
“喝點兒白水就行,你不一向是拿這個招待我麽?”馮振陽其實也有點兒尴尬,畢竟這麽多年沒見了,雖然白天我們還互相鄙視過,但現在,還真的是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我腦袋裏空空的,去倒水也是心不在焉,砰的一聲巨響,我腿撞茶幾上了。那不是肉疼,那是骨頭疼。因為馮振陽在,我就故作鎮定,繼續起身去給他倒水。
“沈佳瑛,先坐下,跟我就別客氣了。”我步伐還未邁出,馮振陽已然伸手将我了攔住。都不等我說話,便生生将我按在沙發上,自己則蹲下,輕輕揉了揉我的腿,無奈嘆氣:“這麽多年過去了,咱倆這歲數,放在古代都當爺爺奶奶了,你還這麽不小心。疼吧?”
多少年了,我和馮振陽認識,二十一年了。二十一年,從十五歲到三十六歲,我們都不再是高中時代的天真學生。很多東西都變了,唯一沒有變的是,馮振陽一如許多年前,在我撞到摔倒的時候溫柔問我:“沈佳瑛,怎麽這麽不小心,疼麽?”
每一次我都沉默不語,這一回,也是一樣的。我看着馮振陽,心裏酸澀得厲害,眼眶也熱乎乎的,仿佛随時會掉淚下來。
馮振陽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緩緩擡頭,眉目間一如既往的好看,那種眼神就好像我們初見時那樣的清澈。我說從一個三十七歲的男人眼裏看到清澈,肯定會有許多人笑。可我,的确從馮振陽的眼睛裏看到了,那麽的清澈,那麽的幹淨,不含一絲的雜質。許多年前,他就是這樣看着我的。那個時候,他站在講臺上自我介紹,淺淺一笑,兩個梨渦特別好看,他說:“我叫馮振陽,我喜歡唱歌,打籃球……”
想起這些往事,我心裏不禁泛酸,眼淚已然不由自主的落下,我不想讓馮振陽看見,便将腦袋撇到一邊去。
“沈佳瑛,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哭了?”馮振陽不知何時起身坐到了我旁邊,一只手從後面伸到了我臉上,拭去我臉上的淚水。用他獨有的方式安慰我:“三十多歲的老女人,哭起來難看死了,別哭了,再哭吓到我了!”
“我沒哭!”我淚眼婆娑,卻還是極力否認。
馮振陽語調略含笑意,像是在嘲笑我:“好好好,你沒哭,是我看錯了。都三十多歲的人了,怎麽會哭呢?肯定是我看錯了,我眼瞎!”
“噗!”聽到馮振陽的話,我頓時破涕為笑。他總能把人逗笑,從老到小,只要他樂意的,就能把人給逗笑了。
氣氛一下子變得自然了許多,也平添了幾分暧昧。馮振陽的手緩緩伸到我腰間,緊扣着,附在我耳邊溫聲道:“沈佳瑛,四年了,我每天都會收到一張你的照片,後來是你和咱兒子的照片。其實我知道,當年我爺爺走的時候你回去過,知道當時我為什麽和那個女孩兒在一起麽?”
“她是我找到一個演員罷了,那個時候利豐集團瀕臨破産,我怕你跟着我會受苦。我不想你跟着我過苦日子。再後來,情況好了,可內鬥不斷。我怕你會為難。”
“沈佳瑛,告訴你個秘密。其實我早就知道馮振清是我五叔的兒子了,你可知道我為什麽一直不說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