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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沈易和顧億恒旅游回來, 已經是二月下旬了。

這次旅行,沈易和顧億恒用一個多月的時間,一起走了很多地方,旅途從北海開始、經過大理、西藏、青海、內蒙古、最後從北京轉回S市。

他們回來的時間,剛好在顧億恒開學的前一天。

出去走了一趟, 重新回來, 沈易的心更寬了。

再去複診的時候,顧景清又替沈易, 做了一次全面檢查。

拿到報告單的那天, 顧景清笑着恭喜了沈易——檢查報告上, 他的抑郁症, 已經恢複到了輕度。

恢複到輕度是什麽概念呢?

對于一個重度抑郁症患者而言, 它相當于是重新獲得一次新的生命, 重生了。

在看到報告的那一瞬間,沈易哭了。

他抓着那一紙薄薄的報告單,蹲在了地上, 像個孩子一樣,毫無形象的嚎啕大哭,他哭嚎着, 眼淚不停地掉,完全收不住。

這樣大哭, 是一種發-洩,也是一種喜極而泣。

沈易曾經以為,自己會永遠在病魔的反複折磨下, 一直半死不活的,直到死亡将臨的那天。

可是,他的人生,出現了奇跡。

讓他能夠克服厭食症,吃得下飯,那個他一直感激的人,出現在他的生命裏,他們成了朋友。

然後,他們又相愛了,彼此成了對方所愛的人。

——顧億恒的出現,給他帶來了光明,帶來了活力,同時,帶來了生命的希望。

瘋狂地大哭了一場後,沈易舒暢了,他擦幹淨眼淚,紅着眼睛謝過了顧景清,然後拿着那紙報告單,去找顧億恒了。

他要把這個消息,告訴顧億恒。

顧億恒接到沈易電話的時候,剛好放學。

電話那頭,沈易的聲音透着喜悅,能清晰地傳進顧億恒的耳朵裏。

聽見沈易在校門口等自己,顧億恒喜上眉梢,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後面幹脆跑了起來,這期間,他也舍不得挂掉電話,就那麽拿着手機,在校園裏奔跑着。

顧億恒手長腳長,跑起來很快,沒有幾分鐘,就跑到了校門口。

由于是放學時間,所以學生陸陸續續全都出來了,校門口有很多的人,可顧億恒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沈易的位置。

同樣的,沈易也看到了顧億恒。

大概相愛的人總是有這樣的默契,能第一時間,鎖定對方的位置,無論何時何地。

顧億恒喘了口氣,又快步朝沈易走了過去,等走到沈易面前的時候,才挂斷電話。

“易易,等久了嗎?”顧億恒問。

“沒有等久。”揚起了一個笑容,沈易說:“今天,檢查報告出來了。”

看着沈易的笑容,又聽着沈易透着愉悅的語氣,顧億恒心底大概有了猜測,可他無法真正确定,于是屏住氣,有些緊張問:“結果,怎麽樣?”

“輕度。”沈易笑着說:“景清說,我恢複的很好,現在,基本上可以算是康複了。”

聞言,顧億恒既高興又欣喜,他無法抑制心裏的喜悅,嘴角的笑容逐漸加大,忽然,他猛地抱住了沈易,手臂用力,緊緊地将沈易禁锢在懷裏,沒有顧及從四面八方投遞來的詫異視線。

他也紅了眼眶,可卻又笑得像個傻子。

“易易,謝謝你沒有放棄,堅持下來了。”在沈易的耳邊,顧億恒輕聲說。

沈易鼻子酸酸的,很輕地應了一聲:“嗯……”

他的所有努力,都得到了肯定。

很值得。

盡管,在以後的某一天,抑郁症還會有可能複發,但是那又如何?

他身邊已經有了相愛的人,能夠和對方相伴,再也不會懼怕了,不論未來還會發生什麽,他的世界都一定會如同朝陽一般,充滿了生機和希望。

分開時,沈易和顧億恒都笑了起來。

眼睛裏,只容得下彼此。

晚上的時候,躺在床上,顧億恒和沈易很默契地吻在了一起,他們吻的動情,吻得激烈,情之所至,又自然而然地結合在了一起。

進-入沈易時,顧億恒說:“我愛你,易易。”

“我也,愛你。”

毫無保留地把自己交給所愛的人,和最愛的人做-愛做的事,會生出一種極致的幸福感。

只想要這樣相伴的時間,能夠多一點,再多一點。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即便是最為簡單的小日子,也過得有滋有味。

快樂又幸福。

而幸福的時候,時間又總是流逝的很快。

冬去春來,萬物複蘇。

寒冷的冬天,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悄然走開了。

清明節的那天,顧億恒陪着沈易,去給沈易已故的外婆,掃墓了。

沈易的外婆,葬在老家。

臨終前,她說她不想孤零零留在異地他鄉,想要回到故土,和沈易的外公,葬在一起。

可那時候的沈易,已經沒辦法帶她回去了。

是沈老夫人,安排人将沈易外婆的骨灰送回老家的。

這三年多以來,沈易因為病重,害怕情緒崩潰,沒能回去給他外婆掃過一次墓,如今他差不多康複了,終于能夠回去看望外婆了。

同時,他也想把顧億恒,介紹給外婆,讓她知道,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沈易的老家,是在南方的一個小縣城裏。

那裏依山傍水,景色很美。

一連轉了三趟的車,在下午的時候,沈易和顧億恒終于到了地方。

下車後,沈易在陵園門口,買了一束很大百合花。

天,陰沉沉的,下着淅淅瀝瀝的小雨。

沈易和顧億恒都沒有打傘,他們穿着黑色的西裝,一步一步的慢慢朝沈易外婆的墓碑走過去。

今天的陵園并不安靜,到處都有人在祭拜。

他們或是小聲說話,或是小聲啜泣。

沈易外公外婆的墓碑,在最角落的位置,那一排,最是安靜,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沈易把手裏的百合花放下,看着墓碑上外婆的照片,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微笑。

沈易沒有哭,因為他明白,外婆一定不願意看到他哭。

——外婆曾經最大的心願,就是他能夠康複,能夠發自內心的微笑出來,能快樂起來。

“外婆,我來看您了……”

“對不起,這麽多年,才終于來看望您……”

“您曾經讓我好好活着,我做到了,現在,我的抑郁症差不多康複了,以後,也會好好的……”

……

“外婆,我遇見了一個人……”

“我喜歡他,我們現在,在一起了,他就在我的身邊……”

在墓碑旁坐下,沈易用很緩慢地語調,一點一點地講起了和顧億恒相遇之後的所有事情,說話時,他偶爾會和顧億恒對視,能夠看見顧億恒眼裏寵溺又溫柔的笑容。

沈易和顧億恒在陵園待了很久,直到天色逐漸暗下來,沈易才站了起來。

臨走前,顧億恒望着照片裏老人慈祥的眉眼,很認真地彎下腰,朝她鞠了三個躬。

他認真承諾:“您放心,以後我會照顧易易的,永遠都不會讓他孤單一個人,他會開心,會快樂,也會幸福的。”

像是回應顧億恒的這番話語一般,忽然有一陣很輕地微風吹過,像一雙溫柔的手,輕輕地拂過了他和沈易的面頰,又卷起了一片百合葉,飄向了遠方。

大概,這就是沈易的外婆,在天堂送來的回應吧。

七月份的時候,沈易和顧億恒将仙人掌和灰兔托付給秦钊,又出去旅行了。

這一次,他們去了更遠的地方。

一路走走停停,看着不同的風景,他們慢慢地在三個陌生的國度,都留下了曾經到來的足跡。

路走得多了,視野也更開闊了。

心靈的感冒,真正痊愈了。

當心裏最後一絲堵塞消失,沈易真正開朗了起來。

負面情緒再無法侵襲他,他每一天每一天,都覺得很幸福,覺得很開心。

八月中旬,沈易在顧億恒的陪伴下,去了一趟沈家。

沈姜已經醒來了,可是落下了嚴重的後遺症,他無法動彈,也不能清楚的說話了,曾經意氣風發的人,變得憔悴和蒼老不已。

沈夫人沒有見沈易,她在沈易和顧億恒來的時候,就提前回到了房間裏。

只有沈老夫人,出現在客廳,招待了沈易和顧億恒。

沈老夫人也老了不少,沈家的這場大變,讓她心力交瘁,她看着沈易,輕輕地嘆氣,目光也包含着各種情緒,很是複雜。

最後,她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把複學的通知,交給了沈易。

沈易拿着通知書,禮貌地道了謝。

沈老夫人擺擺手,沒再說話,她站了起來,沒有挽留沈易,腳步緩慢地上了樓。

幫助沈易複學,這大概是她能為沈易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從此以後,他們再也不會相見。

這樣,其實也很好。

離開沈家後,顧億恒握住了沈易的手,問:“易易,把你的戶籍遷到我們家名下吧。”

他們無法結婚,可是這樣的話,就是更親近的關系了。

沈易偏過頭看着他,問:“可以嗎?”

顧億恒說:“嗯,這件事我很早就和爸媽他們商量過了,他們都覺得,這樣很好。”

沈易彎起眉眼笑了起來,然後,很鄭重地點了頭。

迎着暖暖的陽光,沈易在九月份,以大四學生的身份,重新回到了學校。

他和顧億恒,成了同一屆的校友。

沈易變得很開朗。

他的朋友慢慢增多,身邊總是圍着很多人,偶爾的時候,顧億恒都會吃醋和嫉妒。

每到這個時候,沈易都會主動吻一吻顧億恒。

然後,兩人會相互笑起來。

有時候吃醋,也是一種情-趣。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

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沈易和顧億恒對彼此的愛意,還在不斷地增長。

真正的生活,往往沒有太多的大風大浪,日子簡簡單單,一天一天的,過得很平凡。

可在平凡裏,才能體會真正的幸福。

沈易現在,每天都是微笑着醒過來。

很幸福。

而這樣的幸福,在未來的每一天,都還會再不斷地延續下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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