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任少好容易把原委給楚琰解釋清楚,金主大人差點要跟這個豬隊友決鬥。
任家大少還繼續給黑道太子爺潑冷水,“你家林墨以為你另有未婚妻,你還在他面前提婚戒請柬,這不是在他心上捅刀子嗎?弟妹一定難過死了……喂喂,你幹嘛去?”
幹嘛?當然是去找媳婦兒解釋清楚,怪不得林墨這幾天一直不對勁,這尼瑪要是一個看不住再跑了,自己上哪兒哭去!
林墨的手機上被楚琰裝了追蹤器,僅五分鐘,金主大人就趕到了林墨所在的咖啡廳,進去時他的狐朋狗友還在白活楚琰當年的戰績,把林葉兩人聽得目瞪口呆,“楚哥和任哥兩人赤手空拳挑翻了幾十號人,我們趕到的時候,楚哥小腹開了這麽長一道口子。”
林墨想起來金主大人腹部确實有一道陳年舊傷,不僅僅是腹部,托他的福,林墨幾乎認全了所有武器造成的傷疤,拍戲的時候還專門跟化妝師探讨過,這個傷疤應該怎麽怎麽化才能體現出是刀傷。
四個人裏最先發現楚琰的還是男子帶來的女伴,楚琰沖幾人點點頭,朝林墨伸出手,“跟我回家。”
林墨看看杯子裏半杯沒喝完的咖啡,又瞅瞅另外三人,葉清本來還打算跟林墨一起吃個晚飯,不過看到現在的情況,立即表示自己晚上還有通告,起身告辭,臨走前還朝林墨擠擠眼睛;楚琰的朋友摟着女伴打哈哈,楚哥,我還有安排,不打擾你們了。
三人一走,氣氛頓時沉寂下來,楚琰沉默地坐在林墨身邊,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麽開口解釋。
林墨把葉清送到禮物捧到金主大人面前,笑着說:“葉清送的,我現在拆開看看?”
金主大人臉黑了黑,“他為什麽送你禮物?”
“說是……”林墨話說到一半,頓住,半晌才有慢吞吞開口,“他說是賀禮。”
林墨拆開包裝,裏面是一對潔白的骨瓷杯,杯子上印着一黑一白兩只天鵝,将兩個杯子放在一起,正好可以湊成一對天鵝交頸的樣子。黑色天鵝杯的杯底用花體刻着“chu”,而另一只杯底是“lin”。
金主大人對這個禮物還算滿意,默默把葉清從黑名單中拉出來,劃進媳婦閨蜜的圈子裏。
林墨看着杯底的兩個姓發呆,楚琰在內心激戰一番,感覺怎麽說都不合适。自己只關心結婚戒指了,早知道先準備個求婚戒指就好了。
楚琰伸手拿起那只白天鵝的骨瓷杯,指尖在杯底輕輕摩挲,問林墨:“喜歡嗎?”
“嗯,挺好看的。”
楚琰笑:“這可是我們收到的第一份結婚賀禮。”
林墨疑惑擡頭,“我們?”
金主大人不動聲色,“你那部戲要拍多久?儀式我們拍完再辦?要不就沒有時間度蜜月了。”
林墨愣了一會兒,漂亮的眸子突然亮了起來,卻還是結結巴巴地問:“我們……我們都是男的……”
楚琰吻吻林墨的眼睛,“誰讓你是我愛人呢?過兩天我們去民政局領證。”
林墨傻眼,“啊?現在中國允許同性結婚嗎?”
當然不允許,不過規矩是人定的,要是民政局不給發證,嗯,剁掉何家小太子的小指好還是拇指好呢?
金主大人轉移話題,将兩只骨瓷杯擺成交頸模樣,“我們把它擺在書房好不好?”
林墨盯着楚琰,半分鐘後,唇邊突然綻開笑容,環住男人脖子,“不好,我要把它們放在卧室,以後睡覺前就用它喝牛奶,你也要喝。”
“好,都聽你的。”金主大人壓低聲音調笑,“想喝多少都喂飽你。”
楚琰把兩只被子塞進林墨懷裏,将愛人打橫抱起,不顧他人驚詫的目光,徑自走出店門。夕陽下,銀白色的跑車發動,壓碎滿地餘晖,踏上歸家的路途。
身後,只留下咖啡廳老板的怒吼:“喂,你們還沒付錢!!!”
——
任邵鈞有句話說的沒錯,人總要往前看,有些事情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劇組那邊由于女主演的檔期安排不開,開機時間被無限推遲,林墨所幸把戲的事情往後推,先将結婚事宜提上日程。
領到結婚證那天,林墨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無視民政局一群工作人員詭異的目光,林墨抓着喜糖挨個分發,最後從兜裏掏出九張整整齊齊的綠色毛爺爺遞過去,換回來一個方方正正的紅本本。
這個紅本子本來就是楚琰用了些手段才弄到的,不受法律保護。不過看着愛人的笑容,金主大人決定不告訴自家愚蠢的林墨這個消息,法律不保護的,他來保護。
依楚琰的身份,兩人的婚禮是應該大辦的,林墨最開始還擔心媒體會傳出什麽□□,畢竟兩個男人結婚還是比較少見的,尤其一個是藝人,就算不紅,也好歹是公衆人物;另一個是“成功的企業家”,大衆眼中的青年才俊,各類雜志刊物的寵兒。
不過金主大人怎麽可能允許媒體報道出來?林墨跟了楚琰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傳出過緋聞或者醜聞,連被包養這麽明顯的事情都沒被爆出來過。
不是沒有狗仔拍過他倆,甚至還有不懂規矩的新手,拿着照片跑去訛詐楚琰,當然,那個新手最後結果怎麽樣林墨不知道,他只知道金主大人拿着“戰利品”回來陪自己觀摩。
這次所有的報道都被楚琰壓下,沒有哪家媒體敢不要命地跟這位京城中的太子爺作對。
金主大人摟着林墨,遞給他一打請柬,“想請誰?名字你來寫。”
在林墨的堅持下,楚琰終究是放棄了大紅燙金的請柬,這種款式雖然喜慶,但是也太……總之黑道太子爺拿着一個大紅喜帖的場景實在太詭異了。
林墨看看剛剛拿到手的結婚證,吻了吻男人的唇,“我們不辦婚禮了好不好,有這個就夠了。”
這已經不是林墨第一次提了。楚琰希望給林墨一個正正當當的身份,而不是金主和情人的關系,婚禮是一個契機,可以堵住別人的嘴,也能拴住愛人。
可是于林墨來說,能跟楚琰在一起已是意外之喜,剩下的就是兩個人怎麽過日子,不需要太過張揚。
最後,還是兩人各退一步,決定只請些朋友。于是林墨開始掰着爪子算,楚琰那邊不管,首先葉清要請,然後是幾個關系不錯的好友,任邵珩可以歸在金主大人那邊,跳過!算到齊策的時候林墨頓了頓,最後還是跳了過去。
算來算去,林墨發現自己朋友真少,連一桌都湊不夠。将幾張寫完的請柬的遞給楚琰,金主大人皺眉,“沒了?”
“嗯。”林墨無辜地看着男人。
林墨脾氣好,人緣也好,可是在林墨眼裏,那些人多是工作上的往來,并不能算在朋友之列。
楚琰翻翻請柬上的名字,沒有齊策,很好。這幾個人跟林墨關系很近,金主大人都一一調查過,最後全部被劃進“媳婦閨蜜”的圈子裏。
“不請……父親嗎?”楚琰本想說“岳父”,怕林墨炸毛,急忙改口。
林墨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自己父親,楚琰的父母早在十年前就死于幫派內亂,那時年紀尚輕的太子爺臨危受命,一接手家族,就以極其強硬的手段平息了內亂,并且以迅雷之勢收拾了道上一些準備落井下石的不軌之徒。自那之後,再沒有人敢把他看做僅僅只會玩樂的二世祖,如今提起楚琰當年的手段,不少人仍舊心有戚戚,慶幸自己沒有一時沖動,趁火打劫。
林墨低頭沉默一陣,才輕聲說:“我不知道該不該請他。”
自林墨有記憶起,就與父親不親近。很奇怪的感覺,明明父親對自己很好,從來沒打過自己,連斥責都是少之又少,可自己就是覺得父子之間總像是隔着一層莫名的隔閡。事實上,即使是父親和母親,似乎也并不那麽親近。
後來母親出了意外,父親辦完喪事就直接移居國外,只留下未成年的小林墨獨自在國內生活。即使如此,林墨也未感到意外,仿佛本該如此。
兩年前,自己曾去溫哥華看望過父親,他過得很好,有了新的家庭、新的愛人,曾經國內的生活似乎不曾留下任何痕跡,而自己……似乎也逐漸在父親的生活中抹去。
失落的林墨讓人心疼不已,金主大人不會安慰人,只好放下請柬,将人抱到床上,新婚之夜,芙蓉帳暖,銀燭低垂,低語偏濃,許君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