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前傳番外
林墨回到家裏時，已經半夜十一點多，在衛生間摳着嗓子吐了十多分鐘，才覺得又活了過來。
他自知酒量淺，酒品又不好，在那種飯局上是不敢喝醉的，只好一趟趟跑洗手間，吐完出來繼續喝。
不過喝再多也沒用，林墨想想劉導被自己拂了面子後那兇狠的神情，心道這劇組大概也待不了多久了。
這種事情經歷多了，林墨也有點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精神，畢竟他當年進演藝圈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沒目标沒理想，犯不着為此出賣自己的身體。
啃了冰箱裏的半塊幹面包，林墨感覺胃裏舒服許多，慢吞吞爬到床上準備睡覺，明天早上七點還得趕到片場。不管怎麽說，只要還沒被踢出劇組，就得兢兢業業幹好自己手頭的活兒。
還好剛剛交過房租，就算這次一分錢也拿不到，自己剩的那點兒錢加上公司保底工資，還能撐一兩個月。兩個月的時間，還愁接不到活兒糊口嗎？想到這裏，不思上進的林墨愈發安心，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
第二天片場，劉導對着林墨的臉色果然不好看，雖然沒有把他開出劇組，但拍攝稍有不順，不論是誰的原因，一定對着他一頓狠訓。
劇組裏都是聰明人，看看林墨那張漂亮的臉蛋兒，再聯想下劉導平日裏的德行，也都能猜出個大概。不過聰明人最擅長的就是明哲保身，事不關己高高挂起，是以統統作壁上觀，只私下議論時，感嘆這個小演員時運不濟。
一上午拍攝，林墨已經記不清自己挨了幾頓訓，被罵多了，反而沒什麽感覺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任由劉導在自己面前吐沫橫飛，他還有心情開小差。
再過一會兒就到午飯時間了，雖然這個劇組的導演很讨厭，但不得不承認他們的盒飯還是蠻好吃的。
林墨生了副好皮囊，再加上他脾氣溫和，頗受劇組裏的女孩子們青睐，平時能力範圍內能多照顧些就多照顧些，比如管盒飯的小姐姐總會把雞腿最大的那盒飯留給他。
那雞腿外皮烤得焦黃酥脆，內裏鮮嫩多汁，一口咬下去油汪汪的，滿嘴都是肉香味。
林墨吞吞口水，頂着劉導的罵聲悄悄擡頭尋找盒飯小姐姐的身影，目光卻不經意撞入一雙深邃的眼眸中。
那男人眉目英挺、線條硬朗，眉骨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不笑時有些冷，即使一身端正的西裝，也掩不住身上淡淡的狠厲之氣。
與男人對視幾秒，林墨回過神來，只覺得被那淩厲的目光壓着，頗為不舒服，急忙低下頭避開。
男人身邊站着的漂亮男孩，正是這部戲的男主角、新晉的當紅小生——周岚。
周岚作為昨夜飯局與席者之一，自然知道其中原委，男孩很識趣，猜到男人大概是好奇，好心地給他解釋一番，最後嘆了口氣，“他也是可憐，我若是沒有遇到你，恐怕也得落得他今天這個下場。”說罷看向男人，眼中是濃濃的愛戀。
男人聽完這話，表情不變，只是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聲，難辨喜怒，周岚吃不準他這一個單音節中包含的意思，只好重新撿了個話頭，小心翼翼讨他歡心。
眼看午飯時間将近，林墨撿了個導演喝水潤喉的空檔，也不管他訓沒訓完，歡天喜地地找盒飯小姐姐求投喂去了，反正得罪都得罪了，也不差這一回，債多不壓身。
小姐姐知道他上午受了委屈，暗搓搓從別的盒飯中撿了個雞腿出來添到他那份中，林墨捧着double雞腿的盒飯，登時感覺天都明亮了，一番千恩萬謝後樂颠颠地蹲到片場角落大快朵頤。
“你瞧瞧你那點兒出息！”章超端着盒飯走到林墨身旁。
林墨瞪了他一眼，“我怎麽了？”
“一個雞腿把你樂成這樣，我要是有你那張臉，早混得不知道比你好多少倍了。”章超一面恨鐵不成鋼地數落他，一面頂着某人怨念的小眼神，毫無心理壓力地從他雞腿上狠狠夾下一大塊肉來送進嘴裏。
章超是跟林墨同年進公司的，因為長相在這美人如雲的演藝圈裏只能算普通，所以一直沒混出什麽名堂來，不過因着性子開朗，倒成了林墨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林墨翻個白眼，“你這麽希望我跟劉胖子睡？”
“當然不是劉胖子，我看前段時間那個鄭總就不錯，年輕有為，脾氣也不錯，最重要的是對你死心塌地，結果你倒好，直接把人家拉黑了。”章超嘆口氣，“你就是沒有飛黃騰達的命。”
“我要找也是找個富婆包養我，跟個男人算怎麽回事。”
章超上下打量林墨，嗤笑，“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就你這小身板，回頭肯定被那種如狼似虎的大媽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再說跟男人怎麽了，你以為現在圈子裏那些當紅小鮮肉有幾個是清白的？”
說罷，他用下巴點點遠處，“你看看人家，出道半年，要演技沒演技，要關系沒關系，找了個好金主，不照樣混得風生水起，甩出咱們幾條街去。”
林墨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見男主角周岚正跟那陌生男人坐在一處，剛剛還對自己橫眉冷對的劉導此時正站在一旁，滿臉堆笑地朝二人點頭哈腰。
林墨有些好奇，用胳膊肘捅捅正埋頭扒飯的章超，“那男人什麽來歷？看劉胖子身後要是有條尾巴，恐怕都搖斷了。”
“楚總，楚家現任家主。”
林墨在他貧乏的知識庫中搜索半晌，最後搖搖頭，“沒聽說過。”
“你都不看財經新聞的嗎？”章超咬牙切齒地戳戳他腦袋，“京城三大家族你知道吧？”
林墨猶豫一下，點頭，“可并沒有姓楚的啊。”
“楚家不從政，但地位并不比三大家族低，這個楚總也是動動手指就能讓京城地震的大人物。”
“哦，好厲害。”林墨毫無誠意地贊嘆一句，再厲害跟他們這種小人物又能有什麽關系呢？
“唉，沒有上進心的人只能蹲在這裏吃十塊錢一份的盒飯，而別人已經頓頓四菜一湯外加飯後甜點了。”
這話說得林墨有些心動，作為明星的周岚自然不會跟他們這些配角龍套吃的一樣，人家的午飯都是有專人來送，兩葷兩素，出自大廚之手，色香味俱全，每每都把林墨饞得直流口水。
不過……
此時劉導已經被打發走，周岚與男人正在吃午飯，桌上擺着的菜色比平日裏還要豐盛，但男人似乎沒什麽胃口，基本不動筷子，周岚在一旁如履薄冰，默默低頭扒飯，不太敢夾桌上的菜。
如果吃飯這種事情都要變成煎熬，那林墨寧可一輩子庸庸碌碌。
男人似乎對目光很敏銳，猛地扭頭看過來，與林墨打量的目光撞在一處，眼神中不悅夾雜着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壓得林墨呼吸一滞，幾乎喘不過氣來。
急急忙忙低頭，林墨在心裏默默作出評價，這個男人太危險，以後還是能躲多遠是多遠吧。
——
因為得罪了劉導，林墨雖沒被開出劇組，但戲份卻被嚴重削減，原本的男四身份硬生生打成龍套，拿到的片酬自然也銳減。
想來是劉導跟公司那邊說了什麽，劇組殺青當天，經紀人打電話過來狠狠罵了林墨一頓，說他要是再這樣浪費機會，以後就不給他接劇本了。
林墨摸摸鼻子，手裏攥着那一沓薄薄的毛爺爺，一聲不吭地聽着。
初入公司時，經紀人看他模樣，本以為是棵好苗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大紅大紫，誰知丫竟然不上道，裏裏外外不知得罪了多少想包養他的大佬，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白白浪費了這張臉，日子久了，也就懶得去管他，由他自生自滅了。
經紀人平日裏給林墨的劇本，也多是手下其他藝人挑剩下的，這次好容易給他認真選了個角色，結果硬生生讓他自己折騰成龍套，不氣才怪。
劉胖子怎麽罵，林墨根本不在意，可被經紀人訓斥，他心裏多少有些委屈。挂了電話，林墨摸摸肚子，決定今晚做頓點好吃的，來安慰自己受傷的玻璃心。
在市場買菜的時候，林墨的手機再次響起，是個陌生的號碼，接起來，一個甜美的女聲從聽筒中傳出。
“請問是林先生嗎？”
“是我，請問您是……”
“我是楚總的助理，我們楚總今晚請您吃個飯。”
或許是周圍嘈雜的環境擾亂了思緒，林墨一時沒想起自己認識什麽姓楚的總裁，“楚總是？”
對面似乎有些不耐，能把欲迎還拒用得這麽low的，她還是第一次見，“楚琰，楚總。”
不知怎的，林墨腦海裏第一時間浮現出的身影，就是那天來片場探班的男人，原來他叫楚嚴啊，怪不得看起來那麽嚴肅。
說是吃飯，但當然不可能僅僅是吃飯這麽簡單，吃完飯再喝點酒，順便滾個床單什麽的。這種電話林墨之前也接到過，都是能推就推了。
“替我多謝楚總美意，但我今天有事，恐怕是去不了了，改天有時間我請楚總吃飯賠罪。”嘴上說着改天，其實大家心知肚明，不過是客套話，這一改只怕是遙遙無期了。
“那就請林先生把事情推了，或者請楚總幫您推。”
“額……”林墨愣了愣，沒想到對方态度會如此強硬，此時他才想起，剛剛妹子說的是“請您吃個飯”，而不是“想請您吃個飯”，也就是說楚總根本就不是征求他的意見。
女助理聽林墨猶豫，繼續說：“希望林先生不要讓我們這些做下屬的為難。”
話到這份兒上，林墨也知道推掉是不可能的了，只好應下，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再見招拆招吧。
問明時間地點，林墨挂斷電話，不好意思地朝魚攤老板笑笑，“老板，剛剛那條魚我能不要了嗎？”
老板殺魚的手頓了頓，拿起一旁給活魚開腸破肚的尖刀，往袖口上擦了擦，“你說什麽？”
“沒沒沒……沒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