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
更新時間:2015-12-23 15:00:07 字數:5181
在相思湖畔的畫舫上,胡奕昕将一個包袱交給賀青青。
賀青青打開包袱,裏頭不單有好些銀票,還有些名貴的首飾,最特別的是一把用瑪瑙鑲嵌握柄的匕首。她露出一抹笑,拿起匕首,「世子爺,這是師父和師母給姊姊特別打造的防身武器,給我做什麽?」
「你姊姊說她沒什麽好送你的,就這把匕首伴了她多年,她要我替她拿來給你,上面已經沒有毒,就是把漂亮的小東西,至于這些珠寶首飾你拿着,我要你暫時找個地方躲一陣子。」
賀青青越聽越胡塗,「為什麽?」看着四周沒有何幼安的身影,「對了,姊姊人呢?」
胡奕昕沒有隐瞞,「過些日子我跟你姊姊會進京,也不知何時再回都城,總要先把你安頓好。」
賀青青沒有多問胡奕昕進京的理由,只說:「奴婢可以繼續守着天香樓。」
「把天香樓關了。」若天香樓還在,那個色鬼太子爺一定還會找上門,一個何幼安給他糟蹋,她就已經要捶心肝了,現在她情願不賺錢,也不能再把賀青青給雙手奉上。
賀青青困惑的放下匕首,柔聲問道:「世子爺,是否出了什麽事?」
「我也不瞞你,當今太子向我開口要你們兩姊妹,偏偏我爹一知道他的身份,将他奉為上賓,他說的話全當成聖旨。」胡奕昕怕她多想,也不完全吐實,半真半假道:「你姊姊怕我的身份被拆穿,所以自願去伺候,但你不同,你還有機會可以離開,反正你一走了之,暫時先躲起來,到時太子要人,我就是一問三不知,太子也奈何不了我。」
賀青青的笑容微隐,怎麽也沒想到向來淡薄名利、不争不求的姊姊竟然會被太子相中,還要被帶進京裏去。
「放心吧!」胡奕昕緊握着賀青青的手安撫着,「只要有機會,我會把你姊姊給救出來,跟你一家團聚。」
賀青青扯出一抹笑,「謝謝世子爺。」
「說什麽謝,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要不是有你們陪伴,我這一生還真沒什麽樂趣。」胡奕昕突然有些傷感,「不論你或幼安,原以為可以一輩子不分離,但世事難料,竟然走到這個局面。」
「世子爺,你別難過,奴婢相信山水終有相逢。」賀青青心頭縱使有些發酸,但也沒有露出痕跡。
在歡場待得久了,總是挂着笑臉迎人,有時都忘了自己真實的情感是什麽,很多時候,連自己都看不清自己。
賀青青起身,走到一旁的古琴後頭,「奴婢再給世子爺奏一曲如何?」
「好啊!」
賀青青斂下眼,巧笑倩兮的彈奏。
胡奕昕的手撐着下巴,聽得專注,從今以後還真不知道是否再能找到以前那種喝酒唱歌的輕松情懷了。
就在她聽得出神的時候,琴聲突然一靜,她擡起頭,正好看到賀青青拔下頭上的珠釵,向她身後射過去——
胡奕昕雙眼微睜,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被賀青青一扯,拉到身後。
莫冬陽輕松的接下賀青青的珠釵,往地上一丢,「好一個天香樓的花魁,你以為我會讓你再有機會傷我一次嗎?」
看到莫冬陽,胡奕昕驚得倒抽了一口氣,不是說他跑往塞北了嗎?人怎麽還在這裏?
賀青青護着胡奕昕,臉上露出一抹絕美的笑,「公子失禮,青青一時情急,多有冒犯,還盼見諒。」
莫冬陽冷冷一哼,「怎麽,沒認出我是誰?」
賀青青微斂下眼,「青青知道公子是龐府總管,但不巧青青今日要伺候世子爺,若公子肯賞臉,趕明兒到天香樓,青青親自伺候。」
「少在我面前裝瘋賣傻。」莫冬陽的手直指着胡奕昕,「是男人的話,就別躲在女人後頭。」
「本世子爺就是高興躲在我家青青後頭。」胡奕昕對他扮了個鬼臉,「你能奈我何?」
莫冬陽懶得廢話,手直接一伸。
賀青青伸手一擋,臉上的笑容依舊,「公子,今日請看青青的薄面,別對世子爺動手。」
「讓開!」莫冬陽沒興致對個女人出手。
賀青青笑了笑,輕搖了下頭,眼神驀然一冷,猛然出掌,一掌打在莫冬陽的胸膛。
莫冬陽被打退了一步。
「該死的女人,敬酒不吃吃罰酒!」莫冬陽也不再客氣,直接打了過去。
賀青青向來對自己的武藝深有信心,但幾個招式過招下來,她的心微沉了沉。
這個路數像極了那日她陪着胡奕昕出府去找神算子時,為救方繼堯而跟她大動幹戈的黑衣人身手,若真是他的話,她可沒有必勝的把握。
就在她分心的時候,莫冬陽一掌毫不留情的打在她的肩上。
她踉跄了一下,胡奕昕一急,連忙沖過去扶住了她。
賀青青對胡奕昕一笑,「奴婢沒事。」她的聲音陡然一低,「世子爺,趁機逃!」
丢下這句話,賀青青又向莫冬陽攻去。
胡奕昕看着眼前打在一起的兩個人,自然不會這麽沒義氣的把賀青青丢下,但是她又幫不上忙,然而想用毒兩人又扭打在一起,冒然用毒難保不會傷了賀青青。
她的目光四處梭巡,想到自己帶來的那把匕首。
「青青!」她喚了一聲,「我的包袱!」
賀青青會意,順勢伸手掏出一旁包袱裏的匕首,不留情的揮了過去。
莫冬陽的胸前立刻被劃開了一道血口子。
「上次公子差點殺了小女子,老天爺留我這條命,該是要我報仇的才對。」賀青青輕聲一笑,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又狠刺向莫冬陽。
莫冬陽的神情一冷,手緊握着刺進自己胸膛的匕首。
賀青青臉上沒有懼怕,依然帶着一抹淺淺的笑,手下暗暗使勁。
莫冬陽低下頭,看着流出的血液,後悔當初在暗夜的巷弄裏沒有一刀殺了她,他突然松開緊握的手,沾上鮮血的手直接一抹賀青青的臉。
賀青青微驚了下,雙眼驀然劇痛,她踉跄的退了一步,捂着自己的雙眼,痛得幾乎站不住腳。
「青青!」胡奕昕連忙上前扶住了賀青青。
賀青青痛得不能言語,試圖睜開眼睛,眼前卻是一片模糊。
「該死!」胡奕昕氣得直指着莫冬陽,「你做了什麽?」
莫冬陽的臉色蒼白,揚起一抹諷刺的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世子爺以為普天之下只有你會施毒嗎?」
胡奕昕的心直往下沉,焦急的面對賀青青,要替她看雙眼的傷勢。
莫冬陽顫抖着手,也不理會還插在胸口上的匕首,一把抓住了她。
「放開我!」胡奕昕掙紮着。
莫冬陽硬拖着胡奕昕,冷冷的目光看着雙手着急四處摸索,要找胡奕昕的賀青青。
「世子爺!」賀青青焦急的叫喚。
「青青!」胡奕昕掙紮不開,只能無助的呼喚賀青青。
賀青青心裏急,偏偏雙眼痛得睜不開,縱使睜開也是看不清,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就在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之際,一只手拉住了她,她的心一驚,正要一拳揮過去。
「青青姑娘,是我。」方繼威開了口,「別再走了,你要掉進湖裏了。」
這個熟悉的聲音令賀青青的動作一頓,「快救世子爺!」
「莫冬陽,你已經無路可退,放了世子!」方繼威将她松開,壓下心中的焦慮,謹慎的看着抓胡奕昕的莫冬陽。
「真沒料到平寧王竟然醉心于一名男子。」莫冬陽忍着失血過多的暈眩,拉着胡奕昕不放,「話傳出去,可會受天下人恥笑。」
「縱是如此,也與你無關。」方繼威的神情一冷,「把世子爺放了!」
「知府與你連成一氣,演了場好戲,算出龐賀平在都城外遇險,或是商隊在驿站被搶,全都是你派的人,是我胡塗,才真當你是神機妙算,中了你的圈套。」莫冬陽用力拔出插在胸前的匕首,架在胡奕昕的脖子上,「要我放人可以,拿你的命來換!」
方繼威皺眉,握着劍的手一緊。
莫冬陽就是看出了方繼威的弱點是胡奕昕,所以才會折返,原本是想要抓着她威脅方繼威,但現在看這個局面,他是怎麽也逃不了了,不如來個玉石倶焚。
方繼威努力掩飾自己的恐懼,「放了她,我可以讓你走。」
莫冬陽冷冷一笑,「你以為我會愚昧的再相信你的話,今日我敢回來,就是豁出去了,就算沒了這條命,我也要你陪葬。」
方繼威将手中的劍轉向自己。
胡奕昕絕望的看着他的動作,心跳差點停止,「不要!」
「以後好好照顧自己。」他柔聲的對她說。
她才不要,她不能接#^看他死在自己面前而什麽都不做,心一橫,拉着莫冬陽的手,堅決的讓刀劃過自己的頸項。
方繼威的臉色一白,「昕兒!」他失控的吼了一聲。
他的劍随即毫不留情的刺向莫冬陽,莫冬陽無力阻擋,受了這一劍後退了幾步,失足掉落湖面。
方繼威一把拉住了胡奕昕。
胡奕昕覺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轉,閉上眼前,只看到方繼威一個跨步,及時接住她墜落的身子。
***
勤王府內外彌漫着一股沉重的氣氛。
勤王一夕之間像是老了十歲,勤王妃早就哭腫了雙眼。
世子胡奕昕傷重,拖了幾天,崔頂天無力回天,發了死訊。
方繼威木然的跟着勤王和勤王妃坐在胡奕昕屋外的涼亭,久久不發一言。
方繼堯在何幼安的扶持下,一臉蒼白的現身。
除了方繼威之外,所有人全都恭敬的起身行跪拜大禮。
「起來吧!」方繼堯坐了下來,掃了文風不動的方繼威一眼,這才開口說道:「這次勤王世子救了平寧王,回京之後,本太子一定奏請父皇大大封賞。」
勤王妃聽了,臉上沒有欣喜,淚水掉得更兇。
「謝太子爺。」勤王的口氣有些無力。
「世間最痛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勤王節哀。」方繼堯出聲安慰。
「謝太子爺。」
原本太子作客勤王府該是令人榮耀的事情,但現在他最驕傲的兒子死了,勤王的心像壓了千斤大石,無法喘息。
「本太子決定将世子風光大葬,送他最後一程之後再回京。」
「謝太子爺。」勤王跪謝。
方繼堯站起身,伸出手安慰似的拍了拍方繼威的肩。「平寧王留在此處徒增心傷,不如明日起程回京吧!」
方繼威垂着眼,始終不發一言。
嘆了口氣,方繼堯沒再多說,在何幼安的扶持下離去。
***
一大清早,載着方繼威的馬車從勤王府離開,在出了大門後,馬車停了下來。
勤王府門口高挂白燈籠,坐在馬車裏的胡奕昕虛弱的揚起嘴角,自嘲一笑,「沒想到最後我竟是以這種方法離開勤王府。」
方繼威小心翼翼的摟着她,「我答應你,再過些年,想辦法讓你與父母重逢。」
胡奕昕沉默了一下,最後輕搖了下頭,将臉給埋進他的懷裏,「不用了,就讓他們和天下人都以為我死了吧!如此一來,勤王府才能安然無事,你也免于欺君大罪,我父親心目中,我母親的完美形象也将一生永存。」
「你倒什麽都想好了,」他輕摸了下她的臉,「只是你心中真對勤王妃無一絲怨恨?」
「我早看開了,有何好怨的?」她朝他一笑,笑得溫柔而真誠,「其實這一生最苦的人是她,抱着一個天大的秘密過了大半輩子,現在又面臨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今日我的死……就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他心裏也明白她說的有理,他仔細的看着她,「你的傷還沒好,這一路遠去,真沒問題?」
「別擔心,我沒事,只是青青——」她的眼神一黯,「師父說,救不回她的雙眼。」
方繼威嘆了口氣,賀青青人雖美卻命運多舛,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因為她的雙眸失明,所以方繼堯不再堅持讓她回京伺候。
「并非全然沒有希望,」他安慰着她,「你師父會想辦法醫治她。」
他語氣裏的信任令她忍不住揚起了嘴角,「怎麽,你要開始學着喜歡我師父了嗎?」
「他畢竟是你的師父。」他輕捏了捏她的鼻子,「是看你的面子上,不是我真心臣服于他。」
她恥笑的看着他,「這關我何事?我聽師母說,那日你抱我從相思湖畔回來之時一臉驚慌,跪在我師父面前,求他救我。能讓平寧王當面跪下,我師父可得開心數十年了。」
他佯怒的瞄她一眼,「這一切還不都怪你!」
「是啊!」她窩在他懷裏,「都怪我,怪我舍不得你拿命來換我!」
他抱着她,這一刻不需要任何言語,兩人緊緊依靠着彼此,從此互屬于對方,過去全都留在過去。
尾聲
更新時間:2015-12-23 15:00:07 字數:2828
今日是當今聖上五十大壽,宮裏早在數日前就熱鬧非凡。
一大早,平寧王帶着身懷六甲的王妃與甫滿兩歲的小世子進宮。
雖然胡奕昕什麽話都沒說,但方繼威看出了她的心事重重。
「是否擔憂會見到勤王?」在禦花園裏,方繼威輕聲的問。
胡奕昕擡起頭,知道對方繼威否認顯得多餘,「父王可否認得我?」
今日她一身王妃正服,縱使大腹便便依然嬌豔美麗,身上沒有太多當年那個大刺刺的世子爺的影子。
方繼威伸出手,也顧不得來去的宮女、太監,輕摟着她,「勤王認得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願意與他相認?」
她斂下了眼,轉眼三年過去,她改了名姓,嫁給了方繼威,在衆人眼裏,她是平寧王妃胡懿芯,有他陪伴的日子,她很幸福,對于過去,她決心一刀兩斷,她便不該再留戀。
「只要遠遠看着父王,知道他一切安然就好。」
他摟着她的手微緊,點了點頭。
方繼堯遠遠的看到摟抱在一起的兩人,忍不住大步的走了過來,「這四周都是宮女、太監,你們這樣摟摟抱抱是想要氣死誰?」
方繼威見到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別露出這麽『開心』的表情,我無福消受。」方繼堯說着反話,又道:「你兒子呢?抱來給我瞧瞧。」
方繼威沒好氣的看着他,今日是皇上大壽,皇上一時開心要看小娃兒,所以他才勉為其難的讓兒子進宮,但宮裏人多吵雜,便讓奶娘抱着在一處殿內待着。
「連瞧一眼都不成嗎?」方繼堯忍不住哼了一聲,「真是不公平,想你成親三年,就生了個兒子,現在肚子裏還有一個,我卻什麽都沒有,真是沒道理!」
「誰叫你亂搞,弄得自己不能生育。」
「喂!」方繼堯瞪了胡奕昕一眼,「平寧王妃,你這可是大不敬。」
胡奕昕冷冷一哼,這裏雖是皇宮,但她還真是不想給這個太子一點面子。
「我告訴你,平寧王妃,本太子決定把青青接進京。」
「他媽的!」胡奕昕一時忘了身份,直指着方繼堯的鼻子罵道:「現在青青的眼睛都看不見了,你這個色鬼還要對她下手?」
方繼堯見胡奕昕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不禁嚷道:「大膽!我是太子——」
「管你什麽太子!」胡奕昕吼道:「王八蛋,也不想想我已經把幼安給了你,你還不知好歹,想要姊妹通吃,下流!」
方繼威見情況失控,連忙伸手輕輕将胡奕昕拉住,「昕兒,你別急,先聽聽太子想說些什麽?」
「還是大哥了解我。」方繼堯沒好氣的看着胡奕昕,「都生了孩子,怎麽性子一點變都沒有?你難道真沒想過這些年來,青青眼睛看不見,雖有人照料,但畢竟一個人留在都城,心中會有多寂寞。前些時候聽幼安跟她的宮女提了下青青,她該是想念她了,所以本太子決定把人給叫上京,讓幼安開心開心。」
胡奕昕懷疑的上下打量着方繼堯,「怎麽?轉性了了呀,東宮中有多少女人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太子爺懂得讨女人歡心了?」
「做人總是會有長進的。」方繼堯也沒生氣,反而嘻皮笑臉的,「青青向來聽你的,你一句話,她一定會進京。」
「若你的目的只是要讨幼安開心,我可以告訴你一個方法更有效。」
方繼堯眼睛一亮,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說來聽聽。」
「讓她離開東宮,從此山高水遠,與你陌路。」
方繼堯沉下了臉,「什麽爛方法!」
「你心知肚明這是唯一的辦法。」
方繼堯原本的好心情就因為胡奕昕一句話而打壞,他皺起了眉頭,「大哥,你真該好好管管這個女人的嘴巴,真是讨人厭!」
「自己是鬼見愁,還有臉說別人讨人厭!」
「你——」
「太子、昕兒,」方繼威難得正色,「都少說幾句。」
方繼堯沒好氣的閉上嘴,拂袖而去。
「現在他可知道搬石頭砸自己腳是什麽感覺了。」胡奕昕壓根就不同情方繼堯,長這麽大還看不透強摘的瓜不甜這道理,活該受罪。
「他畢竟是太子。」
「那又如何?」她一點都不放在心上,「難不成他是太子,他喜歡人,人家就一定得要喜歡他嗎?」
方繼威放棄再跟胡奕昕争辯,目光不意發現站在遠處緊盯着他們方向的一抹身影。
他的眼神微斂,側身擋住了勤王的視線,「勤王在前方。」
胡奕昕的身子一僵,悄悄的越過方繼威的肩膀看着勤王,她的心頭微酸,但沒有落淚,見勤王大步的走來,她只低聲道:「王爺,妾身去看看孩子。」
他松開了握住她的手,讓她離開,自己則轉身面對一臉驚愕的勤王。
「勤王留步!」他伸出手擋住了人。
勤王的目光緊追着走遠的人影,「那人好似昕兒……」
「天下之大,若人有相似也不足為奇。」方繼威做了個手勢,「壽宴該要開始了,王爺請!」
勤王目光眷戀不舍的看着早就消失了胡奕昕身影的小徑。
方繼威看在眼裏,沒有開口,胡奕昕不願相認,說再多都是多餘。
夜沉了,方繼威突然醒來,發現胡奕昕不在身旁,連忙坐起身,就看到她坐在窗臺前,看着外頭的黑夜發呆。
「昕兒?」他走近她,輕聲一喚。
她擡起頭,露出一抹淺笑,「吵醒你了?」
他搖頭,蹲在她面前,「怎麽了?」
「孩子不安分,」她的手輕觸着自己的肚子,「吵得我不能睡。」
他的頭輕靠她的肚子上,沒有感受到裏頭的胎動,「真是因為孩子吵得不能睡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撫着他的黑發,「父王老了許多。」
他微微一笑,心裏明白她終究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灑脫,「等你生了,我們去趟都城吧!」
「不回去。」她也想,但還是拒絕了。
這幾年的日子平順,她不能冒險讓自己的身份曝露,害了一心為她的夫君和勤王府一家。
他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印上一個吻,「回都城讓你去看看賀青青,到時若你一時興起,想要以另一個身份回到他們兩老身邊,只要說一聲,我會安排。」
她的眼眶中有淚水打轉,「我真的可以嗎?」
「當然!」他的口氣如同以往那般令人信任依賴。
「你不怕嗎?」
「怕什麽?」他好笑的反問,「連太子都幫着隐瞞了,到時有事,就拖着他一起,有他陪着,我們兩夫妻也值了。你該比任何人清楚,我不在乎這一切,只要你快樂。」
她知道他為了她,放棄一心向往的閑雲野鶴生活,留在京城裏,他為她所做的已經超乎了她的想象,她的眼中含淚,輕撫着他的臉,「能在你身旁,我就已經是全天下最快樂的女人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