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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無畏

令人戰栗的詭異形象,只一現身就透着濃濃的不祥之氣。

所謂望之膽寒,大概指的就是這種東西吧!

因此而從內心深處不由自主升起的驚恐,更像是動物對于天敵的那種刻在基因深處的恐懼,不需要以前見過,只要看到,自然而然就會心生膽怯,遠遠避讓,如貓之于鼠,似貍之于貓!

既是凡人之軀,就不可避免這種驚怖畏懼。

站在屋外的保镖們看到這大嘴怪物,像受驚的鳥獸般,發出震天動地的驚叫,狼哭鬼嚎地四散逃竄。

大嘴裏的觸手一伸,就插進了最近的四個保镖的腦袋裏,只有一吸,四個高大魁梧小山般壯碩的保镖就被吸得只剩下了薄薄一張皮兒,軟軟倒底。

“你是什麽人?竟敢阻撓吾神降臨!”

兩側的眼珠轉動,緊盯着尚未退遠就停下的周陽,目光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敵意和憎惡。

“凡是敢阻擋吾神降臨者皆死!”

支離破碎的聲音,觸手肆意伸展,來不及逃走的保镖接二連三被吸幹。

怪物的身體以內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膨脹,眨眼工夫,就超過四米高,橫着也有兩米寬。

令人戰栗的邪惡氣息更加濃厚,令人只一感覺就不由自主的手軟腳腳,生不起任何反抗意志,只想放棄一切乖乖受死!

可是周陽卻沒有絲毫投降受死的念頭。

抛去前世一切,翻陰山過天門,一切悲喜苦痛于他皆是夢幻泡影,驚怖畏懼又算得了什麽?

周陽爆發出發自心底的怒吼,拔出腰間短刀,不退反進,迎着大嘴反沖上去。

怪物全部觸手收縮向着周陽插過來。

“你!”

短刀十字橫切,自怪物的脖子上劃過。

整個變成大嘴的腦袋淩空飛起。

“是!”

腦袋雖然被砍掉,可是怪物被切斷的頸子裏冒出更多的滿是粘液的觸手,向周陽激射。

周陽手中雙刀爆發出一片雪亮的光芒,将觸手攪得粉碎。

“什!”

砍碎觸手的雙刀乘勢插入怪物的斷頸,猛得向下急劃!

“麽!”

怪物整個胸腹被完全剖開,腐爛惡臭的內髒噴出,卻在空中變成一只只張牙舞爪的怪蟲子,紛紛撲向周陽。

“鬼!”

周陽雙刀舞成一團白光,将那些腐爛內髒變化的蟲子一只只切得粉碎。

一句話。

“你是什麽鬼!”

周陽與怪物錯身而過。

怪物在他的身後四分五裂,碎肉裂塊散落一地。

空氣中彌漫起令人作嘔的刺鼻濃臭。

饒幸未死的保镖紛紛掐着喉嚨撕心裂肺地嘔吐起來。

周陽轉身,走到那張裂成大嘴的腦袋前。

眼珠竟然還在轉動,緊緊盯着周陽,嘴裏發出嘶啞的聲音,“你是什麽人?”

“你是什麽鬼?”周陽再問了一句,“為什麽要跑到這裏來召喚邪神!”

不過大嘴顯然沒有興趣回答他的問題,猛得彈起,張嘴向他咬了過來。

刀光一閃,腦袋被切成八瓣。

這回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看着一地惡臭的碎塊,周陽眉頭緊鎖。

這種召喚邪神的事情,從來不會是心血來潮,想在哪兒搞就在哪兒搞的,也不是某一個人想搞就能搞得起來的。

這件事情背後必定還有更複雜的源頭,至少也會涉及到一個北高加索流派的黑巫師團夥,以及一個想要潛入人間做點什麽的邪神!

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不過周陽也沒有多想。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再有什麽事情,接着就是了!

重來一次的周陽,無所畏懼!

他轉身返回房間裏。

現場依舊他離開時的樣子。

圍成一圈的黑袍子全都癱倒在地,不停的哆嗦着。

周陽走過去,随便掀了起一個人的頭罩。

這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從妝容打扮來看,平日想是個很雍容的貴婦,不過此時此刻,她卻是臉色慘白,雙眼無神,口吐白沫,并且不停念叨着含糊不清的話語,仔細一聽,念叨的內容支離破碎,沒有任何條理。

她瘋了!

不僅僅是她瘋了,周陽檢查一圈後确認,在場的所有黑袍子全都瘋了,無一例外。

不過周陽對他們毫不同情,也不想理會他們。

轉過來再看那八個蠟燭上的女孩兒魂魄,确認每個魂魄都完整無缺,這才起了個簡單的法壇,念了一篇救苦經安魂定魄,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們收起。

這些可憐的女孩兒都是受害者,他不能讓她們起死回生,但卻可以送她們的魂魄歸鄉安然離世轉生,至少不用再在世間游離受苦。

收拾完八個女孩兒的魂魄後,周陽這才跳進地面的黑洞。

不出他所料,這裏還有一個受盡至苦至痛的魂魄。

十餘平的四方地洞中央豎着一個十字型的架子,架子周圍點着十三支火燭,每支火燭的火苗都伸出一條細細長長的火線鏈接在架子上。

架子上困着一個十八九歲女孩兒的魂魄,時時刻刻受着火線的燒灼折磨。

不過當他看清這個魂魄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的一楞。

這是個游魂!

生人魂魄離體,方能稱為游魂!

被困在架子上受盡折磨的祭禮主魂竟然是一個生魂!

這就意味着她所受的每一分痛苦都将傳導到她的身體上,身體上的痛苦又會再傳導回來,每一分痛苦都會由此而變成雙倍!

這種痛苦絕不是一個普通女孩兒所能承受得了的,就算是同萬鬼噬心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這個游魂應該已經瘋了。

周陽這樣想着,就想上前先将她解脫出來。

可是一直低垂着頭的游魂卻猛得擡起頭來,直視周陽。

眼神雖然難掩痛苦,但卻清亮穩定,充滿了戒備與警惕,更是不掩仇恨!

她,沒有瘋!

這是個堅強得令人無法想像的女孩兒!

既然沒瘋,那就不能用可能傷害到她神智的強制手段了,對于周陽來說其實更麻煩。

周陽坦然回視女孩兒,“我殺了困住你的怪物,現在放開你,你不要亂跑,否則就再也沒有回去的機會了!”

女孩兒發出沙啞的聲音,“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周陽說:“不相信我又能怎麽樣?難道你還會比現在更慘?”

女孩兒沉默片刻,才又問:“你叫什麽名字?你能幫我做什麽?”

“我叫周陽!”周陽坦然道,“告訴我你的名字,你的身體在哪裏,我可以送你返回身體!”

“你為什麽要幫我?我什麽好處都不能給你!”

“我既然遇到了,就不可能不管!至于好處,我沒想過,我想要的我自己會拿,不用管別人要!”

“我叫蘇小茶,我的身體應該在武城第一人民醫院!我已經離魂六天,明天日出前如果不能回歸身體,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看不出你還挺內行!好,蘇小茶,我送你回家!”周陽上前解開蘇小茶的束縛,“你相信我嗎?”

“不相信!”蘇小茶回答,“不過,就像你說的,再怎麽樣,我也不可能會比現在更慘了!只是,希望你不會為自己的這個承諾後悔!”

“我做事,從來不後悔!”

周陽将蘇小茶的魂魄收好,反身跳出黑洞,大步走出院子,對于其他人,他沒有救助的想法,能放他們自生自滅,已經是他大慈大悲了。

回到公路,便即開車出發。

此去武城八百裏,距離日出五小時!

被周陽扔在腦後的小院房間裏,一個黑袍子突然站了起來,先是呆楞楞直挺挺地站了片刻,然後才慢慢晃動,腦袋手腳晃得極不協調,就好像是個被生手操縱的提線木偶,每一個動作都是僵硬死板。

晃了好一會兒,動作也不見正常,黑袍子終于放棄了這個協調身體的努力,開始了新的動作。

他彎下腰,吃力地将其他仍舊瘋瘋癫癫的黑袍子一個個拖到黑洞口推下去,然後又走出屋子,将那些被吓到渾身發軟依舊嘔吐不止的保镖全都抓住,照例拖到洞口推下去。

很快,整個院子裏所有的活人都被推進了洞中。

黑袍子最後在洞口遲疑了片刻,然後跳了下去。

黑洞內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慘叫聲還有清晰的咀嚼聲。

有人掙紮着從洞口爬起來,渾身是血,想要逃出黑洞,但馬上就被強大的力量再度扯了進去。

整個過程持續了足有一個小時,洞中的聲音終于消失了,變得死一般安靜。

驀得,啪的一聲清響,一只濕答答的觸手樣的東西從黑洞中甩出來搭在洞xue邊沿。

緊跟着,那個黑袍子從洞中爬了起來,渾身都浸滿了鮮血,甩出來的觸手好像活蛇一樣縮回到袍子底下。

黑袍子動作僵硬地走出房間,擡頭看了看夜空,又向黑暗的公路上遙望,頭罩下閃起兩團紅色的光芒。

“周陽,周陽,周陽!”

嘶啞破碎的聲音喃喃念叨着,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清晰,最終化為一個充滿惡意與仇恨的怒吼,從小院中沖天而起,在夜空中不停回響,仿佛巨大猙獰的野獸在咆哮。

“周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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