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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還鄉正當衣錦時

周盈這一年正好高三,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高考了。

按照往常學校的慣例,這一個多月基本就是各種複習做卷子,學生們如果有事可以不來上課。

一般來說,那些提前不來上課的,都是覺得高考無望,或者是有十拿九穩把握的,剩下仍然堅持每天都去上課的,都是成績在中游,努努力就能考上更好一點的學校的學生。

周盈在出事前,成績非常好,全校重點關注的學生,用校長的話來說,那就是今年注定的清華北大的苗子。

不過現在她沒有去學校,留在家裏複習,不是因為有十拿九穩的把握,而是因為家裏出的這事兒,讓她不敢往學校去。

從鬼迷心竅清醒過來之後,她就一直愧疚于自己之前那些所做所為,覺得沒臉見一直對自己抱有極大希望的老師,更沒臉見以前的那些朋友。

自從醫院回來之後,她就整天窩在自己的小房間裏,甚至連飯都不怎麽吃,抱着本書坐在桌前發呆,一呆就是一整天,看起來好像是在想事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腦子裏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在不停盤旋,讓她覺得腦袋好像都要炸了。

她有一個秘密,誰都沒有告訴,因為她害怕說出來沒有人相信,也害怕說出來會害了周陽。

她在醫院裏做了一個噩夢。

在夢裏她被太子丘一夥人強行綁走人,但在路上周陽突然冒了出來,好像電影漫畫裏的超級英雄一樣,将飚車黨打得人仰車翻,還一拳打飛了太子的跑車,最後将她救出來送回醫院。

她心裏很清楚這只是一個夢,夢醒了,她還在醫院裏,趴在病床旁。

可是後來她聽說了,飚車黨全都死了,太子丘也死了,他那輛紅色的跑車翻在路邊,而他本人卻死在了自家酒吧裏。

而她還聽說,太子丘一夥人确實是來過醫院,也确實是把她給綁走了!

更重要的是,只有她知道,太子丘死掉的那個酒吧,就是那晚要綁她去的地方!也是她原本要去玩的地方。

這讓她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深深的無法自拔的恐懼。

難道那個噩夢是真的?

難道周陽真的殺光了飚車黨,殺掉了太子丘?

他哪來的那麽大的本事?

殺了這麽多人,他不就成了殺人犯?那可是要被槍斃的啊!

周陽以後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亂七八糟的想法和擔憂充滿了她的腦子,讓她根本不想做別的任何事情。

這一切,直到聽到周國慶喜氣洋洋的大喊聲為止。

“素芬,小盈,陽子回來了!”

周盈腦子裏還渾渾噩噩的,但身體卻已經動了起來。

她噌地一下站起來,一把拉開自己小門的隔拉門,向門口看過去。

周國慶已經進屋了。

而周陽正脫鞋。

周陽回來!

周陽回來了!

周盈滿腦子裏都是這句話。

突然間所有的擔憂、內疚、羞愧全都崩發出來。

“小陽!”周盈大叫着,撲過去,緊緊抱住周陽,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對不起,小陽,我錯了,我錯了!”

她大哭着,大叫着,仿佛瘋了一般。

周陽被周盈給鬧了個措手不及,身子僵了片刻之後,才放松下來,緩緩回手摟住她,輕聲安慰道:“好了,姐,一切都過去了,別哭了。”

是啊,一切都過去了。

周盈的人生從此将大不同。

不過,還有一點小小的尾巴,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處理幹淨的。

當然了,這些事情就不用跟家裏人說了。

看到周陽回來,一直好像木頭一個的周盈情緒終于爆發,李素芬也止不住眼淚,一個勁地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短短數日的生離死別,情緒總需要一個出口來宣洩。

周盈狠哭了一氣兒,情緒冷靜下來,才發覺自己還在緊緊抱着周陽,一時間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松開了手。

周國慶喜氣洋洋地說:“素芬,做幾個菜,我再出去切點熟食,今天咱們好好慶祝一下!’

一切平安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那都是以後要擔心的了。

周國慶很少喝酒,但今天兒子平安歸來,又在派出所交待清楚,一點事兒沒有,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特意買了二斤散白,還給周陽倒了一小杯。

周陽前世從來不喝酒,不過這次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熱流順着嗓子眼,一直流到胃裏,受到刺激,不由得眼淚都淌了出來。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了一氣,差不多了,李素芬才對周國慶說:“今天小五子過來了,他老娘病了,他回家來控病,說是胡老板讓他給我們捎句話,位置還給我們留着呢,要是這幾天能回去,就還用我們。陽子這裏不知道還有沒有事情,要不然我先回海城幹着,省得以後沒了落腳的地方,再重新找。”

周陽一聽,連忙道:“媽,爸,你們別去海城打工了,我這次去武城,幫了朋友個小忙,她給我了點錢,不如你們開個早點鋪子吧,我媽做的粥、小菜和包子都那麽好吃,開早點鋪子肯定掙錢。你們不是一直想開嗎?”

“你知道開個鋪子得多少錢嗎?”周國慶道,“你那個是什麽朋友,又借你車,你又給你錢,你不是做什麽犯法的事情了吧。哎呀,那個車,車門都掉了,修得老貴了吧,這可怎麽辦啊……”

周陽正想安慰老爹那車不用修呢,突然聽到有人敲門。

周盈趕緊起身過去開門,看到來人,神情就有些緊張,叫了一聲“劉所長”,然後趕緊對周國慶說,“爸,劉所長過來了。”

周國慶不由愕然,心裏又有點發虛,趕緊放筷子起身,招呼道:“劉所長,您裏面請,咳,陽子的事情,不是交待清楚了嗎?你這還是有事兒?”

劉所長滿臉帶笑地道:“沒事兒,沒事兒,就是那車已經修好了,我正好沒事兒,就把車給你們送回來。周陽,你的車我開了一下,不會介意吧,真是好車啊,開着就是舒服,比我們那破捷達強到不知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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