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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誤會

洪興的末日,到得比指導員預料的其實要早那麽一點點。

林盛街中段有一個廢棄的鐵器廠。

原本是個街道成立的集體企業,前幾年破産停業後,就一直空置嫌棄。

三花子本是這個集體企業的工人,企業破産之後,變成了無業流民,平時整天在錄像廳、游戲廳胡混,拉人成立洪興之後,就把老窩設在了這個鐵器廠。

這幾乎是東陽盡人皆知的事情。

連三歲小孩子都能唱一句,“林盛有個鐵器廠,廠裏有個三花子。”

三花子是個有野心的人,要不然以後也不可能發展出那麽大的勢力,以至一度在東陽一手遮天。

對于手下惹的禍,他并不知道。

這陣子他正忙着一件大事,如果做成了,必然會将洪興帶到一個新的高度。

周陽連問都沒有多問,就以為是三花子看上了周盈,其實是誤會了。

所以,周盈這事兒,對于三花子來說,實在是屬于無妄之災。

周陽将車停在鐵器廠那個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前。

兩個頭發同樣顏得五顏六色的小混子正百無聊賴地蹲在大門外,看到這車幾乎将車頭頂在大門上,當即過來拍了拍車門,“哎,哎,知道這是什麽地兒不,趕緊把車挪走,當你們家的地方呢!”

這也是認出這車值錢,要不然早就直接開砸了,哪還會廢話。

周陽推門跳下車,擡頭看了看那扇沉重的厚鐵門,沉聲問:“三花子在嗎?”

“哪來的小屁孩!”一個小混子伸手過來推周陽,“懂不懂規矩,花哥的號也是你能叫的,有幾個臭錢了不……”

周陽擡手打在小混子伸過來的胳膊上,那只胳膊立刻扭成了奇怪的九十度角。

小混子捧着斷掉的胳膊,發出凄厲無比的慘叫。

車另一邊的那個混子,吓了一跳,掉頭就往回跑。

大鐵門上有個小門虛掩着,逃走的小混子順着門就竄了進去。

周陽伸手揪住被打斷胳膊的那個混子,拖着他走到小門前,擡手扔進去,然後一拳打在小門旁邊的鐵門板上。

轟的一聲大響。

鐵板被一拳打穿。

門後傳來忽通一聲摔倒的悶響。

周盈這時才膽戰心驚地湊過來,“小陽,你這樣做,不太好吧,本來人家就懷疑太子的事情是你做的……”

“懷疑又怎麽樣!”周陽臉上挂着微笑,便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我有能力做,但是沒有證據,能把我怎麽樣?之前我的想法有些問題,不過現在糾正還來得及。”

背後動手滅掉丘家又能怎麽樣?如果沒有足夠威懾力的話,像洪興這樣不知所謂的家夥還會有。

那麽,周陽決定要讓整個東陽都明白一個事實,周家人不能惹!誰惹了,誰就要付出無法想像的代價,如丘家,如洪興!

誰說重生者就一定要低調裝逼?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牛逼!

周陽邁進小門。

門後地上倒着個手裏握着根鋼管的混子,躺在地上全身僵直,四肢抽搐,嘴裏不停往外吐着。

他本是躲在門後想偷襲周陽,哪知道周陽竟然一拳破門,被打了個正着。

周陽連正眼都沒有看他,邁步往就廠區裏走。

只是個街道辦的小廠子,廠區面積不大,因為沒人打理,荒草叢生,草間隐約可見扔得到處都是的鐵器零件,還有受到驚吓亂竄的老鼠。

前方不遠處,就是廠房。

沒往前走兩步,就見一大群人呼啦啦地從廠房裏沖了出來,足有二三十口子,拎着片刀鋼管,氣勢洶洶,殺氣騰騰。

為首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頂着一顆頭皮刮得發青的大光頭,脖子上挂着根指頭粗的大金鏈子,上身打着赤膊,嘴裏叨着根煙卷,手中拎着把自制的開山刀,滿臉兇橫之氣。

這就是日後橫行無忌一手遮天的李漢了。

“給我砍死他!”看到迎面走來的周陽,李漢立刻一揮刀,發出一聲怒喝。

呦,一言不合就砍人啊!

倒是正合周陽心意。

能動手就不吵吵,是周陽最喜歡的風格。

有什麽話,打過再說就是了。

聽到大佬發號司令,那幫子混混刀棍齊舉,吶喊着沖了上來。

周陽突然擡手捂住緊跟着他的周盈的眼睛,低聲道:“別看!”

幾乎就在周陽捂住周盈眼睛的同時,數道黑氣倏然冒出,落到周陽身前的地上,赫然是六只形态各異的惡鬼。

這六只惡鬼一落地,便迎着混混們沖了過去,消失在蜂擁而來的人群中。

迎面沖來的陣勢突然間就亂了。

混混們滿臉驚恐地停下腳步,左右看着,越看越恐懼,最終在歇斯底裏的狂喊聲中,掄起刀棍相互之間猛砍猛打。

鬼迷心竅。

在惡鬼的作用下,他們産生了幻覺,把身邊的夥伴看成了惡形惡狀的怪物,恐懼之下便想把這些怪物砍死,自然而然地變成了自相殘殺!

周陽的目光越過血肉橫飛的戰場,落到了仍站在後方的李漢身上。

做為一名擁有數十小弟的大佬,這種場面的群毆他是用不着親自上陣的,這也讓他僥幸逃過了這一劫。

看着眼前突然自相殘殺起來的手下,李漢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這顯然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

而他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剛好與那個神秘的普通人所無法理解的圈子有些交集。

這讓他産生了誤解。

恐懼之下,這位東陽洪興的扛把子,把手裏的開山刀一扔,掉頭就往廠房裏跑,一邊跑一邊大喊:“天師,救命啊!”

天師救命?

周陽不由有些意外。

不過是個普通的黑幫,居然還能跟法師扯上關系嗎?

周陽摟着因為聽到持續慘叫而全身都在發抖的周盈,捂着她的眼睛,從血肉橫飛的戰場中間穿過。

揮舞着刀棍發狂胡砍的混子們不自覺地避開了他們兩個,甚至連血都沒有濺到他們身上。

前方廠房門口出現一個男人。

大概四十多歲的樣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帶着白色羅馬領的長袍,胸前懸着十字架,手中還捧着一本厚厚的聖經。

而男人的身後,有一團濃濃的黑影。

黑影中,一對血紅色的光點閃爍不休。

那是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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