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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說無敵,道無敵

周陽。

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這種大能,不可能平地裏蹦出來。

尤其是這種身經百戰,視人命如草芥的氣勢,非得多年歷練不可能有。

初出茅廬的楞頭青,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有這種氣質。

可問題是,謝明長真心是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啊!

“前,前輩……”

謝明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法師圈不能以長相論年齡,有些修行有成的老怪物一般都把自己弄得比較年輕。

愛美之心人皆有知。

就算是再強大的高人,也喜歡英武帥氣的形象。

青春的尾巴,人人都想抓住。

“不必客氣,青天道長乃是注定要升仙的高人,我可不敢當前輩這兩個字,你可以叫我小周。嗯,聽說你看中了我的姐姐,所以我過來看看,看看青天道長派人抓我姐姐過來想在侍候什麽,沒準兒我能代勞呢?”

周陽語氣淡淡,卻吓得謝明長心膽俱裂。

派人去抓他的姐姐?

就算借他十個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啊!

“不,不,前輩誤會了,小道沒有,絕對沒有派人去煩擾令姐!”

關鍵是,我特麽根本不知道你姐姐是誰好不好!

這可真是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好端端的怎麽就會惹到這種煞星?

為什麽之前一點警覺都沒有?

自打修行了照心見性,不聞不見可避險而行,怎麽這次就不好使了呢?

謝明長完全想不通這其中的關竅。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的腦子也不太好使,仿佛被凍僵了一般,想要轉一轉都做不到。

“一啄一飲皆是前緣。”周陽心平氣和地道,“你要是想不起來,我可以幫你想一想。我姐姐叫周盈,來自北寧省東陽市,一個北方小城,她今年十八歲,剛剛參加完高考,考得不錯,全國理科狀元,被燕京大學錄取,今天我們全家送她來……唔,看起來,你已經想明白了。”

謝明長一屁股坐到地上,臉色慘白。

文曲天星,地入北東!

這次初還謝家,他心血來潮,算出有一人與他有大緣法,可以助他功德圓滿坐地飛升,當時批出這麽一句話來,便交給謝明遠來處置。

他之所以這次在謝家耽擱這麽久,也正是為了這個機緣。

他已經摸到了飛升的邊沿,卻偏偏只差一道門檻無論如何敢邁不過去,如今有了機會,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放過。

可是,為什麽這機緣會着落在這種煞星的親眷身上?

這分明就是個死劫,為什麽在他算來卻是千載難逢的大機緣?

是哪裏出了問題?

謝明長對自己所學極為自負,自信不會出差錯。

可如果錯的不是他,那唯一的解釋只有,錯的是這個世界!

可是世界怎麽會錯呢?

他腦中靈光一閃,驀得醒悟過來,看着周陽,卻是越發的驚恐,“逆天改命,你是逆天改命之人!”

逆天改命,那只是傳中的法門,據說有秘法可使人重生而回,改變整個世界的正常走向!

所以,他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已經因為這個逆天改命者的強行插入而出了岔子!

逆天改命!

這四個字裏都透着無限的血腥。

但凡想逆天改命的,那都是有大不甘,大不忿,所以才會舍棄一切重新來過,推動世界向不向方向前進。

而想要逆天改命,那就要有大殺戮!

殺掉所有影響原本命數方向的人,才能改天換命,重建新世界!

這樣的人,本身就是不把人命放在眼裏的!

“前,前輩,小道無知,冒犯神威,還望前輩看在小道尚未鑄成大錯,饒過小道這一次,小道願從此放棄一切,自我禁閉……”

謝明長也不是一般人物,否則也不可能走照心見性這條路,更不可能短短幾十年就真個走通。

他一邊說着,一邊立掌如刀,猛得插進自己的丹田氣海。

鮮血迸漸。

丹田粉碎。

這一擊,卻是廢卻了自己的全部修為!

殺人不過頭點地!..

對于法師而言,廢掉修為,那真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更何況他這種做法,那就意味着連重修的機會都沒有了!

無論什麽仇什麽怨,有這一擊,也足夠報償了!

院中的幾個旗袍美女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駭得癱倒在地。

周陽依舊面無表情地看着謝明長,“殺人不過頭點地,你自廢修為,我倒真不好就這麽動手。當然,前提是我不知道飛升不二境是怎麽回事兒。你覺得我會不懂飛升成仙,所以拿這一手來騙我嗎?告訴我,你修成了什麽,不二真身,還是不二真魂?身魂合一才能飛躍此間,進入不二境,你還差一樣,所以才困在人間不得解脫,所以才解不可耐地尋找一切機會。肉身修為算得了什麽?有了不二态,人間一切皆可抛!你修照心見性,窮數十年無數財富,在你這個人類的皮囊之下養出了一個猙獰的怪物!”

在人間的升仙,那就是前往不二境。

而前往不二境的,只能是不二态!

石玉璇修成不二真身,可是無法修成不二真魂,便困在人間,只能尋找前往不二境的捷徑,為此不僅隐湖軒可以棄之不顧,自己的身體也完全可以不要,甚至是修成的元神也能舍棄。

只因為,修出不二态,不二态便有了自己我意識,外面這層皮囊對于不二态而言,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東西罷了!

“前輩……”

謝明長臉色越發的白。

白得透明。

真正的透明。

透明的皮膚之下,有個怪異的黑影在蠕動着,頂得皮膚表面鼓出一個又一個小包,仿佛已經急不可耐地想要破皮而出。

他的聲音也變得異常怪異,沙啞間夾雜着嘶嘶的怪音。

“嘶,你既然知道不二态,嘶,那應該明白,嘶,不二态人間無敵,嘶,就算你再強,嘶,就算你也修出不二态,嘶,與我也不過是半斤八兩,嘶,真要鬥起來,嘶,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嘶,我還需要這身皮囊行走人間,嘶,所以我懼你三分,嘶,可若你逼得我脫了這身皮囊,嘶,到時候怕你留不得這人形了,嘶,本來沒有那麽大的仇怨,嘶,何苦拼得兩敗俱傷,嘶……”

周陽擡頭看了看天空,“時間不早了,我還要陪我姐姐去學校報道,所以,我還是那個問題,你派人去抓我姐姐幹什麽?如果不回答,其實也不要緊的。”

真不要緊的。

只不過是為了預防萬一。

萬一有什麽其它後續手尾,一并處理掉就是了。

不過,不知道也不要緊。

他既然來了,肯定不會只是為了區區謝明長。

謝明長太瞧得起他自己了。

他不知道。

周陽行事從來沒有這麽簡單的只誅一人。

更何況,這不是關系到周盈的大事。

“你真的不肯給放過我嗎?嘶……”

謝明長怒吼。

透明的皮膚寸寸開裂。

猙獰的怪物破皮而出。

看起來好像一只巨大的變形蟲,一端長滿了觸手,另一端則是布滿大大小小的滿是利齒的嘴巴。

這只變形蟲的身體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其中有一張張扭曲的人臉緊緊貼在皮膚內貼,瞪大了眼睛向外張望着,嘴巴都張得老大,仿佛在發出呼喊尖叫。

“真是醜陋啊!”周陽嘆息。

但凡所見的不二真身,都是如此醜惡,真難以想像這東西會是從人體是孕育出來的。

“嘶……”

變形蟲仰天發出長鳴,背上展開一對透明的薄翼,只一扇便沖天而起,頂端的嘴巴全部張開,急速地吸氣,将整個身體都膨脹成一個巨大的圓球。

圓球內有狂躁的風暴正在形成。

風暴把緊貼在皮膚內側的人臉全都卷了進去,快速的旋轉着,扭成一個龍卷,高速地向着嘴巴的方向升騰。

不過,它沒能有機會把這龍卷吐出來。

持着碧玉刃的元嬰驀得出現在它的背上,輕輕一擊,便刺破了它的皮膚,再順勢一劃,就将它整個剖為兩半。

帶着無數人臉的龍卷破體而出,瞬間将整個身體撕得粉碎。

那些人臉歡呼着四散奔逃。

不過它們沒能逃出多遠,就在夏日正午的陽光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陽已經消失在小院中。

下一刻,他出現在謝家的主書房外面。

當年夜探謝家的成果,此時此刻卻是派上了用場,幾個主要地點,至今仍記憶猶新。

書房所在院子冷冷清清,看不到一個人影。

不是議事時間,這裏一般很少有人來。

不過,現在書房裏有人在。

周陽推門而入。

正坐在椅子上看書的中年人有些愕然地看着突然而來的不速之客。

“謝四爺,打擾了。”

周陽微笑着打了個招呼,仿佛回到自己家中一般,走進書房,坐到了其中一張椅子上。

書房中總共有五把椅子。

常用的有四把,總是空着的那個,是謝明長的位置,而現在周陽坐的正是謝明長的位置。

謝明遠緩緩放下手中書,平靜地看着周陽。

這不是謝家的人。

他完全可以肯定。

不會有哪個謝家人會這麽不懂規矩地闖進這間書房。

這裏,只有謝家五兄弟和他們許可的謝家人才能進。

平時收拾這間書房的,都是謝家自己的親眷,而不是傭人。

傭人下人是不準進這間書房的。

哪怕再信任的下人也不能進。

在謝家這個大宅門裏,等級森嚴無比,任何行差踏錯,都可能導致萬劫不複。

不是葉家人,卻能進到這間書房,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這非常人。

有謝明長這個兄弟,他知道這世間有許多真正的高人。

眼前這個,顯然就是這樣一個高人。

而且,他覺得這個高人有些眼熟。

短暫的猶豫之後,他想起來了。

謝明遠沒有過目不忘之能,不過對于近期內的重要的事情多半還是能記住的。

尤其是這件事情還是剛剛才安排完沒多久的。

“周陽?”謝明遠叫了出眼前人的名字,随後笑了笑,“看起來去做事的人失敗了。”

“是啊,他們都死了。”周陽有些遺憾地說,“這裏是京城,突然集中死這麽多人,要是暴出來必然是一場驚天大案,不過如果死的都是謝家人的話,想來謝四爺很容易就能壓下來吧。”

謝明遠鎮定地說:“既然來了,那就開個價吧,這件事情怎麽才能一筆勾銷?只要你能開得出價,我謝家就能給得起!”

謝明遠并不怎麽緊張。

這裏是謝家,他是謝家四爺,再強大的高人在謝家面前也得彎腰俯首。

因為謝家有錢有權有勢,這世間沒有這三樣結合不能壓制的人。所謂高人,不過是價碼比普通人高一些的人罷了。

他見過太多想要攀附謝家而不得的所謂高人了。

眼前這個周陽,不過是個小地方出來的土鼈罷了,就算有些真本事又能怎麽樣?

周陽笑道:“謝四爺不愧是謝家運籌帷幄的核心。當代龍鳳,葉三謝四!怪不得葉三謝四能夠并稱天下,只可惜謝四爺不像葉三爺那麽高調,名聲不顯,真可浪費了。”

謝明遠心中一緊。

當代龍鳳,葉三謝四,這句評價,可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知道的。

這是當年一位最高級領導對于這些勳貴家二代進行評價的時候,最後做出的結論性評語。他認為葉三謝四才是這些年輕人最出色的兩個,可謂當代的卧龍鳳雛。

這個評價流傳不廣,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

而如今葉三爺名動天下,一力撐起葉家,他一死,葉家立刻分崩離析。而他謝四爺卻默默無聞,至少在明面上他是沒資格與葉三爺相提并論的。

一個北方鄉下來的土鼈,怎麽可能知道這最高層的秘聞?

“你知道的不少啊。”謝明遠不由冷笑一聲,“看起來,你的胃口也不小,你覺得你能威脅得了謝家?”

“謝家從來不受威脅不是嗎?”周陽微笑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威脅謝家,不過謝四爺派人去擄我姐姐,我總得過來有個說法不是?”

謝明遠輕輕敲了敲桌子,“這事兒是我安排做的,你想要什麽說法,盡管開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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