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既然冉枨昭是會在她旁邊的房間, 寧楚倒是覺得自己睡在哪裏都無所謂。随意挑選了一間, 在走廊盡頭最裏面的房間, “這裏吧。”她跟別的人不怎麽熟悉, 找個安靜的角落比較好點。
冉枨昭二話不說将她的行李推了進去。
“剛才……”寧楚猶豫了一下，還是将之前在樓下的問題抛出來, “怎麽不叫我呢？你應該餓了吧？我請你吃飯？”
冉枨昭轉身，看着門邊的小姑娘, 寧楚那頭柔順的長發現在安靜地披散在她的腦後, 外面的那件大衣已經被她脫下, 現在穿着白色的針織衫和橘色的長裙，讓她整個人看上去溫暖不少。冉枨昭莞爾, “那不是看你睡得很香嗎？”不忍心。
“那咱們去吃飯吧, 都已經這個點了，你一定餓壞了。”寧楚覺得自己現在的想法是真有點不要臉，分明在她對冉枨昭說着抱歉的話時心裏是有些愧疚的, 但一聽見冉枨昭的回答，愧疚什麽的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欣喜。抑制不住的高興, 從她眼角和眉梢處都能被人讀出來。
冉枨昭玩味一笑, “嗯，去廚房吧，我讓冉景衡買了不少食材過來，是真餓了。”
寧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剛才在冉枨昭的眼睛裏看見一抹狹促。
小姑娘跟着冉枨昭下樓, 房間在昨天的時候才請人打掃過，很幹淨。打開冰箱的門，裏面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了。
寧楚看着冉枨昭從冰箱裏拿出食材，她有點頭大，最後在看見那麽多海鮮時，寧楚終于忍不住出聲，“那個，學霸霸，我不是很會料理海鮮……”她只是擅長家常菜，因為不會自己處理鮮活的海鮮，她很少在家嘗試。
将冰箱裏還沒有拆封的橄榄油拿出來後，冉枨昭終于轉身，她一手拿着橄榄油一手拿着一袋鱿魚，用肩頭碰了碰冰箱的門，朝着料理臺邊上的寧楚走來，眼角微挑，“那剛才是誰說要請我吃飯的？”
她就喜歡看着寧楚局促的小模樣，臉上開始變得粉紅。其實早在之前她就像是說，那時候寧楚才睡醒的樣子，懵然中帶着幾分嬌俏，她覺得自己的小室友可真甜！
“我……”寧楚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坑，她不敢直面反駁冉枨昭，只好在心裏默默嘀咕，我那不是說的是花錢請在外面吃飯，誰，誰說要在家裏給她做飯了？那洗手作羹湯什麽的，那不是賢妻良母才做的事情嗎？哎呀，好羞澀的啊！
寧楚剛這麽想，還在糾結自己是不是要硬着頭皮上前時，冉枨昭的聲音再一次傳進她的耳朵裏。
這一次，跟之前的那些話可都不同。
冉枨昭說：“嗯，你不會那我就來，芝士焗飯，可以嗎？”
這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話，而且看冉枨昭在料理臺上忙碌的模樣，真沒別的什麽意思，寧楚很清楚，但就算是有這麽清醒的意識，她發現自己還是不能控制不去多想。不會她就來，這話給人那麽厚重的安全感是從何而來？
“好……”
寧楚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說什麽，說什麽都是多餘的，她的目光此刻像是變成了松脂，黏糊在對面的人身上，挪不開。
冉枨昭的動作很快，先将米飯放進電飯煲，然後把手邊的海鮮食材放在水槽中，一邊清洗一邊問寧楚：“海鮮過敏嗎？”
“不。”寧楚想伸手幫她，不過那只手剛伸出來就被冉枨昭排掉了，“沒有帶手套，不要碰涼水。你要實在想做事兒，就去抱着愛美玩吧。不過，剛才給它喂了貓糧，可能它在院子裏曬太陽，不願進來……”冉枨昭跟愛美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愛美的習慣她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總的來說，這是一只被寧楚慣得有些無法無天的喵。
好吃懶做，還喜歡勾引喵，不論公母……
當冉枨昭說到這兒，忽然想到若是以後寧楚有了自己的小孩，會不會也是這麽寵小孩。忽然之間，她有點不開心。她的小室友自己都是小孩，怎麽可以照顧別的小孩？還是沒有的好……
默默的，冉枨昭這般想着。
雖然，想起來也知道是有那麽一點不講道理的……
寧楚現在不想去見愛美，“不想要它了！”那只喵看見冉枨昭就腿軟到走不動路，她真的是覺得好氣的哦！
“為什麽？”冉枨昭一邊洗着鱿魚和小龍蝦，将蛤蜊也用小刷子刷了刷，還有扇貝，冉景衡帶來的海鮮倒是不少，一邊順帶着讓寧楚去燒一壺水。
寧楚想也沒想脫口道：“它黏糊你呀！幹脆送你好了！”明明是她的喵來着！
冉枨昭失笑，這小姑娘就連一只喵也要計較，真的是可愛極了。“可能你們家的愛美有瘾君子的潛質吧？你确定它不是因為我身上帶着煙味？”說到這兒，冉枨昭頓了頓，“你應該是不喜歡的。”她輕聲說，像是寧楚這樣遵守校紀校規的乖乖女，怎麽會喜歡跟叛逆沾邊的東西呢？
“……其實……”也沒有啊，以前是挺不喜歡的，尤其是初中有幾次在廁所遇見一群女生圍着抽煙，穿着耳洞頭發的顏色也五花八門，堵在門口，她想出去還出不去，被熏得想吐。下意識覺得抽煙的女生都挺混的，可在遇見冉枨昭後，她發現原來自己也不是那麽讨厭抽煙的女生，她讨厭的，只是她讨厭的人，而她喜歡一個人時，喜歡她的所有，一點也不會覺得讨厭。
每個小動作，都覺得可愛又迷人。
“沒有呀！”寧楚擰開跟前的燃氣閥門，回頭笑盈盈地沖着冉枨昭開口回答。“因為我不讨厭你。”随後，她有些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
冉枨昭将濾水的食盆放在砧板上，正好聽見寧楚這話，她那原本拿着海鮮的手有些忍不住想去碰一碰身前女孩子的小鼻子，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一個人能夠一直在她心裏刷新可愛的程度呢？
鱿魚切成花，龍蝦去頭尾抽線，切成丁，貝殼類的暫時放在一邊，等到寧楚那邊的水燒開，冉枨昭将切好的海鮮扔進去，在滾水裏煮上三四十秒，用漏勺撈起來，放在一旁濾幹水分。那些還沒有開殼的貝類被扔進鍋中，很快開口，取肉。
寧楚有些震驚地看着冉枨昭這一系列的動作，覺得對方厲害極了。“我之前去你家裏，你說家裏沒什麽食材，還以為你不怎麽做飯呢！”
“沒錯啊，我是不怎麽做飯。”冉枨昭這頭開始洗切蔬菜，她一邊将西藍花還有洋蔥切成小塊，洋蔥散發出來的氣體讓她眼睛有些發紅，裏面亮晶晶的。
寧楚見狀，拿着一張紙走去，“那現在你這是做了幾次這個海鮮芝士焗飯？好熟練啊！”她邊問還邊踮起腳尖，輕輕在冉枨昭耳邊開口，“哎，你轉過來嘛！”她的手放在冉枨昭的臉頰邊。
冉枨昭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照着她的話去做了。
面對面，兩個人的呼吸忽然一下變得近了不少，彼此的氣息好似也交融在一塊兒。
寧楚強忍住已經變得有點發抖的手，擡高，替冉枨昭将她眼角的晶瑩擦拭去。這麽近距離的接觸，她都能看見對方臉上細細淺淺的絨毛，小指頭在放下時，寧楚不小心劃過後者的臉頰，她感到自己左胸下那顆跳動的心髒好像被注-射了興-奮-劑一樣，好似下一刻就要跳出來。
被這樣微苦的柚子皮的味道包裹着，寧楚快要手足無措。替冉枨昭擦拭了眼角被熏出來的眼淚後，她很快退到一邊，忍不住低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尴尬。
“第一次。”廚房裏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冉枨昭手上的動作沒停，放炒鍋在竈臺上，倒入橄榄油，将切好的蔬菜放進油鍋裏，翻炒，放鹽後起鍋。
寧楚呆呆的站在原地，第一次？什麽第一次？第一次被人這麽近距離接觸擦眼淚嗎？她現在是真的很想要伸手按住自己的左胸，那個地方跳動地太厲害，她望着已經将蔬菜起鍋的冉枨昭，“我也是。”
冉枨昭動作一頓，差點把料理臺上的盤子打碎，她狐疑地看着寧楚，“你也是什麽？第一次？什麽東西？”
“給你擦眼淚啊！”寧楚脫口。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冉枨昭發誓自己不是故意想要讓自己的小室友陷入這樣尴尬的境界的，但這瞬間，她是真有點不知道說什麽。明白過來寧楚的話時，她心裏憋着笑，卻是不敢笑出來，畢竟，要是真笑出來了，可能距離她的小室友惱羞成怒的距離也不遠了。但，似乎真有點忍不住啊！
冉枨昭感覺自己是已經非常忍住笑意一本正經地開口解釋：“你之前問我這是第一次做芝士焗飯，我說，第一次。”
鬧個個大烏龍并且後知後覺到另一當事人點明後才知道的寧楚：“……”想死！真的，非常想了！
冉枨昭看見小姑娘的窘迫，但她現在覺得自己多說一句話，都可能加重寧楚的羞窘。她幹脆不講話了，整個廚房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學霸霸，我們商量個事兒吧。”最後是寧楚打破沉寂。
“嗯？”
“忘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吧！”寧楚苦着臉開口。
冉枨昭：“……”忘了做什麽，忘記你那麽可愛的樣子，有點舍不得。
“不過，你真的是第一次做飯？”寧楚将冉枨昭的不說話當做默認，自欺欺人讓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冉枨昭配合她，點頭。
“你怎麽會的？”
“網上有教程。”冉枨昭說着還将自己之前看過的教程拿給寧楚看，寧楚也自己下過廚，有點不敢相信冉枨昭的天賦，眼裏帶着驚訝，“你可真有天賦！就看了一遍就記住了嗎？”她剛才可沒有看見冉枨昭拿出手機。
冉枨昭聽見電飯煲跳到自動保溫的聲音，端着兩個長方形彩色的陶瓷碗走過去，揭開鍋蓋，盛飯的時候她糾正到之前寧楚的說法，“這不是天賦，是記憶力。沒什麽難的，按照上面的步驟來就好了，又不需要什麽水平。”
寧楚：“……”跟學霸霸講話真的好讨厭！
冉枨昭絲毫沒意識到寧楚的讨厭，反正她相信自己有辦法讓寧楚不讨厭，何況之前小姑娘還說過她不讨厭自己，這話在冉枨昭這裏翻譯過來，差不多就是要等同于喜歡的意思。
将那兩碗米飯上鋪上一層奶酪，然後冉枨昭将先前炒好的蔬菜倒進去，拿着勺子撫平，放置在一旁。
将先前用來過濾海鮮的熱水鍋中的開水倒掉，洗幹淨後加入橄榄油，爆炒海鮮，加入作料，關火起鍋，倒進裝了蔬菜和米飯的長方形的陶瓷小碗中，最後冉枨昭在海鮮上面覆蓋上奶酪，将兩碗米飯放進烤箱，開始收拾料理臺上的剩餘的食料垃圾。
寧楚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站在一旁看着冉枨昭做事自己都看得癡了，半天有點回不過神來。等到冉枨昭收拾時，她才快步走到女子身邊，幫着扔垃圾。
“忽然覺得你像是全能女超人。”寧楚倏然開口，對上冉枨昭的眼睛，這一次她按捺住心頭不斷砰砰直跳的那顆小心髒，眼裏蘊藏着淺淺的笑意，還有幾分崇拜，“功課好，廚藝還這麽棒……”怎麽辦，好喜歡這樣優秀的你。最後這話，寧楚藏在心頭，誰也沒告訴。
她，似乎真的有點喜歡冉枨昭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喜歡，反正就是喜歡了，現在目光能追随在她身上，一天裏就算二十四小時，也不會覺得時間太多。
“然後呢？”冉枨昭停下收拾的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這麽棒，然後呢？”
她目光清朗，望着跟前的小姑娘，心裏有一簇火苗，飛快地亮起來，但同時在聽見寧楚那句“沒有然後了啊”後，又猝然熄滅。
冉枨昭聳肩，面色不改，心頭像是有點悵然，但更多的卻還是慶幸。至少，應該還不是她想的那樣。
“先上去收拾收拾你的行李吧，烤箱這邊差不多還要十五分鐘的。”在廚房也是大眼瞪小眼，冉枨昭開口說。
空氣裏似乎散發着一絲絲暧昧，但又說不上來是差了點什麽。親昵中少了點什麽，總是有一層看不清的薄膜。
寧楚聞言，點點頭，她想從冉枨昭臉上看出些什麽，卻又什麽也看不出。冉枨昭還是冉枨昭，就算是她有心想要牽引着她看看自己的內心，可自己也無法從她那裏收到任何比室友關系更近一步的回應。
默默上樓，寧楚的心情像是做過山車一樣，Duang的一下上了個高峰，Duang的一下，又跌入谷底……
昨日晚上買的禮物還在最裏面的那間房放着，寧楚坐在床頭，沒像是冉枨昭說的那樣收拾行李，而是看着那禮盒，眼裏有些複雜。她在莽莽撞撞中确定了心意，卻又在莽莽撞撞中，知道心上人沒有跟自己一樣的感情，真的是無比沮喪了……
寧楚忽然一下倒在床上，拿出手機，打開了微博。
小寧兒：喜歡一個人好難啊，喜歡上一個喜歡我的人也好難。【悲傷】
她點擊了發送鍵……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好了快在一起了，不要催昂~~~
要相信冉姐姐是個內心很沒有安全感的人，她是很典型的覺得自己不會幸福也不能給別人幸福的美少女~~~
麽麽噠哈尼的地雷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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