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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但不過現在看來, 前途好像也成為泡影了。

徐亮在之前就已經跟嚴文東有過接觸, 買下了嚴文東的設計, 價格給的白菜價, 但嚴文東也還是接受了,他那段時間急于想要用賺錢來向家裏證明自己不是沒用, 也堅信自己以後能在深度智能裏占有一席之地。這一次的比賽,深度智能在背後支持了另一小組, 為的就是想要自家支持的人在比賽上拔得頭籌, 早就在私下低價買入的産品, 不用腦子也能想象得到要真的是深度智能支持的那一小組贏得比賽,而小組設計被整個圈子的人認可後, 多少人會想着競購, 随之而來的又是多少利潤。這些,以後可都是能夠收入深度智能公司手裏的。

但比賽上的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比方說, 早早就被人認可的冉枨昭,她手裏的方案讓深度智能的感到不安, 但沒有能力阻止冉枨昭做出精妙的設計, 又無法收買這人, 只好采取“自己得不到也不要別人得到”的方式,幹脆直接毀了冉枨昭的設計方案。要做這事兒,只有跟人冉枨昭是同一小組的人了。

嚴文東最後成為了最好的人選,說來是巧合也是必然。當徐亮發現嚴文東在冉枨昭的小組裏,大感興奮, 找到嚴文東,開出了自己能給的條件,的确是個特別大的餅,而嚴文東,也的确動心了。

徐亮是将嚴文東的設計誇的天花亂墜,就連冉枨昭曾經也講過他的設計其實很适合運用到實際生活中,只是操作有點麻煩,小組現在的時間和精力不多,可行性不高。但被徐亮認可,後者還承諾會将他的設計推廣出去,公司會有專門的人員來研究和全面開發,還有什麽比自己的作品面世得到廣泛應用更讓人感到高興的呢?

當徐亮一提出這想法,嚴文東就動心了。

毀掉冉枨昭的設計,讓小組裏随便一個人頂上去,反正徐亮自己說他們是有辦法只要在冉枨昭的作品不面世的情況下取得勝利,他的作品也可以賣給深度智能,畢業之後的工作也能落實。這樣對着自己有利的條件,嚴文東毫不猶豫做了。

他的想法很簡單,平常雖然冉枨昭話不多,但也能看出來後者不是什麽缺錢的主兒。既然這樣,為什麽冉枨昭就不能犧牲一下她,成全一下家境并不是那麽好以後在工作中也不能給他一點助力貧困家庭中的自己?抱着這個想法,嚴文東心裏很坦蕩得沒有一點愧疚就很順利的完成了自己跟徐亮交易的前半部分。

只是唯一沒想到的是,在比賽前,他的事情還是被曝光了。

衆人聽完了嚴文東的話,客廳裏一下變得像是死寂了一般,像是連呼吸聲都沒有了,直到從冉枨昭身上發出的“啪啪”的巴掌聲。

冉枨昭面無表情,她第一次聽人做那麽損人利己的事情講得如此清新脫俗,好不矯揉造作甚至沒有一點忏悔的意思。精妙絕倫,她難道不是應該給表揚跳梁小醜一點掌聲?

“反正你現在生活已經夠好了,就這麽一個作品,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這是嚴文東的原話,她簡直都要聽笑了。冉枨昭甚至不知道自己這究竟是在聽嚴文東的“罪行”,還是在聽他說相聲講笑話。

“只有你的設計是花費了心血,我的心血都不能稱作是心血嗎?”冉枨昭忽然開口,“嚴文東,你知道你這麽沒有一點底線做這種雞鳴狗盜的事情還這麽沒有一點愧疚的原因是什麽嗎?”

嚴文東看着冉枨昭,沒開口講話,然後,他聽見前者緩緩開口,帶着明顯的煙腔的音調一點一點在空氣裏散播開來,嗤諷中帶着濃濃的不屑和厭惡,“因為你是畜生。”

冉枨昭的話輕飄飄的,她的語氣還是平常那個調,聲音都沒拔高,平緩地像是在說着別人的事情那般,“只認為自己的付出是付出,別人的付出什麽都不是。你說,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麽自私的人?枉你上了這麽多年的學,但連最開始要學會怎麽做人都沒做到。”

客廳裏坐在位置上剩餘的三個人很安靜,包括夏時,大家都知道現在其實最生氣的人應該是冉枨昭,她們給冉枨昭留足了時間。

嚴文東被這三兩句話打擊的有點擡不起頭,卻在聽見冉枨昭說自己是“畜生”時,忍不住辯駁。

“冉枨昭,既然話都說到這裏,那我們就說開。難道你們摸着自己的良心說你在學校保研這事情上,跟你家裏沒有一點關系?我們倆人本科期末成績的績點幾乎是不相上下,你說,憑什麽你就能拿到保研的名額?”嚴文東終于講出了心裏最不平衡的事,他其實早就認定了冉枨昭是靠着家裏的關系拿到了學校的保研名額,而自己卻跟名額失之交臂。要知道,在被學校保研中,第一學年的可以減免學費的。他家裏并不是很贊同他繼續讀研,南大每年的花銷并不小。

這件事情埋在他心裏很久了,現在終于找到了宣洩口,他迫不及待地像是倒豆子一樣倒出來,臉上還有着毫不掩飾的憤憤不平。那是他認為的命運對自己的不公平,現在他只想要拿回自己的“公平”的待遇。

“家裏?”冉枨昭失笑,她像是會接受她那個家裏的幫助的人嗎?或者說,她的那個家裏,像是會這方面個她幫助的嗎?“你這鑒定有點意思。”

嚴文東不服,“難道不是嗎?你敢說你家裏沒有給你一點幫助?明明已經很有錢了,為什麽還要跟我争這個名額?”

“這現在你是覺得你弱你有理了嗎?”冉枨昭冷笑,“跟你争?不好意思,你還沒那麽重要到我都把你當做競争對手。我還就敢說我在哪裏上學要不要繼續讀研,跟我家裏沒一點關系了。自從我高中畢業,就沒再從家裏拿過一分錢。知道為什麽保研的名額是我不是你嗎?那今天我就跟你好好說說……”

南大保研的硬性條件的确是每學年的績點成績,但這裏面不排除有很多成績就在邊緣上試探但家裏很有關系的學生,所以每年被保研的人數裏差不多還是有那麽小部分是有背後的支撐上來的。但想來一個學校一共就只有那麽些保研人數,再分配到院系,那自然更少。

“我們績點成績是差不多,但我本科在學校是學生會主席,在大三暑假的時候,留在學校一個月幫忙維護過學校教務網系統,更不要說我在擔任學生會主席期間,幫助老師做過多少整理內網BUG和修複的事了。就這兩點,你覺得你憑什麽在平均績點比我低個零點幾還能越過我被保研?就算是本來應該是你的名額真的被人頂替了,但你怎麽好意思以為頂替你的人是我?你說說,我什麽地方比你差?”冉枨昭自己說着都有點想笑,她大一的學費全是自己高三暑假做兼職賺來的。後來大一時,為了想要自己不那麽辛苦,也是心裏有一份傲氣,非要拿到全年級第一,賺獎學金。

到後來,這獎學金的數目對她而言不再是剛需,但她依舊沒想要從系裏第一的位置掉下去。大約學習是成為了一種習慣,總想要做到最好。

現在嚴文東竟然用她的家境來碰瓷她拿到了保研名額是憑借外力,她覺得滑稽又可笑。“我整個四年大學本科,從來沒有跟家裏主動說過話,現在你還覺得是我家裏的關系讓我保研嗎?”冉枨昭一字一頓開口,眼裏帶着譏諷的光看着跟前的人。

嚴文東徹底愣住,他張了張嘴,不知道現在該說什麽好。

其實可能從前自己腦海裏也有過清明,但最後還是被嫉妒和貪婪掩蓋,選擇對那種事實視而不見,杜撰出一個個陰謀來麻痹自己,怨天尤人,告訴自己這都是因為上天不公平,他去迫害別人都只是因為他想要将公平拿回來。

可當事實重新擺放在他跟前時,他已經無法再說服自己這些都是假的……

“真的嗎?”嚴文東還想要垂死掙紮一番,現在他的表情,只能用如喪考妣來形容從,暗淡得很。

“難道你覺得靠着你那豬腦子想出來的都是真的?愚不可及,心胸狹隘又惡毒萬分,說的就是你這種人!”蘇成俊冷不丁開口,他忽然從位置上站起來,“我去叫車。”

大約只有平常相處久了有了默契的人才知道對方偶爾一句跳躍性的話在講什麽,冉枨昭點點頭,又轉過身繼續對着嚴文東,“那現在看來,我們之間的這點事情是解決了,現在你可以收拾你的東西從這裏走出去了。知道這邊路途有點遠,蘇成俊給你約了車,十五分鐘,夠你收拾了。學校那邊你自己早做打算,你知道我這個人,面對敵人,從來不心慈手軟的。”冉枨昭冷冷道,這一次沒有直接把人給告了都算她看在同學一場上,這已經算是商業洩密,構成侵權。

“對了。”冉枨昭在看見嚴文東一聲不吭地上樓,“如果你還跟徐亮有聯系的話,你可以轉告他,說我冉枨昭這一次就不信不讓他把牢底給坐穿了!”

針對徐亮這事兒,倒不是她一時的心血來潮。當初幫助寧楚找到邱婷婷的那個學校畢業的微信群,都是一個專業,裏面差不多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被深度智能這家公司給坑過,這兩年來,大家是湊在一起收證據。群裏的學術交流只是占很少的一部分,更多的用來行業之間信息的傳遞和對這家坑了不少應屆畢業生的公司收集證據。

冉枨昭現在講出來,她只是抱了要死磕到底的決心,沒什麽別的意思。

走在樓梯上的嚴文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我不會。”他說。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人去糾結他這話是不是真心的,他已經不被人信任了。

當他再次轉身,開始那些落在他背上的那些令他如芒在背的視線都已經不見了,客廳裏的人完全無視了他,現在,他是徹底地脫離了冉枨昭她們的小組,算是徹底被人抛棄了。

嚴文東說不上來現在心裏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後悔嗎?可能自己也不知道。他現在唯一很清楚的,就是從前自己心心念的前途,可能是真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好像有點沉重,讓小太陽小楚楚默默小罩罩的小胸口?2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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